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是冬澈发来的微信：［姐，我收到澄美术馆的邮件了！我入选了！扶持计划正式成员！！］
后面跟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
冬叙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沉淀下来。
她回：［恭喜。什么时候签约？］
冬澈秒回：［下周一！他们还说要给我配专属的策展人和工作室！姐，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冬叙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不是梦，是你应得的。］
发完这条，她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陈老师”的号码。
他是上次妈妈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
犹豫了几秒，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
“喂？冬小姐？”对方声音温和，带着点意外。
“陈老师你好。”冬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抱歉这么晚打扰。想问问你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之前说一起吃个饭，一直没约上。我想着周六，你应该也……”
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有有！明天下午我正好没事！冬小姐想约哪里？”
“看你方便，我都可以。”
“那……国贸三期的南府怎么样？环境不错，可以看夜景。”
南府。国贸三期顶层。全京北最贵的餐厅之一。
冬叙沉默了两秒。
“好。”她说，“那就南府。明天下午六点？”
“六点没问题！那我订位置？”
“不用，我订吧。”冬叙说，“毕竟是我约的你。”
挂掉电话，她把烟按灭在窗台的灭烟器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那就看看吧。看看这场游戏，到底是谁在玩谁。
——
与此同时，西山半山别墅。
晋逸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深夜絮语》的实时收听数据。那条陡峭的曲线在他挂断电话后开始缓慢回落，但依然维持在今晚的高位。
他靠着椅背，手里依旧转着那支万宝龙古董钢笔，唇角漾起浅淡的笑意。
书房门被敲响。
“进。”
温明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今天穿了身浅紫色真丝睡袍，长发松松披着，温柔娴静，看起来倒像是又年轻了几岁。
“还没睡？”她把果盘放在书桌上，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又在听电台？你这兴趣能维持一周，可真是破纪录了。”
晋逸没接话，叉了块哈密瓜送进嘴里。
“对了，”温明舒在他对面的扶手椅坐下，“你陈阿姨今天又打电话了，说她女儿明天上午有空，问你要不要见见。我说你最近忙，帮你推了。”
“推得好。”晋逸说，“省得麻烦。”
温明舒打量他几眼：“真对电台那姑娘上心了？”
“谈不上上心。”晋逸放下叉子，“就是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到连人家弟弟的画展都赞助？”温明舒挑眉，“沈砚那小子可都跟我说了。澄美术馆那个扶持计划，背后是你刚成立的基金会吧？”
晋逸没否认。
“行啊晋逸，”温明舒笑了，“还会玩战术策略，是我小看你了。不过我可提醒你，那种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自尊心强得很。你这一套砸钱砸资源的操作，小心把人吓跑。”
“跑不了。”晋逸语气平淡，“她弟已经入选了，合同下周一签。她就算为了弟弟，也得不得不跟我周旋。”
温明舒摇头：“你爸要是知道你用这手段追姑娘，非得抽你。”
“他不会知道。”晋逸说，“您也别多嘴。”
“我才懒得管。”温明舒起身，“不过儿子，听妈一句。感情不是生意，别老想着控盘。有时候失控了，反而有意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爸今天累了就先休息了。但他明天下午在家，晚上在家吃饭。别安排别的事了。”
“知道。”
门关上，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晋逸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收听数据已经回落到正常水平，节目也接近尾声。冬叙的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正在念今晚的结束语：
“……最后，送大家一句话——别人的馅饼再香，也不如自己蒸的馒头踏实。晚安，好梦。”
声音落下，片尾音乐响起。
晋逸关了页面，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脑子里回响着今晚那通电话里，冬叙最后那句——
“我会说谢谢，但不必了。我自己能挣面包，不劳您费心。”
够硬气。
也够天真。
这世上哪有什么自己挣的面包？往上数三代，谁不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踩得隐蔽些，有些人踩得明目张胆罢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找到助理的号码。
［查一下冬叙明天的行程。］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冬小姐明天下午六点，在国贸三期南府有预约。预订人姓名是陈宇，男性，28岁，京北四中语文教师。］
晋逸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陈宇。
语文老师。
相亲对象？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扔回桌上。
行啊。
前脚刚在电台跟他划清界线，后脚就去跟语文老师相亲。
这女人，比他想的还有意思。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很快接通。
“南府，明天晚上六点到八点，我包场。”他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外卖，“清场，但别太明显。留一桌，靠窗，视野好的。”
那头应下。
晋逸挂掉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西山。只有远处的几幢别墅零星的亮着几点灯光，像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的眼睛。
“有时候失控了，反而有意思。”
失控？
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
但如果是她……
晋逸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点幽暗的光。
那就试试看。
试试到底谁会先失控……
——
[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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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