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小金精神不佳,和他聊了几句就告辞出来。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走过来送我,他一站起来不要紧,屋里的人都呼呼啦啦跟在了他身后出来送我。
显然种种表现证明,这些人里他是头。
这人也就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中等个子,相貌普通,全身唯一的亮点是那双眼睛,有神的很,要不是出现在这里,简直像个资深警察。
他微微笑着说:“赵晓成是吧,小金是我小兄弟,你救了小金,又来看他,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我心说我恨不得离你们远远的,更不用你们记什么人情。不过表面上还是客气的说:“当时只是举手之劳,今天来看小金也是人之常情,您太客气了。”
他:“我是厉虎,以后有事你可以来找我。”他身后我来时给我开门的那人面无表情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接过来,点点头:“不要送了,请回吧。”
厉虎:“慢走。”
离开了普外科,我脚步不自觉的轻松起来,没坐电梯,从消防通道的楼梯上了七楼脑外科。
脑外科走廊很安静,可能今天科里没重患,我来过一次,因此轻车熟路的就进了二线值班室。
因为全国的大医院都把进修医生当普通医生用,这里也不例外。进修医生值一线班,就是举凡写病历、测血压、测血糖、下个打退烧针的医嘱等等这类琐碎费事的活都是一线医生去做。
本院的主治医师以上的医生值二线班,他们没事就可以待在值班室里,只有一线医生有处理不了的事请示他们,他们才出面。
相对来说,内科的二线医生轻松点,不过是动动嘴,外科就不同了,有急诊手术就要冲上去。
要是值一个班赶上两个以上手术,就会累的要命。
龙建设正坐在电脑前看着什么,一见我进来,乐了:“小城,你怎么来了,这么有空?没出去到街上逛逛?”
我一屁股坐在墙角的床上:“刚去看了楼下的小金,想着你值班,过来看看你。”
“小金手术挺成功,我们夜班小护士有个同学在楼下普外科,昨晚也值夜班,早上她和同学在手机里聊了一会,就兴致勃勃的下楼去看帅哥,还和我说那小帅哥是因为打架斗殴肝破裂住的院,挺猛的,我一听就知道是小金,趁着夜班医生还没走,我就下去看了看他,赵鸿兵的手下还真狠,一脚就踢得小金肝破裂了。”
“唉,他们哪像我们似的普通人一个,估计没事就在家练自由搏击了。”我半调侃的说。
龙建设突然仔细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嘿嘿笑了:“赵鸿兵说你和小金长的有点象,还别说,眉眼还真有点象,他要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我纳闷:“真象吗?不知道他们都是做什么的?下手也太狠了,也亏得小金命大。”
龙建设:“这北京城,天子脚下,龙盘虎踞,牛人多着呢,以前听我那个会所股东朋友说过黑哥的名字,挺有背景势力的,具体干什么没说。看那架势,十有**涉黑。”
虽然龙建设知道了我的性向,可是我和他的关系依然照旧,一点尴尬不舒服都没有。我把这归结于他的见多识广。
龙建设科里没事,和我神聊一通,后来我想起厉虎还给了我一张名片,我掏了出来,名片很简单,正面写着xx有限公司董事长。背面两个手机号码。
给龙建设看,龙建设乐了,说北京城里除了官员多,就是董事长、总经理多了。
龙建设在我来之前,正翻译一本英文的脑外科著作,聊了一会,我就不想再打扰他,和他告辞了,毕竟他工作之余的时间多用来玩乐,做正事的时间有限。
我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厅,迎面看到了周鑫,俊朗的脸上姹紫嫣红。我大吃一惊,他也看到了我,龇牙咧嘴的一笑:“小城,来查房啊?”
他旁边还跟着个漂亮小姑娘,看着只有二十出头,亲密的挽着他的胳膊,好奇的看着我。
我想这小姑娘没准就是他科里的那个小护士,我问他:“周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周鑫看了一眼旁边的姑娘,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嗨,没什么大事,和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小子打了一架。”
原来是和人争风吃醋了,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男人,出轨了还这样张扬,太不着调了,我无语。
周鑫指着我对那姑娘说:“这是我宿舍的兄弟,赵晓成。”又指着姑娘对我说:“这是我女朋友,方芳。”
我和那小姑娘都礼貌的向对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看不惯周鑫这样,我说:“周哥,没事那我走了。”
周鑫:“回头见。”他挽着方芳得意洋洋的进了电梯。唉,他哪样都好,就这点不好。摇摇头,我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琢磨来琢磨去,我还是回了宿舍,抱起《飘渺之旅》开始苦心攻读。
不是给《飘渺之旅》做广告,这本书写的相当不错,仙人、法宝、稀奇古怪的异兽、宇宙中不同的星球,看的我目眩神迷。
五点到食堂吃了饭,我回宿舍拿了有关肌电的几本书去科里的教研室自习。教研室是给科里的进修医生用的,我们没事时都喜欢在里面看书。
我最喜欢晚上到科里看书,特别是周六周日的晚上,人尤其少,很安静,看书看累了,还可以到医生办公室找值班医生聊天,然后在科内的浴室洗个澡,清清爽爽的回宿舍睡觉。
果然,教研室只有叶江林一个人,他和我同岁,来自广州的一家医院,唱粤语歌相当好听,曾用一首《上海滩》把我们都镇住了。说起带有粤语音调的普通话来,嗓音中带有一丝奇异的稚气,很配他那张圆圆的娃娃脸。大家伙都很喜欢他。
打过了招呼,我翻开书看了起来。人一旦认真干点什么,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好象一转眼就到了十点半,抬头一看周围,叶江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我揉揉眼睛,合上书。
浴室里没人,我进去洗了个澡,浑身清爽的回了宿舍,郑刚已经睡了,周鑫不见人影,估计又外宿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除了一个同伴需要值班,几个有事,剩下的我们十二个进修生,坐在余俊成借的两辆奔驰商务车里,直奔城外八达岭长城。车的性能很好,八点半就到了。
本来以为我们很早,实际上比我们还早的大有人在。八达岭长城被拥挤的人群弄的喧嚣不已,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再美再好的风景,一旦被人挤满,那是什么诗情画意都没了,只剩下腻味。
还好,大家的本意就是登长城、热闹热闹,一看这熙熙攘攘的场面我觉得大家绝对能圆满达成心愿。
中午,登过了长城,摸过了“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石碑,大家伙心满意足的坐在了山口外面的小饭店里,要了一桌农家菜,推杯换盏,好不开心。
“赵晓城,来,干一个。”王远致冲我端起了酒盅。余俊成借了两辆奔驰商务车,王远致是其中一辆的司机,据说是老余铁哥们,退伍兵出身,一米八的大个,腰板溜直,身上有掩饰不住的彪悍之气,看着三十出头,其实今年四十了。来时我坐的他开的车,一路聊的挺好,登长城时他也一直在我和余俊成身边。
他要和我碰杯,这个面子不能不给,我爽快的拿起酒盅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是老余点的,当时几个女同胞也在旁边起哄,五十六度的北京二锅头,二两半一瓶,一共要了十瓶。
幸好酒盅不大,一盅也就能装三钱酒。要不然我这38度酒一两的量,两盅估计就要醉了。
王远致也一饮而尽,我喝了这盅酒才想起来,司机不应该喝酒啊,一会我们的安全可都操控在他手里呢。
我对王远致说:“王哥,你一会还要开车,还是别喝酒了。”旁边的姜骏和叶江林他们也反应过来了,也连声劝着:“是啊,王师傅,还是别喝了,多吃点菜,改天我们再请你痛快喝一顿。”
王远致看我一眼,痛快的把空酒盅往桌上一扣:“行,小城兄弟说了,那我今天就不喝了。”
余俊成笑着看王远致一眼:“远致,我记得你喝一斤酒都能把车开得飞快,今天怎么了,小城一说,你就不喝了,挺听话呀?”
他话里的意思好象是支持王远致继续喝酒似的,遭到以姜骏为首的大家伙的围攻:“老余,你什么意思啊,这么多酒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灌他,让他怂恿王师傅喝酒!”
“对,灌他。”有几个大姐已经把老余按在那,往他嘴里灌酒了。
王远致看着余俊成的狼狈相哈哈大笑:“怎么的,老余,有意见啊,今天我还就听小城兄弟的,不喝了。”
说完他转向我咧嘴一笑,看着王远致亮晶晶火辣辣的眼神,我干笑两声,没说话。
我内心正纠结的质问自己是不是太自恋,我觉得王远致好象对我很感兴趣,不过,他形象很铁血、很野性,符合我从小到大心目当中“共和**人”的形象,一想到他有可能是同志,我就打心里往外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