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止渊情绪激动,凌霜开口:“裴止渊,现在你对欲杀同修之行,供认不讳。你说是他们恃强凌弱,挑衅在先,可明明是他们三人重伤如此,你须拿出证据说话。不然,你没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裴止渊冷笑一声,看向凌霜,“证据?我上哪给你找证据?恃强凌弱你不管,倒打一耙倒是要让受害者拿证据来自证清白?”
凌霜皱眉,显然是对裴止渊的态度不满。
“敢问尊者,这是神守宗哪条宗规?还是这整个天下的哪条律法?”
兰芷叹口气,一副慈母发言:“裴止渊,你过了!你若是受了委屈,自有宗主替你撑腰。可凌霜尊者毕竟是尊者,你怎好如此对尊者说话?”
裴止渊不理会,兰芷又对着凌霜说:“凌霜,你莫要同孩子动气,孩子年纪小,说话冲了一些,也不是针对你,你大人大量就宽容一些。”
裴止渊看着一直沉默的宗主,又问:“宗主,若非我习得武功,能保全自己。若我真是手无缚鸡之力,那日怕是被他们生吞活剥了!神守宗是为了守护天下太平而建立,可如今风气不正,弟子仗势欺人,难道不该打吗?难道不该杀吗?”
“裴止渊!要打要杀轮不到你!应当交由宗里决断!他们犯了规矩,自会按照宗规处罚。可一旦你动手对同修动了杀心,便是你的罪过。是天大的罪过!”
凌霜气极,自从当上了尊者之后,这是第一次有人当众下她的面子。“裴止渊无视宗规,不敬尊者,我现在就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
说罢,她手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奔裴止渊的胸口。
风谪皱眉,这一掌下来,怕是要废了他……
裴止渊站起来,往后退两步。
“咻!”
关键时刻,寒声碎从天而降,挡在裴止渊面前,“砰”!
寒声碎和凌霜的掌风炸出了飞雾。
凌霜皱眉,“好哇,你不服管教……居然对尊者动武!”
裴止渊怒目圆睁,凌霜更是气急败坏,“逸仙仙尊要是知道寒声碎被你这么个逆徒收用,怕是要寒了心!”
“慢着!”
一道女声传来,玉箫环绕在裴止渊身边。竹韵昂首挺胸,走到裴止渊身侧,与各位见礼,“宗主,各位尊者。”
“竹韵长老。”
竹韵温和一笑,“各位,我来晚了。我的徒弟犯了事,我这个当师父的焉能不在场?”
裴止渊看向竹韵,又回头看看,却没有看到紫凝的身影,些许失望。
竹韵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在理,“寒声碎是我师父紫凝仙尊相赠,凌霜尊者,你若是对我师父的抉择有异议?不如到我瑶台山来理论理论?我瑶台山虽然冷清,时刻欢迎。”
花静禅一袭红衣而来,在一旁站着。
“凌霜尊者,遇事别扯上我师父逸仙仙尊……我师父这人一向看得开,送出去的东西没什么寒不寒心。”
他,就是来看热闹的。时不时的,可以添油加醋。
神守宗冷清了多少年了,今天终于能擦出些火花。
“徒儿,可有事?”
“师父,是我给瑶台山添麻烦。”
凌霜不说话,宗主只觉得头大。
竹韵看向凌霜,眼神却不善,“凌霜尊者,何故不分青红皂白,要置我徒儿于死地?”
凌霜甩了衣袖,重新落座,“怎得不分青红皂白?”
花静禅嗤笑一番,“先打后奏,不听辩解,还不是不分青红皂白?”
此时,扶玉又急匆匆赶来,“你们审问我瑶台山弟子,却不请我瑶台山的掌事人,是当我扶玉死了,还是瞧不上我瑶台山?”
裴止渊看到扶玉,这个对他一向冰冷的师叔,此时却护着他,“师叔,也来了……”竹韵拍拍裴止渊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凌霜:“我乃尊者,你长老怎敢越界?”
扶玉面色如旧,冷若冰霜,“凌霜尊者,裴止渊还未判罚便动以私刑,又是何故?”
不等凌霜辩解,扶玉又说:“我瑶台山人丁稀薄不错,但原因各位心知肚明。若是因此,便不把我瑶台山放在眼里……”
兰芷赶紧出来打圆场,“扶玉掌事这是说什么话,五山同宗,都是一家人。”
扶玉走到竹韵身边:“我是来告诉诸位瑶台山的意思,裴止渊乃我瑶台山弟子,便是要论罪处罚,也要证据确凿。便是要废其经脉,逐出宗门,也当是我瑶台山来行刑。”
宗主接话:“自是当然。”
扶玉又对宗主作揖:“宗主,师父让我给您带句话。”
“当初您把裴止渊送入瑶台山,便是瑶台山的人。尔等今日如此做法,师父很怀疑是神守宗的宗规失效,还是话事人出了问题。不过师父很相信宗主,也请宗主相信我师父。凡事有她在,天塌不下来。”
“现在证据不足,无法定罪。师父的意思是,裴止渊照常参加弟子考核大赛,事后再查,今日之事暂无定论,切勿外传,坏我弟子名誉。若是事后查证如诸位所言,那便依宗规处置。若是子虚乌有,亦或是裴止渊受委屈在先。那便请诸位给个交代!”
宗主点点头,“如仙尊所言。“
扶玉对宗主的语气客气了几分,但是对这大殿上的其他人,仍然冰冷,“人,我带走,白日照常参赛,赛后羁押在瑶台山地牢。你们可随时来监察我瑶台山,是否徇私舞弊,以公谋私。”
说罢,扶玉和竹韵向宗主见礼,带着裴止渊离开大殿。凌霜气得怒拍椅子,风谪始终没说一句话,而兰芷却是拿袖子掩面独自难受。
花静禅摇摇头,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我说,你们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地道。我也不凑热闹,先走了!”
裴止渊被二人直接押入地牢。
“师父,师父,可否容我见一见师祖?”
竹韵摇摇头,“师父正在气头上,需要静一静。”
扶玉语气不好,脸色更差,“裴止渊,平日里讨好师父的时候倒是一口一个准,怎么今日遭人构陷,就像是哑巴?亏得师父得罪众人为你出头!”
扶玉大步离开,竹韵说:“来龙去脉,说与我听。”
裴止渊像是泄了气一般,蹲在地上如实交代。
“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吧,师父那里我自会禀明。”
裴止渊拉住竹韵的袖子,从怀里拿出一本包好的册子,“等等,师父,劳烦转交给师祖,绝对不惹她生气。”
“知道了。”
只剩裴止渊一个人了。
亦如当日,被赶出裴宅的时候。
孤寂,冷清,悲凉……
不过想想,还在师祖的地盘,也没那么伤悲。
扶玉和竹韵相继来到云破轩,今日的紫凝各位不同。没有喝酒,没有睡觉,而是在下棋。
“师父,事已办妥。”
“嗯,辛苦你了。”
“师父,这些人……”
紫凝眼神一顿,“——该肃清了。”
“师父,这是裴止渊借我手转交。”竹韵将包好的册子放在桌子上,紫凝一眼了然,“还算这小子有良心。”
待二人走后,紫凝打开包装。
里面是最新的话本子——将军为我伴君侧
只不过紫凝此刻没再翻阅,而是收起来,看向门外,语气也不同平时,“来了,就进来。”
来人正是宗主,“仙尊。”
紫凝抬手示意宗主入座,主动说:“今日我的话重了些,委屈你了。”
宗主摇摇头,“不敢,仙尊。”
“裴止渊固然有错,但杀不得丢不得。”
“仙尊,我自然明白。”
“有些人该肃清了,神守宗不养蛀虫,不收流氓。”
宗主偷偷看了紫凝两眼,那双眼睛很久很久没有露出这般浓重的肃杀和冰冷。“仙尊放心,为了天下大业,我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紫凝却笑着摇摇头,“侄儿又开玩笑了,没什么死不死的,有我在,生生死死轮不到你们。”
“仙尊……”
第二日,裴止渊被放出来继续参加大赛。他一面都没有见到紫凝,也没有再见过竹韵和扶玉。虽说心里很失落,但也怕见到了紫凝的面反而让她更恼火。
“听澜山,泽礼。”
“瑶台山,裴止渊。”
裴止渊同对方见礼,互相试探半场后。
双双不再磨蹭,而是使出了杀招。裴止渊飞升到半空中,寒声碎嗡的一声袭来,变换出一百零八剑,盘旋着袭去。
泽礼则是拿出一颗如拳头大小的东珠,催动着他结成阵法,空气中的水汽化成冰锥,数以万计地飞去。
剑刃和冰锥相遇,化成碎片四处纷飞……
一大片水汽阻挡了人们的视线,不知道是谁胜谁负……
有人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
“谁……谁赢了?”
“不知道……”
“结束了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干什么问我?”
“别吵吵!”
水汽逐渐散去,光线透过水汽,便有了形状。裴止渊的身影被拉得格外的长,也显得格外的孤寂。明明是站在光里面,却像是……像是被锁在黑暗里。
泽礼单膝跪在地上,微微喘气。
他抬头,看向裴止渊,笑了笑,“我输了。”
台下一片哗然,大家都按捺不住。
“那可是泽礼啊!泽礼可是听澜山的真传弟子……居然输给了裴止渊?”
“裴止渊好歹也是竹韵长老的徒弟,甮管他是什么弟子……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竹韵长老何许人也?能在那场大战里活下来的,可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泽礼兄,承让。”裴止渊收回寒声碎,微微低头以示尊重。
一英气女子站在风谪身边,看着裴止渊那张熟悉的脸颊,若有所思,“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赢了泽礼。”
“若是遇上他,你莫要掉以轻心。”
“是,师父。”女子握紧了腰上的皮鞭,嘴里嘟囔着:“瑶台山,裴止渊?有意思。”
后面的一场,遇到的是玉京山的亲传弟子,但是对于紫凝亲手教出来的裴止渊来说,不在话下。
女子翘起嘴角,眼里燃气火原,“从前未曾听过他的名字,也不过是匆匆一面,却与各山高手角逐进了八强。”
风谪回头,看着爱徒脸上跃跃欲试的模样,“你见过他?”
“一面之缘。”
耳后,又想想裴止渊被人举报的事情,嘱咐道:“专注比赛,勿要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