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君可服否

花静禅走到竹韵身边,含情脉脉地说:“小黄鹂,这么多年了,你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竹韵与他见礼后,忍不住感慨,“花静禅,好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

花静禅接词——“美。”

竹韵摇摇头,叹了口气:“骚气。”

“也行吧,小黄鹂,就当你是在夸我。”

随后,花静禅看到走过来的兰芝,他冷嘲热讽一声,语气轻蔑:“我说,你眼光一如既往的差!新找的这个真是不怎么样!”

兰芷挥挥袖子,“我眼光确实差,不然怎么会遇见你这个烂人?一天天的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了情的狗。还有,我现在是尊者,你这么说话怕是不妥。”

花静禅气得拂袖,“你!兰芷!别用尊者的身份来压我!你当初怎么坐上尊者的位置的!你心里不比谁都清楚吗!”

竹韵不理会二人的对峙,看向风谪,主动见礼,“尊者可好?”

风谪是出了名的性子冷,也是出了名的置身事外,不理他山事,“如旧,你呢?”

“很好。”

凌霜见人到齐,“开始吧。”

三位尊者共同施法,竟然开辟出百余个独立空间。参赛弟子被一股强大浑厚的气息包裹起来,被送入不同的空间里面。只要同时两个空间结束战斗,便迅速融合,形成新的擂台。

得益于紫凝的亲传,初赛遇见的都算作是开胃小菜,裴止渊的寒声碎一出,势如破竹。

台下已经有人注意到裴止渊,毕竟他的独立空间扩散的实在是太快。

“那是什么?怎的如此强大?”

“从未听说过此人!更未见过这把剑!”

唯有栖雪山的花静禅轻启朱唇,声音微微颤抖,“寒声碎?!”

“竟然是!寒声碎……”

“师父……”

花静禅满眼不可置信,但迅速隐藏下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

这些秘闻也只有他知道。

寒声碎原本是逸仙仙尊的剑,只是归隐时将此剑赠予紫凝仙尊。自那之后,寒声碎从未出世,两百年来逐渐被世人遗忘。

无人知晓,花静禅看到这把剑时的激动。寒声碎出世,世间所有的什么兵器在它面前,都如蚍蜉撼树。

只不过,寒声碎的前主是逸仙仙尊,强大到如此才能收服寒声碎。这小子,怎么……让寒声碎认主的?配合得还算不错,只是那毁天灭地的剑意还未被激发出来。

真是,可惜!

裴止渊越打越猛,空间越扩越大,独霸一方。竹韵看到徒弟如此争气,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花静禅看了看竹韵骄傲地模样,问:“小黄鹂,这个人你的徒弟?”

竹韵傲气地抬头,“嗯!”

花静禅有些吃味:“倒是个有心思的,让紫凝仙尊把寒声碎送给他。”

想当年他多惦记这一把寒声碎,求了师父多次无果,可如今却到了个毛头小子这里。想想紫凝仙尊好美男,这裴止渊倒也是有几分姿色……

虽然比起自己,差些……

竹韵一把打在他的扇子上,语气生硬,“你心思重,可别看谁都是有心思的,我的徒儿行的正坐的端。”

花静禅知道竹韵当了真,连忙换了话题,“你说紫凝仙子酷爱美男,这么多年了,怎么……”

竹韵冷笑,“怎么轮了一圈还没轮上你?”

看到竹韵的话说得这么不堪入耳,花静禅不说话,竹韵乘胜追击,“证明我师父审美正常。还有,我的师父可不是谁都能打趣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来当饭后谈资的。”

花静禅气得咬牙切齿,“小黄鹂,你知道吗?你声音很好听,说话真是不太好听!”

竹韵不说话,那双明眸跟随着裴止渊的动作。

可以说,裴止渊修炼的相当好,在这一批新人里可谓是佼佼者,不过这批新人也给不了他太大的发挥空间。所以,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还不知道。

竹韵突然很期待,期待他遇到那些个亲传弟子,真传弟子,甚至是首席弟子!

打了一天擂台站,竟然只剩下三十二名入围弟子。高阶弟子见人就砍,结束比赛用不了一柱香。于是就出现,高阶弟子像砍柴火一样,四处收割。

也好,速度加快了不少。只不过,碰到这些大佬的,得自认倒霉。

裴止渊回到云破轩的时候,带着少年独有的活力。虽然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伤痕,甚至蹭了一鼻子灰。他看着紫凝坐在池子边,挥手跳起来,“师祖!”

紫凝抬头,轻晃双腿,池子的水摇摆起来,像心脏一样在荡漾。不多不少,上年纪的人遇到了有活力的总是会惦记的,哪怕是被称为神仙。

裴止渊站在紫凝面前,毕竟年少轻狂,血气方刚,一双玉足就足以惹得他血液沸腾,想入非非。

紫凝看他红着耳朵,仿佛要滴出血来,却什么话都不说。她玉足一抬起,带着一连串的水珠,撒到裴止渊的衣服上,“想什么呢?”

“啊?没事,师祖!”裴止渊高兴得分享自己的喜悦,“我晋级了!”那一副小表情,像是讨赏的孩子。

紫凝拍拍孩子的头,又擦去裴止渊鼻头的灰,“嗯,还不算丢我的脸。”

指腹与鼻尖的摩擦,让裴止渊的心脏漏了一拍。他情不自禁握住紫凝的手,柔软白皙的手在他那张布满老茧的手掌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干什么?”

紫凝的心脏砰砰砰砰……快蹦出来了。她看着这张完美无瑕,还对自己百般讨好的脸,真是快沉沦进去了,“男妖精……还是狐狸精!”

裴止渊很认真地说:“师祖,我怕把您弄脏了。”

“洗洗就好了。”紫凝说罢,就往湖里一跃而起。随后,就消失在湖水里面,除了刚刚泛起的涟漪,再没了动静。

裴止渊吓得跪在地上,趴在湖边对着水里面喊:“师祖!师祖!你没事吧?”

没动静。

“师祖!你别吓我,我不会水啊!”

突然,紫凝从水里面钻出来,一张生的极其美艳的脸此刻正与裴止渊四目相对,她双手搭在岸上,像是神话里东海的鲛人。

水珠挂在她的脸上,又顺着流畅的脸颊滑落。裴止渊仿佛看到了她,她少女时候的清纯和动人。

“师祖……”

裴止渊咽了口口水,不敢再与她对视。

紫凝伸出手,攀上他的手臂,像是小鸟依人。她的语气是那样勾人暧昧,眼波流转。

“不会水?师祖教你,好不好?”

裴止渊想也没想,满脑子都是她现在攀在自己胳膊上的触感,鬼使神差地回答:“好……”

然后,紫凝一拽,裴止渊落入水里。

——“师祖!”

紫凝看着裴止渊在池子里面扑腾,只是淡定地说:“呛两口水就会了。”

“师祖!”

裴止渊呛了好几口水,不过孩子聪明很快就找到了窍门。

紫凝一脸无辜,“你看,师祖从来都不骗你。”

“师祖……”裴止渊委屈的不得了,还咳嗽个不停。

紫凝游到裴止渊身边,给他拍拍后背,“好啦好啦……别委屈了!如今倒是很不错,在这洗髓池里面,没有半点不适。”

谁知道,裴止渊胆大包天,竟然一下子扣住紫凝的细腰,那被包裹的触感传来,紫凝不自禁地把手搭在裴止渊的胸膛上,“你干什么?”

裴止渊染上不怀好意地笑:“你猜猜啊……师祖!”

“你……你放开我!”

“明明是师祖不想我放开你,不然你早就一巴掌把我打飞了。”

紫凝捶了下他的胸膛,怪硬的,“呵!真以为我不敢?”

裴止渊的眼神里沾染上宠溺,“师祖当然敢,师祖天下第一,但是师祖舍不得!”

“天下第一?什么天下第一?”

“实力天下第一!”

紫凝很受用,“还有呢?”

裴止渊双臂忽然使劲儿,握着紫凝的细腰把她举起来,大声喊着——“师祖天下第一美!”

紫凝笑得开怀,然后就在此刻,“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又响了起来。

裴止渊把她放下来,很不解。

再然后,紫凝轻轻弹指,“轰!”

裴止渊飞出去了……

对,飞……出去了。

紫凝整理着自己的发丝,颇为高雅,“听点好的再打飞你,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再练练!”

“师祖……我把你捧心里,你……把我踹沟里!”

……

当夜,有人举报裴止渊品行不端,对同修动了杀心,视人命如草芥。

这是神守宗大忌。

裴止渊被玉京山紧急召见。

连宗主和三位尊者都惊动了。

宗主看了眼裴止渊,“本月十五,欲对同修行凶。裴止渊,可冤了你?”

裴止渊不说话,而是扭头看向被自己狠狠揍过的娄三哥,以及两个“细竹竿”。

“宗主为我们撑腰啊……你看……他……”

“裴止渊,如实说来。”

宗主翻开谋杀同修的名册,一百多年了,他是第一个上榜的。“欲杀同修,你认还是不认?”

裴止渊供认不讳,甚至并不辩解,“认。”

宗主皱眉,“为什么?”

三位尊者也很疑惑,只是宗主开口问了,她们也不用多言。

“无话可说。”

“裴止渊,你可想清楚了,是有难言之隐,还是蓄意为之?只有你说实话,我们会酌情考虑。”

裴止渊还是不说话,那些过往没有多说的必要,“按照宗规。谋害同修,废全身经脉,逐出宗门,永世不用。”

裴止渊瞪大了双眼,手背上的青筋仿佛要破肤而出。

宗主看着那三个鼻青脸肿的人说道:“先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

大厅之内,肃杀之气弥漫,谁也不敢多说话。

没人想到,这个刚刚展露头角的少年,竟然会是这个局面。毕竟,很多人都觉得他前程似锦。

尤其是宗主,他是对裴止渊最寄予厚望的人,未来也扛着千斤重的担子。若不是台下三个弟子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他也想私下里解决。

听到逐出宗门,裴止渊的心一下被揪起来了。他不想被逐出宗门,更不想离开紫凝。

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恃强凌弱,挑衅在先不该打吗?”仿佛是在控诉世道的不公,控诉这个世界对弱者的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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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凝
连载中莫惊春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