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城聚餐

叶江林来自广州,他的酒量也不行,在大家灌老余时,溜到我旁边,苦着脸:“小城,我还是和你坐一起吧,他们太能喝,我看着都头晕。”

我笑:“小叶,大家伙一起喝酒,你以为你能躲的过去?不如痛快点,干脆喝醉拉倒。”

叶江林看了看仍在几个女同胞“魔爪”下挣扎的老余,和旁边心灾乐祸的姜骏他们,长叹一声,冲我举起酒盅:“我可不想让她们灌我,还是咱俩喝吧,喝醉了省心。”他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我哈哈大笑,努力避开王远致看着我的目光,和叶江林碰了杯,一口又喝了一盅。这盅酒下肚,我就觉得脸发烫,头发晕,手脚发软。我才喝了三盅酒,不到一两,看来这五十六度的二锅头威力比三十八度的洮儿河大多了。

叶江林比我还不如,他已经趴在桌上不动了,他这回是真省心了。

我挺了一会,也不行了,头晕的厉害,直想吐,勉强站起来往外面的露天洗手间走,总不能吐在人家小店里。

有人扶住了我,实在太难受了,我紧走几步,出了侧门,没走到地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弯腰,我“哇”的吐了出来。

扶我那人轻拍着我的背,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漱了口,蹲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意识到扶我的人是王远致。

强忍住胃部不适,我道谢:“谢谢。”

王远致没说话,手上一使劲,扶我站了起来,我感觉他扶我腰的手相当有力,象铁钳一样。

回到包间里,那十瓶二锅头已经全空了,几个大姐依然神采奕奕,老余脸红的象猴屁股,正打电话联系另一个司机,那个司机没和我们一起爬长城,给我们送到地方就自己办事去了,说好接到电话就回车里等我们。

姜骏他们几个男进修生脸都红红的,两个和我同岁的女进修生酒量比我好点不多,也有点迷迷糊糊的,叶江林还趴在桌子上。

下午三点,我们都被送到了老余住宿的xx军区宾馆,所有反对都无效,老余拿出老大哥的权威,说大家先在宾馆里醒醒酒,晚上在宾馆里再好好吃一顿,还可以唱唱歌,跳跳舞。

喝了宾馆服务员端来的醒酒汤,我睡了一觉,六点醒来时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晚饭是六点开始,在二楼的一个大包间里,我进去时大家已经就座,王远致和另一个司机小李赫然在座。

原来他们两把车送回去后,应老余的邀请,又打车回来了。小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点腼腆,不爱说话,不过喝酒挺痛快。

其实,我以前从不喝酒,也不喜欢喝酒,可是自从工作后,这种应酬就少不了,中国人信奉“无酒不成宴席”,在北方,只要三人以上出去吃饭,不喝酒的时候很少。

在酒席上,因为我拒绝喝酒,有几次弄的很不愉快,后来我也想开了,不就是喝酒吗,反正我就一两的量,喝醉又能怎么样,何必让酒桌上的人都不痛快,自己也尴尬呢。

于是我变成了一个喝酒极其痛快的人,经常被人评价“够男人”。天知道,不喝酒的人就不男人?这个话题不能深究,究也究不明白。我只能安慰自己,人要适应社会,不要让社会适应自己,否则象我这样的小老百姓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席间气氛一直很热烈,在老余的带动下,大家伙轮番向王远致和小李敬酒,感谢他们的帮忙。王远致和小李来者不拒,差别是小李基本不说话,就是笑,人家敬酒,他就喝,也不管别人喝没喝。

王远致就不同了,有人敬酒,他先一饮而尽,然后就看着对方,女进修生耍赖只喝一小口,他笑笑就算了。但是男进修生敬酒,就必须一口喝了,要不然就逼人表演节目,他词锋厉害,姜骏、叶江林他们纷纷败下阵来。能喝酒的喝酒,象小叶被情势逼得满脸通红,后来只好答应吃晚饭后唱一首歌才作罢。

女进修生中年纪大一些的几个大姐,酒量都好的吓人,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热闹。

这回的酒杯可不象中午的酒盅,那个小酒盅一盅也就三钱酒,这个一杯足能装二两,敬小李酒的时候,我只喝了一杯的四分之一,也就是半两。

一看王远致这架势,我有点打怵。我以前最多只喝过一两白酒,因为一两下肚我就醉的想吐,同桌的人就不再逼我继续喝,所以至今为止,我的酒量就一两。

一两我就醉的直吐,二两还不得人事不醒啊,还有两个人就轮到我给王远致敬酒了,我正琢磨怎么能只喝半两呢,要不我也饭后唱首歌?可是从和许行天分手后,我就再没唱过歌,难道今天要破例?

正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太好了,我到外面后,就可以直接走人,然后大不了找个借口说不舒服先走,酒自然不用喝了,他们想拦我,我早上车走了。

如获大赦的站起来,我把手机掏出来,示意要出门听电话,哪知已经喝得满面红光的老余一指我:“小城,别想跑,就在这接电话,有什么秘密怕我们听是怎么的?”

姜骏跟着起哄:“赵晓城,你要是走就太不够哥们了。”

小叶也不想我这个“难兄难弟”能逃出生天,比谁都激动:“小城,不就是接电话吗,走什么走啊,不想敬酒吧?你看不起王哥啊?我替王哥打抱不平,王哥多讲究啊,你不敬酒就不能走。”好嘛,他是广州人,前几天一直纠结“讲究”在北方的用法,现在福至心灵,活学活用到这了。

王远致两眼直盯着我,似笑非笑的没说话,只冲我遥遥举起杯子,然后仰脖一口全干了。对他的酒量,我叹为观止。

老余带头喝了声彩,大家伙有拍巴掌的,有拿筷子敲酒杯的,有敲桌子的,一时间这包厢里沸反盈天的比耍猴都热闹。

我还敢出去听电话?

我就差点头哈腰痛哭流涕的表示我坚决不出这个门,别说接电话了,就是“三急”我都不出去了。

我按下接听键,四周静下来,龙建设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小城,从长城回来了吧,在哪呢?我一个人呆着没意思,出来吧,我请你出去消遣消遣。”

我知道他口里的消遣一定又是去那家私人会所,虽然我也不太想去那,但是现在要是有办法让我出去这个门,别说是看几个半裸小帅哥了,就是看□□的我也去,不就是留点鼻血、丢点人吗,那也比喝酒喝的人事不醒强。

问题是,我走不了啊,我只能相当无奈的说:“龙哥,我们科里的进修生在外面聚餐呢,现在还没结束,我去不了。”

“唉,那行,改天我再找你。”龙建设语声落寞。

老余可能听我说“龙哥”,在旁边突然问了一句;“龙哥?谁啊?”

我撂了电话,说:“是龙建设,想找我出去吃饭。”

老余一听是他共过“患难”的哥们,来劲了:“手机给我,让他来,一起热闹热闹。”我只好把手机递给他。

电话很快接通,老余三言两语就撂了,然后把电话还给我,说:“他马上来。”

除了王远致和小李,大家伙对龙建设都“久仰大名”,老余开始和王远致、小李解释龙建设其人,敬酒活动自然暂停,我和坐在我旁边的两个没敬酒的女进修生都松了一口气。

龙建设是半小时后到的,服务员加了个凳子,龙建设示意放在我旁边,他坐下后,先自我介绍:“我是脑外科的龙建设,和小城、老余、姜骏是老相识了,今天老余热情相邀,盛情难却,来的冒昧,大家多包涵。我先干一个。”他仰头将杯中酒都干了。

他这豪爽劲和王远致有一拼。大家纷纷喝彩,然后一一向龙建设自我介绍。到王远致的时候,他先看看我,然后冲龙建设端着酒杯站起来:“我是威海驻京办的副主任王远致,今晚也是应老余的邀请来的,你要说冒昧,那我和你一样,大教授,欢迎你,我看你酒量也不错,咱两干一个?”

原来他不是司机啊,我们都恍然大悟,怪不得小李对他恭恭敬敬的。

龙建设自然不示弱,笑着说:“好,咱两干一个。”两人遥遥碰杯,都一饮而尽。我纳闷啊,他们是不是喝的是水不是酒?王远致喝了有一斤多了,脸不红不白,说话条理清晰,动作自然流畅,就像那酒都喝到别人肚里似的。

老余、姜骏他们几个酒量不错的,又开始轮番向龙建设敬酒,我心里郁闷的直咬牙,还有完没完?你们能喝也得照顾照顾我们这些酒量差的吧。

王远致显然没忘了刚才那茬,笑呵呵的对我一举杯:“小城,你还差一杯酒没喝,没忘吧,知道你酒量有限,你不用喝一杯,就喝半杯,给哥个面子?”

我真的很想给他这个面子,别的暂且不提,就是因为他是新认识的谈得来的朋友,我也会给他这个面子,可是我给他面子,我的面子就得丢光了,半杯是多少?一两啊,刚才我已经喝半两了,再喝,如果只是喝吐了也无所谓,但是万一我人事不醒了呢?还不得被他们笑死!

再说,他可是王远致,我一直疑心他对我“很有兴趣”,他不是存心的吧?他敬的酒--------喝还是不喝?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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