第45章 回虞势力

陆载川某些地方和查日阿古非常像,他们都是一样的沉稳。但不同点在于,查日阿古果断,对时机的把握准确无比,而陆载川更冷静,更具绝地反击的能力。

这回,陆载川一同带了精锐埋伏在沙坑里,人多,天热,但是一动都不敢动,手上、脚踝被蚊虫叮咬得几乎要生病。此地荒凉,是敌方运输的必经之途,再走百里,他们就能送到沙卡兵手上。

待运粮队靠近,他们从地上发现个箱子,还在不断动着,领头的小心翼翼打开,突然,几十只鸟从里面飞出来。大启兵应声而动,一下子冲出来,沙卡军没料到会如此,很快溃不成军,陆载川没有自满,他反复观察着四面八方。

果然,格尔木早早在观察他们,一见到自家粮草被袭击,立刻拉弓射箭,还有一箭擦过陆载川心脏,歪了些射中肋骨。

很快,哈赛斯也出来,形成一个包围。

这招是声东击西,看似是陆载川在袭击粮草,实际谢染已经领兵到敌营主营了。

“大将军说得果然没错,营帐外面看着人多,实则是外强中干。”谢染提枪。

“冲!”

谢染带人冲上去,守营的是他们的副将回虞迁,他与主将多有矛盾,但一直带兵打仗,还是个监军。

回虞迁没有料到谢染会袭击营地,他以为他们都去偷袭粮草了。很快,两个人打在一起,回虞迁一身腱子肉,跟头牛一样壮,论比力气,谢染稍逊一筹,但是若比速度,回虞迁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谢染与回虞迁打得不相上下,她听到了远处交战的声音,于是便命人踏碎敌方的物产资源,最后生擒了回虞迁。

“你们的副将被我擒了,主帅不可能赶回来救你们,还不投降!”谢染对着营地的士兵喊。

两拨人打得有来有回,战况焦灼,等哈赛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去了,他只好抗住压力背水一战,哈赛斯与陆载川打了个平手,两位将领都没沾到什么好处,沙卡营地几乎要沦陷,粮草也被偷袭了,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似乎上天格外眷顾大启。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仗要打赢了的时候,沙卡的贵族回虞权领兵到了,一举打破了这个僵局,他有两百多斤重,加上盔甲,得上三百斤,马都被压得走得慢些,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流星锤,一击下去能给人五脏六腑都震裂开,回虞权是沙卡地位仅次于可汗之下的人,查日阿古都没法直接指挥他,也是郡主萨日木格的生父。

“想踏平沙卡,你们几个黄毛小子,还嫩着呢。”回虞权一锤子下去,士兵直接倒在地上都站不起来。

“又是你,回虞权。”谢染对他了解极深,他是谢染的屠亲仇人,是谢广老将军的手下败将,也是害得谢老将军谢广被查日阿古击杀之人,谢染和他打了起来,杀回虞迁尚且有些吃力,更何况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

陆载川只是做到了拖延时间,哈赛斯还是没有恋战,立即回营。

打了几十个回合,谢染逐渐招架不住,见远方来兵,看出来是哈赛斯的人,她立刻领兵离开。

今日有些压抑,沙卡吃了亏,大启险赢却被中断。

“就差一点。”谢染一拳锤到桌子上,一股悲愤之意油然而生。

陆载川的伤还在疗愈,单论武艺,他确实打不过在马背上长大的查日阿古,只能对他一拖再拖,但没想到,谢染那边都快赢了,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来。

“他是谁?”陆载川问。

“回虞权,之前和查日阿古一直不对付,按理说不大可能会一起打仗,不知今天怎么就来了,”谢染也搞不清原因,兴许是突然调任的,“之后的战役,我一定要取他首级。”谢染不报此仇不得安寝。

沙卡营地也是如此,吵得不可开交,原本是一心的,或者说查日阿古能压得住下面,但是回虞权一来,营地立即便分成了两个阵营。

“今日若是没有我,统帅怕是要葬身了。”回虞权虽说是上将,却没有一点对统帅恭敬的意思。

哈赛斯的亲信格尔木十分不满,他反驳道,“你几次三番违反军令,如若不是你,我们统帅早赢了。”

“呵,哪里来的丧家犬,本将真是救了条忘恩负义的狗!”他当然骂的不是亲信,是亲信背后的人——哈赛斯·查日阿古。

“你再说一遍!”格尔木吼道。

“够了!”哈赛斯打破僵局,拉回格尔木,挡在身前,望着他,回虞权一直对沙卡王位有所觊觎,多次违抗军令,扰得沙卡上下一直不得安宁,但他也确确实实能抵挡大启的进攻,是沙卡重要的将领。

“依我看,殿下年轻气盛,不适合当这统帅,我回去便如实禀报可汗。”自己一辈子挣来的统帅之位,沙卡王却不顾昔日情分,直接让他儿子来领兵,实在是忘恩负义!

“我哈赛斯由沙卡子民决定去留,而不是某些部族势力的爪牙。”查日阿古一点也不惯着他,他是最受沙卡子民爱戴的世子殿下,民众呼声极高,是被当作下一代可汗培养的继承人,无论声望还是战绩,他都不丢人。

“哼!”回虞权摔门而去。

回虞权与他矛盾愈发尖锐,迟早有一日会爆发。之后的战役十分难打,回虞权和哈赛斯像两堵墙一样防着大启的进攻。摩擦愈发尖锐,陆载川也不断深挖对面的痛点,终于在三年后,回虞权因打了几次胜仗,格外轻率大意,查日阿古不满于此,与他日渐疏远,他们找到了时机,正准备举兵拿下。

三年后,天德廿一年,谁也没想到,一纸诏书从天而降。那是一封立刻召回陆载川的诏书,陆载川几次三番推脱,但是没想到诏书中言辞犀利,大有陆载川不回去,便要降罪之意。谢染皱着眉,都快最后一战了,居然现在让陆载川走,皇帝老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里面违者便有异心的话言语,简直是在暗示他掌握军权,对皇位图谋不轨。

谢染立即拦住他,“将军,你离开,军心不稳。”

“在战场上行冠礼我觉得更好,将士们给你带冠。”谢辽也出来说道,陆载川自然犹豫,他是真的不想回去,但不回去就是抗旨。

“回去吧,”曲战知道他的为难,也了解朝廷的汹涌暗波,“不要叫人抓了把柄。”

“嗯。”

“大伙儿准备一下,为太子殿下践行!”曲战心里头不舍,但他知道,大事不能被私情耽误。

陆载川还是要离开这里,可他利用这个消息,将自己回京的日期改了,对外说是六月初,实则是六月十五才回,利用假信息和他们打迂回战。陆载川请旨将谢染调任大将军,其余将领都往上升一升,不给旁人钻空隙,陆鸿岳没有反对。

沙卡兵听到消息倒是很高兴,群龙无首,那更是容易打,他们原以为他要走了,被耍了好几回,搞得军心都有些不稳。

直到最后十五,陆载川还去河边巡视了一圈,这才离开。

因此,最后几战是谢染带着人打的,这套战术她研究了好些年,打算用上一用。陆载川说得不错,他们一定会日渐离心,这就是对面最大的弱点。果然,沙卡觉得没了陆载川,自己就能所向披靡,根本没把谢染放到眼里。

回虞权在营帐大放厥词:“大启真是没人了,只留这么个小姑娘来哈哈哈哈。”他们俩交过手,当时是和已经有些力竭的谢染打的,最后打退了,因此他格外不放在眼里。

查日阿古一言不发在一旁看沙盘,仔细摸索行军路线,这里每一条路他都了如指掌。

“怎么样,您找到突破口了吗?”格尔木给他倒水问。

“明日,明日他们照常补给,我们可以佯攻,然后把敌人引到这个口子,如果成功了,就能一网打尽,”查日阿古分析局势有理有据,“陆载川将走,这时候他们军心不稳,是趁胜追击的好时机。”

“佯攻干什么,直接一举拿下。”回虞权不满,事事都要与他对着干。

“不行。”查日阿古态度强硬,捏着瓷杯,水差点洒出来。

“哼,年轻人居然这么畏畏缩缩的。”回虞权越来越偏颇了,本来是为了自己的主帅位置,现在是纯粹膈应查日阿古。

查日阿古没理他将这些说与部下,见他们都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自己反倒越来越没声望,回虞权心有不甘,夜里集结了人手,打算拿下首功。谢染这会儿也没睡,她命人去观测回虞权的军队是不是灯火通明。

“没有,一点灯火都没有。”探子龚勋刺探到了信息,交由大将军。

谢染指着地图,“那这消息就是准的,他们就是打算偷袭。”

“将军,不是灯火通明了才是吗?”龚巽道。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一点火都不点,这违背常理,更何况他们至少要点几座烽火观察我们会不会偷袭,这没有,是说明他们是想偷袭怕给我们瞧见,所以太完美也会暴露很多信息。曲将军你去守着,我们明日就佯败,带人去偷袭他们主营。”谢染分析局势,派兵遣将。

翌日,曲战守住了营地,龚巽佯败,利用自己被引到深谷这点,反而叫他们没法轻易回去。

谢染带兵,大破沙卡。

查日阿古想回去,却没机会,一直被曲战拖着。等消息传过来,他们已经败了。实则并非那时就败了,而是谢染传的假消息。查日阿古慌了一下,没有细究,立马带着人撤离。回虞权那边,等不到查日阿古的支援,只能投降。查日阿古索性舍弃了回虞权,保留了一部分实力。这一战打完,沙卡就日渐招架不住了。他们没精力和大启耗下去了。

自此,谢染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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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杀予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