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六,还在往上提。”
“电芯能量密度?”
“二百八,下一代能到三百二。”
“循环寿命?”
“八千次,实验室数据已经到一万二了。”
李晋元对答如流,每一个数字都脱口而出,显然是真的懂。
走到产线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展示区,摆着他们生产的各种电池样品。有手机用的,有电动车用的,还有那种集装箱大小的储能柜。
“这个是给电网做的,”李晋元拍着那个巨大的铁柜子,“一个柜子能存两千度电,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一年。”
晋逸看着那个柜子,忽然问:“成本呢?”
李晋元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
“目前还高,正在降。”
晋逸点点头,没再问。
从车间出来,李晋元带他们去办公楼,说喝杯茶,慢慢聊。
办公楼里很安静,走廊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但看着顺眼。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窗外正好对着那片新厂房。
秘书端上茶来,退出去,关上门。
李晋元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没喝,先开口。
“晋少,孟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晋逸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没喝,也没说话。
孟轩朗接过去:“李总,您这边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一些。资金缺口大概多少?”
李晋元沉吟了一下。
“三个亿,够撑到明年年底。”
“如果产线扩完,订单能全消化吗?”
“能。”李晋元说,“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产能跟不上。客户催得紧,我们只能推。推掉的单子,加一起已经超过两个亿了。”
孟轩朗看了晋逸一眼。
晋逸把茶杯放下。
“李总,”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您这公司,我看了,挺好的。技术有,市场有,人也靠谱。”
李晋元点点头,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晋逸说,“三个亿不够。”
李晋元的眉头一动。
“您刚才说的那些,良率、能量密度、循环寿命,都是国内顶尖的。但您没说成本。”晋逸说,“储能这个赛道,现在卷的是什么?不是技术,是成本。您成本下不来,订单再多也是给上游打工。”
李晋元沉默了一会儿。
“晋少说得对。”他说,“成本确实是我们现在的短板。但这是暂时的,规模上来之后,成本自然就下来了。”
“规模上来需要钱。”晋逸说,“五个亿,够不够?”
李晋元愣住了。
他没想到晋逸直接翻了一倍。
“五个亿……”他斟酌着,“够是够,但晋少,您这边能出多少?”
晋逸笑了一下。
“李总,我今天来,不是谈投资的。”
李晋元看着他,没明白。
“我是来看人的。”晋逸说,“钱的事,有人管。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公司,值不值得投。”
“今天看了,值得。”
李晋元的表情从谨慎变成认真。
“晋少,您这话当真?”
“当真。”晋逸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白色的厂房,“五个亿,我出。条件是我要一个董事席位,财务透明,重大决策我需要知情。”
李晋元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成交。”
两个人握了握手。
孟轩朗在旁边看着。
从安华出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李晋元非要留他们吃饭,晋逸说下次,今天还有事。
车往回开。
孟轩朗问:“感觉怎么样?”
晋逸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人还行。”他说,“公司也行。就是他那套打法,太老实了。”
“老实?”
“就知道埋头做技术,不懂讲故事。”晋逸说,“储能现在多热,换个人早把故事讲上天了。他倒好,带着我看产线,讲良率,讲成本,一句漂亮话没有。”
孟轩朗笑了。
“那不是正好?这样的创始人踏实。”
“嗯。”晋逸说,“所以投。”
车开上高速,两边是京北郊区的景象,玉米地,白杨树,偶尔有几栋新盖的楼盘。
“那个许颂,”晋逸忽然开口,“你说她上面有人?”
孟轩朗看了他一眼。
“怎么,有兴趣?”
“没兴趣。”晋逸说,“就是问问。”
“威廉说是某位,具体不清楚。但许颂这女的挺聪明,在京北混了一年多,该见的人都见了,该办的事都办了,没出过岔子。”孟轩朗道,“你要是想见,也不是不行,但别太深。”
晋逸没说话。
下午三点,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微信里弹出沈砚的消息。
[那个许颂,刚才问我要你微信。]
[你给了?]
[没给,我说得你同意才行。她就说那我自己想办法。]
沈砚又说:[她到底什么人?老孟说是威廉带来的,但威廉那人你知道,见谁都笑眯眯的,底下的事儿从来不交代清楚。]
晋逸说:[不知道。]
对话还在继续,微信又弹出消息。
一条好友申请。
许颂,头像是一幅画,备注写着:晋少,我是许颂。
还真是有门路,他思索了下点了通过。
许颂发来消息。
[晋少,今天有空吗?]
晋逸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想请你看看我的画廊,给点意见。]
他回:[在哪儿?]
她发了个定位,798,某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