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定要我明天看到你啊

哪吒觉得,那柔顺的蓝发让敖丙在一众人中是独特的,是特有的,是独一无二的,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如敖丙这般,是哪吒喜欢的存在。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高中,哪吒比敖丙还要呵护那头蓝发。

哪吒看着蓝发齐肩,等待蓝发及腰,短胖的小手穿插在蓝色的头发间,笨拙地扎着麻花辫,从让头发打结到如今熟练地编麻花辫,数数看,共九年。

几乎在幼儿园里每次午睡过后,哪吒总是先一步碰到敖丙的蓝发,给敖丙梳头扎辫子,虽然不好看,却也格外认真。

直到一次,敖丙迷迷糊糊地坐在自己的小木床上,没有等到哪吒过来给自己梳头发,反而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以及老师的惊呼声。

敖丙回头看去,便看见哪吒骑在一人身上,握成的拳头挥向身下人。即便老师将哪吒抱起,哪吒依旧在空中挥拳踢腿。

敖丙记得,这件事闹得很大,李靖和殷夫人都来了,问什么哪吒都不说,只是一味地说:“是他先动手的!”

后来,敖丙才知道,当时那人说了句长头发不好看、不像个人之类的话,哪吒便怒了。

再后来,所有人都知道敖丙身边有一个人,紧紧跟在敖丙身边,是个魔头、霸王,惹不得,更惹不得敖丙。

哪吒血气方刚,年轻气盛,时常会冲昏头脑,敖丙便在小学之后不时监督着哪吒的言行举止。

此时,哪吒同敖丙站在一起,对面站着一群人,他们低着头,沉默不语,身旁站着他们的家长,一同看着监控录像。

在看到事情经过后,本想来讹一笔的家长瞬间没了声,脸色铁青,在看到自家孩子身上的一身伤时,更是气愤——打架都打不赢个比自己小的!

敖丙看到,李靖叔叔虽然看完了事情的经过,却依旧没有消气,面色沉重。当他走过来时,敖丙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挡在哪吒面前,轻声道:“叔叔……”

“敖丙,你先去上课吧,叔叔跟哪吒有话说。”李靖看到敖丙拦在自己面前,语气低沉,他不好意思当着敖丙的面发火。敖丙是个乖孩子,他也知道敖丙与哪吒的感情,只得先让敖丙回教室。

敖丙还想要说些什么,身后的哪吒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敖丙的小拇指。

敖丙回头,见哪吒示意自己放心,这才思索片刻后回到了教室。

在敖丙走后,李靖几乎是瞬间捏住了哪吒的后衣领,像拽小鸡仔一样将哪吒拽了出去。

“爸爸,你揍我吧。”

监控拍不到的角落里,这一次,哪吒没有逃避,没有嬉皮笑脸,而是挺直了身子,抬起头,正面面对李靖的巴掌。只是,眼神下瞟,不敢去看李靖的眼睛。

李靖一巴掌拍在哪吒的后背,气急却又克制地小声询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啊?你有没有错?”

哪吒抿紧唇,微微蹙眉,想了一秒,坚定地说:“没错。”要是有下一次,他会揍得更狠。

“你……”

“爸爸!”哪吒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还要说话的李靖,“爸爸,你也觉得是他们的错,可是为什么还要揍我?”

至此,哪吒抬眸,眼中满是疑惑,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将李靖包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面对当时失去理智的哪吒,李靖只怕这会毁了哪吒,只怕这不能控制情绪会成为哪吒永远的缺点、致命的缺点。哪吒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所做的一切,若是无法挽回,后果的严重性比李靖都要清楚明白。

可当李靖抬眼,看见的便是一脸坚定、不肯逃避的哪吒,是要主动承担这次责任的哪吒。扬起的手停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哪吒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良久,才等来一声叹息。睁开眼,便看见李靖放下了手,长叹一声,说:“算了,要是让你妈知道了,指定没完。”

哪吒眼眶陡然一酸,嘴中泛起一阵酸涩,面部肌肉传来一阵酸痛,随即鼻头一酸,张了张口:“爸爸……”

李靖摇摇头打断了哪吒,说:“回去上课吧,今晚回家你自己去跟你妈妈说清楚。”

看着哪吒犹犹豫豫地向教室走去,李靖越发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他同敖丙的关系,似乎比小时候更亲密了,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是听闻敖丙被诋毁后的怒发冲冠。哪吒,似乎有件大事在瞒着所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事情过去后的哪吒没了当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在课堂上开始隐约担心起回家后来自母亲大人的询问。那笑眯眯却刨根问底的态度,哪吒巴不得挨一顿打。

越是不想回家,时间过得越快,外面的天很快便黑了。收拾书包的时候,敖丙便看见哪吒慢腾腾的,每当哪吒有心事的时候便会这样。

“哪吒,有我在呢,别担心,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哪吒看到担心自己的敖丙,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但很快便坚持不下去了。路上,他紧紧与敖丙挨在一起,一小步一小步地走着。为了防止冷风灌入衣服里,哪吒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入高高竖起的衣领里。

敖丙走在一侧,像只安静的猫咪,在夜晚中静静地寻找着庇护所,不吵不闹,躲避着寒风的侵袭。突然间,敖丙隐约听到了哪吒的声音:“敖丙,好像这一次事情闹得太过火了。”

风太大了,吹散了哪吒的声音,等敖丙询问起时,哪吒揣紧衣兜摇摇头,催促赶紧回家。

敖丙不放心哪吒,想要先跟殷夫人说一声,却被哪吒推着先回了家。

“你放心好了,叔叔等你回家呢,放心吧,死不了,明天还能看着我。”哪吒站在敖丙家门口,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敖丙,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

犹豫许久,敖丙说:“明天放假。”

“额……”哪吒这才想起来明天大休,“你放心好了,你睡醒后肯定能看到我。快回去吧。”

“那你一定要让我看到你啊。”敖丙开门时还不忘小声叮嘱哪吒。

直到敖丙关上门,哪吒这才走到自家门口,杵在原地,像尊雕塑,一动不动。那门把手仿佛冷得要命,碰一下手便会冻坏一般。

哪吒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片光亮,门被打开了。

殷夫人站在门口,看着站在风中的哪吒。见是自己的母亲,哪吒只是对视一眼便低下头,听到母亲说:“进来啊,外面冷。”

在外面站得有点久了,哪吒一进来便感觉脸麻麻的,手指似乎冻僵了,有些不太灵活。

“先吃饭,吃完就回卧室。”

殷夫人先让哪吒吃饭,剩余的事一会儿再说。

哪吒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更爱面子,也会有担忧和害怕的事情。他不愿让敖丙看见他害怕担忧的一面,强装镇静到现在。此时他的心如同鼓点,一下又一下跳动着,他坐卧不安,心事重重。往日会觉得外面的风声吵得睡不着觉,此时却觉得一切都安静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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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劫
连载中番茄口味的麻辣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