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猎场多了个灵活轻快的身影,骑着马拉着弓,箭术也不逊色。
她提起两只鼬,笑道,“也不过如此嘛,他们总把男人干的事说得那么难。”
“啊哟,我的小公主,等等奴才啊,您怎么能私自跑出来呢?”身后传来呼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溜进来了。陆熙柔立即别了下嘴,拉着白马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白榆,咱们走,去找羚羊。”
她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住。
“近日射艺渐长,兄长可否指点一二?”陆渺衣着干练,与先前谦和之态相比多了分爽朗。
“嗯。”陆载川气定神闲地应了。
两马一前一后又相互赶超,不分伯仲,打赌谁先射中猎物。四周树木葱郁杂草丛生,不知不觉已入了一处寂静之地。猎场东边,人少山高林深,还有条湍急的溪流,野兽常出没,是个合适的场地。
“此处倒是宁静。”陆渺四处打量。
“嗯。”
陆渺拉开弓,一箭射向晃了影子的野兽,可惜没射中,估计是一头鹿,跑走了。
陆载川环顾了一下周围峭壁高耸、绿林环绕,一整个把此处围了起来,藏匿于暗处的野兽幽幽露出凶狠的獠牙,不时嘶嘶作响。此时,一条蛇悄无声息爬向陆渺的骏马,似乎下一刻,就要缠上他,一击毙命。
“嗖——”
一只利箭电闪雷鸣般飞驰而来。
只见它稳稳命中那条银环蛇,不偏一毫,不差一分。
此时,陆渺身下骏马受惊,前腿一抬,马首昂扬。经此颠簸,陆渺身后箭筒颤抖,箭羽几乎全部撒出。他连忙稳住重心,拉缰绳,原地转了半圈,才稳下身子,没摔着。陆渺深吸了一口气,暗叹好快的身手,而后闻声回头,只见一人策马长驱而来。
“御——”
北堂明御马拉缰,马首昂扬,问道:“蛇死了?”
陆渺低头望了一眼,回应道:“死了,多亏溯之兄在。”
“拜见两位皇子,”北堂明拱手作揖提醒道,“此处地形崎岖、野兽聚集,虽是个捕猎的好地,但也危机四伏,西面猎物少是少了点却也安全许多,要不考虑转移阵地?”
陆载川不语,环顾了一圈四周,周围寂静无声,暗处隐隐游动着什么。
“我也正考虑,实在有点太过安静了……”陆渺缓缓道。
“有动静!”北堂明打断他,神色警觉起来。
树枝,地底,峭壁……全是蛇,多得惊人,方才那条就是个打头阵的,这些才是狠角色。林间雾气渐浓,颇有遮天蔽日之感,上百条阴冷的蛇倒挂在树干之上,宛如厉鬼索命、死人裹尸,绝非偶然形成,怕是另有蹊跷,但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他们多想。
陆载川难以置信,握紧弓。
“先点火,野兽大多怕火!”北堂明立即出谋划策,“这些几乎都是剧毒蛇,随便一条咬伤,一炷香,最多半个时辰以内就能致人于死地。”
眼下保命为紧,陆渺拿起檀木火折子吹了吹,瞬间生起火,又点了两根树枝,递给他们俩一人一根。三把火一瞬间照亮了这片树林,生出袅袅烟雾,兽类怕火,这招确实有效,方才蠢蠢欲动的蛇隐匿起来,在盘虬的树林中伺机而动,可到底不是根治的法子。
陆载川感到蹊跷,四处打量着。
“这不可能是巧合,”北堂明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溯之兄?”陆渺问。
北堂明猛然从思绪中拉出来,与其对视道,“传闻古曼拉曾采用蛇阵抵御金瑞外敌,便是眼前这个‘百蛇阵’。”真正厉害的是万蛇阵,千蛇百蛇阵都是衍生。
“蛇不认主但嗜血为生,薄情至极,听闻战争打到后期连多年的御蛇师都咬,身上带的驱虫药物根本抵不住,曼拉古战场上埋着一半万蛇阵的亡魂,如此两败俱伤且极为阴毒的阵法,后来自然被禁用了。”
按理说这是金蛇族、银蛇族一同抵制掩藏的禁术,连皇室都不允许学,如今怎么会泄露出来,又是谁泄露的?有一就有二,别的禁术是不是也已经被泄露了?北堂明不敢多想。
“溯之兄还了解些什么吗?”陆渺沉思道。
“了解不深,今日头一回见属实惊讶,”北堂明思虑颇深,推敲着说辞,“咳,我都是从书上看到的,兴许看走眼了。”
“现下保命要紧,先想办法出去吧。”陆渺点头道。
陆载川望着崎岖的地面,一直都没多言,此处距营帐处约十五里,等待救援是最稳妥之计,几人趁机放了三枚信号弹,惊了惊蛇群,使之后退,不久后,陆渺又开口了:“若火烧林木,可否有用?信号弹放了,如今不能坐以待毙。”
北堂明微微皱眉,“火烧林木,不但会激怒蛇群,还可能引火**,若是入了死境,那就放手一搏。”
“对了,每人身上应当都带了防虫香囊,注意着些,别掉了。”
陆载川检查一番才发觉端倪:“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他腰间是空的。
“什么?”陆渺问。
“身前身后都该小心些,”北堂明提醒道,“别让蛇近了身。”几人无奈,烧了柴火围坐在一起,等待救援,都没有擅动。
“多谢溯之兄,如果不是你机敏,我就要葬身蛇腹了。”陆渺淡笑。
“二皇子谬赞。”
陆渺接着说,“不知溯之兄为何会来此处?”
北堂明摇了摇手上的火棍,“凑巧见到两位皇子在林中奔驰,便来看看,没想到出了这档事。”几人很快便沉寂了,等候救援,可这半日来的不是救兵,而是祸害。
“嚯嚯嚯——”
一声虎吼震耳欲聋,三人急忙起身上马。
密林深处,一人策马奔来,身后紧追着一头上百斤的老虎。
“快散开!”温知闲不善骑射,他连控制缰绳都是问题,更别说这样一路飞奔过来。
“温知闲你脑子有毛病吗?”北堂明骂骂咧咧地躲开。
众人急忙避开,蛇都被吓得躲了起来,那虎死追温知闲,温知闲与北堂明不过几十来步,最奇异的是虎的眼睛泛着红,面目狰狞,处于狂躁状态,七八个人都拉不住。
“这虎一定被灌了药。”北堂明道,而后立即抓了箭羽,扯了长弓,对准猛虎射去。
“嗖——”
一只箭正中猛虎后颈,大虎嚎叫了一声转头盯向北堂明,它显然被逼急了,双腿蹬着地面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而后腾空一跃,张口血盆大口扑向北堂明。骏马见其凶狠也不禁连连后退,北堂明拉紧缰绳,马匹人立而起,他拔出寒霜降一剑刺去。
“轰隆!”
这一剑居然刺歪了!
因他脚下缰绳断裂,骏马受惊即将要带着北堂明翻倒,肯定是那几个管不住嘴的世家子弟干的。
北堂明真怒了,咬了咬牙,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转头坐到虎背上,一剑封喉!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周围的蛇群开始骚动起来。猛虎在死前爆发出最后的挣扎,一头撞向古树,誓要与北堂明同归于尽。
“嗖——”
又是一箭!
猛虎已然撞上古树,箭羽稳稳扎进它的后背,远处的陆载川补了一箭。
它如山般倾倒,用最后的气力甩出一掌,直直拍向北堂明的面部,北堂明抽出剑又刺向它的虎心,侧身避开扑来的虎掌。
只见空中的虎掌又被一箭刺穿,那虎疼得钻心,终于体力不支,嚎叫着倒了下去,原来此时几十米开外的温知闲才撞着胆子又补了一箭。血腥味实在浓郁,这场闹剧激怒了蛇群,周边的蛇见老虎那个庞然大物倒下,最大的威胁消失,下一刻,它们便蜂拥而上。
“我靠!为什么这么多蛇天呐!救命!”温知闲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慌不择路地大吼。
北堂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睁开眼,“放火烧林,快!”
“烧!不要犹豫!它们闻到血腥味会比平日凶残得多,我们犹豫一秒都会死在这儿!”
“哦好好好好好。”温知闲也开了火折子引火,而后抛到树林里。眼见蛇群愈发躁动,即刻要冲向它们,几人都点燃了树枝,整个林子瞬间燃了起来。
等不来救援,那就只得自救。
“快走,等会儿别被烟熏得呛死过去!”北堂明提醒,温知闲一直摆手,多数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呛死的。
“走!”陆载川策马。
北堂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这处,眼中颇有深意。
几人立即策马离开此处,逃跑并不顺利,身后的火焰像鬼一样追着他们,北堂明不慎还被烧到胳膊,他呛了好几声,最后撕了一块布捂到嘴上。
“你们怎么了?”陆熙柔第一个看见烟雾弹,便跑去找救援,刚好和侍卫撞上,这才为他们指路,省了不少时间,还带着一批人来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先走吧。”北堂明道。
“好。”陆熙柔点头。
很快,他们便与救援队会合,皇帝见形势不利,亲自过来了。
这才没使得几人继续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