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启疑案

“为什么不让我抓他们?”北堂明问。

“你觉得一个人就能拿下他们吗?”于随反问。

“我能,他们打不过我。”

“我是说,他们身后的人,那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于随解释道,“你听说过一些案子吗?他们都被埋着,不能动。”

“听过,是叫什么‘谁查谁死’是吧?”北堂明问。

“不错。”于随点头。

大启悬案众多,甚至有几年前萧家灭门案,拖到现在都没办法结,这些疑案,并非不能查出来,而是背后有人不让查,一查就会被通知,然后各种意外发生,大理寺已经换了好几批人了。

“这些消息很危险,你听到就记在心里,别多问,”于随看着湿漉漉的他,“回去换身衣服吧,你方才已经被人盯上了,尽量不要暴露自己了。”

北堂明还想说什么,但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当心身边人。”盯上他的人是谁,推他那个是谁,他说的身边人又是谁?北堂明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啪”的一下面具彻底掉了,北堂明瞬间接住,当晚除了于随,没人知晓他来过。

过了两刻,北堂明换了身衣裳,处理干净自己,来到如意赌坊前,眼见人山人海,难以获得线索。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博头喊着。

“大大大!”

“小小小!”

“顾方文,你看怎么押?”温知闲咬着鲜花饼问道,随手抛了一袋子银子。

“小吧。”顾方文回应。

“那就小。”他道了一声,而后示意钱正押注,钱正立马投钱进去。

“开!”随着一声呼喊,一掀开果然是小。

“真会玩,刚钱正和我一起还输了不少,还得是你来。”温知闲笑道。

“运气运气。”顾方文笑道。

“今晚运气这么好,要不捎我一个,蹭蹭福气?”听这熟悉之音,温知闲看了眼,随手一抛,一个鲜花饼就飞了过去。北堂明接住鲜花饼,笑着道:“温大少爷手气不错啊,近日身体如何?”

温知闲又抛了一袋银子,“嘲讽我?老爷子这两天好不容易让我松松。”

“北堂公子。”顾方文拱手作揖。

“北堂少爷也来了,好兴致,”钱正也愿意攀附他,“近来可好啊?”

“都好都好。”北堂明笑了笑。

“买定离手!”博头还在吆喝。

北堂明笑了笑道,“押小。”

温知闲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押了大,他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干吗?想得美,他就反着押。

“这把是大。”温知闲望向顾、钱二人,“对吧?”

两人连连点头,温知闲很受用。

“好,要开了!”博头按着盖,周围的视线全聚集来了。

“都说了,是小。”北堂明忽而动了内力,猛按了下桌子,骰子跟着一动。

“开!”博头一开盖。

三个幺,果然是小。

温知闲压着眉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面向北堂明,“你别以为送了我药膏我就不会打你。”

“今晚除了你,是不是还有个人赢了挺多?”北堂明没理会他的刺。

“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清楚?”温知闲又不是那种喜欢盯着别人看的人,“路边狗押个数都有一半可能赢呢。”

“我见一人身上佩戴你的荷包。”北堂明道。

温知闲忽而想起些什么,“顾方文没来之前,我输了一个小子几袋银子。”

“结果那小子捞了一笔就走,没赢回来。”温知闲压根不在意输了多少,他就玩着乐呵。

“他死了,一个时辰内死的。”北堂明道。

“什么?”温知闲瞪大了眼,转头望向他,“不是我杀的,本少爷不缺这两袋银子,也没小心眼到要报复他。”

“啊,废话,就你这脑子还会杀人?”北堂明当然知道不是他,“我来问问他先前的状况。”

“温少爷向来心善宽厚。”钱正笑嘻嘻道,顾方文一旁站着听。

“我记着那人好像有点醉,手气不错,赢了挺多,估摸着他会去明月楼风流,赌鬼赚的钱都要花嘛,再不济也会去三鲜楼吃一顿。”温知闲皱着眉,他想不起细节,只能凭着大概印象判断。

“听他口音不像元京人,应该是别的地方的人。”温知闲补充了一句。

北堂明点了点头,刚要离开,便转头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个脱俗的人,一身素衣,带着青鹿面具,十五六岁的声音,看不出什么身份。”

“这我不清楚,”温知闲又抛了锭银子,“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

“谦谦君子,卑以自牧,那人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所以想问问你。”

“这上哪给你找个神仙一样的人?”温知闲奇怪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行?”北堂明用了激将法。

“你大爷的,你才不行,这种人元京压根就没有,就二皇子陆渺最贴近,你都见过好几回,怎么会听不出来声音?”温知闲人脉还没北堂明广,自己交友也随缘,况且圈子都定型了,外面不容易进来,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谢了。”北堂明拍了拍他的肩。

明月楼。

元京最风流的公子是李尚来,他家掌管科举,自然有数不清的人攀附,李七公子寻欢作乐的法子多了去了,有过之无不及。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和花美人的风流趣事。

花有容比柳清玉年长,早早就接了客。她初夜是个富商拍下来的,后来李尚来见到花有容后便常与富商较劲,大把大把银子的砸,远盖过富商的名头,砸成了明月楼常客,砸到了花有容多看他两眼

花有容最喜穿红衣,艳压群芳,长得极为出挑,和柳清玉的清雅形成鲜明对比,她是元京第一美人,对她们俩的评定至今难以下定论。

元京四美,朱门贵女,素雪知情,明月佳人,清玉有容。兴许是家世的缘故,两位贵女经常在他们口里先出来,但排到的是三四位。后来元京人觉得不尽兴,给男子也做了个排名,用了一句话概括:“陆氏瑾瑜,尚书二子。”

大启第一美男陆载川,接着是陆渺,北堂明,李尚来,也有两个俊的,谢飞和段云不怎么出来,没几个人见过,因此名气小些,还有涉及了皇族,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事端,这个排名便远没有美人榜出众。

李七公子来青楼比北堂明勤快得多,三天两头就来一趟。

这不,花有容见到他便勾起唇,“李公子来了,奴家好生想你。”

李尚来亦是笑道,“想我?真的假的啊,那还那么分生叫公子呢,是心里想还是嘴上想呢?”

“七郎,假不假,晚上不就知道了吗?”花有容手指碰了下朱唇,又放到李尚来唇上。

李尚来用扇子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作出轻佻状,“那在下好生期待了。”

他沉浸在这温柔乡中片刻,花有容就欲擒故纵般离开了,脖颈处红鸢尾艳丽神秘,勾得人心神荡漾。

北堂明进了明月楼。

台上,已是曲终,欢腾声渐歇,北堂明见了柳清玉,“柳妹妹,”

“嗯?北堂公子可有事?”柳清玉明显心思不在他身上。

“想问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柳清玉蹙眉,问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元京大街有人溺水,此前好像来过青楼,我来问问。”北堂明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位溺水之人可与公子有交情?”柳清玉问。

“我不认识他,但就想查个明白,看看这背后藏着什么。”

“公子的想法难得可贵,但清玉没见过什么奇怪之人。”柳清玉道,若说她记忆最深的就只有一个慕公子,年年花朝节都捧她。

柳清玉道:“如若捉了人,劳烦溯之告诉我一声。”她不相信是慕少情,更怕对方明年缺席。

“好,那见到了告诉我。”北堂明望了她一眼,点头转身离开。

下了楼,他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河……河……”北堂明不自觉地走到了明月楼旁边的这片竹林。

他察觉到些不对,林子里,有几根竹子塌了,竹子上有痕迹,利剑刺过划过,地上还有些凌乱的脚印。他摩挲着竹叶,似乎有人在此打斗过,且双方皆是内力深厚,北堂明能摸出秦安阳不是习武之人,这会和他之死有关吗?他脑中不断思索。缺了点关键线索,他蹲下看着河,但河道上没有明显痕迹,可能被人处理过。

北堂明想查,但大理寺草草接了案,没两日就息了风声,他是工部的又不能干预什么,府衙又一直和自己打马虎眼,只好作罢。

这事闹得大,最后水花很小,没过几日另一桩事引起了注目。

那便是天神庙失火一事。

元京天神庙半夜无故起了火,火势可控,只有一人被烧死。

可偏偏这人是四月即将进宫的四皇子陆衍。

火烧得很突然,说是煤油灯打翻了帘布,烧起了屋子,又是在半夜,因此火势一发不可控。听说陆衍想离开,但是被房梁砸中,因此才没离开,面容都烧得看不清了,还是靠布绢辨认身份。他并非全然是在天神庙死的,而是天神庙后山的一个院子,那院子起了火,因在山上,却没把山烧了,只是死了他,恰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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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杀予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