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舞

在喝酒这个问题上,我已经很久没这么不爽快,我为难的举着酒杯,迟疑“喝还是不喝”,这时,龙建设笑吟吟的将我手中的杯子拿过去,对王远致说:“小城酒量不行,他的酒我替他喝,王主任,您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龙建设,然后望向王远致:“王哥,不好意思,我酒量就一两,喝多了让大家见笑不说,还得要人照顾、给别人添麻烦,这杯酒我让龙哥替我喝。”

王远致看看龙建设,又看看我:“行,谁喝都行,我就当你喝了。”

王远致和龙建设碰了一下杯,声音格外响亮,相视一笑,干掉了杯中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见大家伙都吃喝的差不多,老余让服务员撤掉了桌子,然后打开音响,关了大灯,打开彩灯,这个包间摇身一变,成了小型歌舞厅。

女进修生人少,一共五个,三个是四十岁左右的大姐,还有两个和我同岁。

我抢先占领了点歌的位置帮大伙点歌,小叶和我挤在一起在电脑屏幕上选歌,说下一首他唱,算是兑现酒桌上的承诺。

第一首是个舒缓的调子,音乐一放,老余、龙建设和王远致就请了三个大姐下场跳舞,剩下的两个被小李和姜骏请走。

我应付着几个没跳舞的人七嘴八舌的点歌,间或看看场中跳舞人的舞姿。

第二首是小叶一首广东话的《飞得更高》,大家新奇的大笑,然后纷纷鼓掌打拍子。龙建设和老余在沙发上窃窃私语,不知说什么。点歌的位置被一个大姐“攻占”,我只好挪到沙发上看屏幕。

王远致大步走过来坐到我旁边,一把搂住我肩膀,嘴凑到我耳边,口中的热气喷到我的脸上,烫的我脸发热:“赵小城,你喜欢男人吧。”

我一愣,下意识的想挣脱开他环着我的胳膊,不过他力气大得很,没挣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我转过头正视他,他眼中闪着光,灼灼的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和他没有利益冲突,就算他知道我是同志,应该也不会用这个威胁我。

诱惑我?

确实,他是个硬朗彪悍的成熟男人形象,无论在女人和同志眼中,都很有魅力。我承认,他很符合我的审美,我也没吝啬自己对他的欣赏。

可是,欣赏就是欣赏。他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

太自信了吧,太自恋了吧-------比当年求爱的路一平还欠抽!

我笑:“王哥,你醉了?”

王远致:“我酒量好着呢。”

我:“对,我是同志,王哥,有什么指教?”

王远致一笑,手中的劲稍松了松:“紧张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挺喜欢你,一会和我跳一支舞吧。”

大哥,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啊。再说,这不是同志酒吧!男男跳舞?疯了?!

我的眼神出卖了我,他一定读懂了我眼中的意思,使劲搂了我一下,说声“看我的”,站起来走到厅中间。

这时,第二首歌刚唱完。王远致拍了两下巴掌,对小叶说:“行啊,能做专业歌手了。”然后接过小叶手里的话筒。小叶美滋滋的走到我旁边坐下,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伸出大拇指,半夸半调侃:“小叶,你真行,可以改行做歌手,没准找个人捧捧,能红遍大江南北。“

小叶拿粒葡萄塞嘴里,笑:“你少调侃我。”

对于王远致请我跳舞,我并不反感。要是他有办法让大家不起疑心,只要他没有过分的言行,和他跳跳舞也无所谓,毕竟他是个帅哥。

王远致拿着话筒说话了,声音洪亮:“今天,咱们女同胞太少,还有几个兄弟没请到女同胞跳舞,希望请女同胞跳过舞的自觉点,把机会让给别人。”

顿了顿,又一本正经的说:“比如我、老余、龙教授!”

几个女进修生哈哈大笑,老余蹭的跳起来跑过去,抢过王远致手中的话筒:“老王说的对,我表个态,我这次一定把机会让给别人。”

我笑嘻嘻的看着龙建设,他是不是也要去抢话筒“表态”?

龙建设看看我,走过来,做个“请”的手势,我一愣,操,他也要请我跳舞?!

几个女进修生和几个男同胞已经下场开跳。

老余显然看到了我和龙建设这边的情形,对着话筒大笑着说:“小城,别磨蹭,给龙教授个面子,不就是陪着跳舞吗,又不是让你三陪。”

听了他的话,大伙的笑声差点震翻天。王远致冲我眨眨眼,向叶江林走过去,老余丢下手中的话筒,也向那边扑过去,边跑边喊:“小叶是我的,老王,你一边去。”

小叶嚷嚷:“老余,谁是你的,别乱说。“

还是王远致动作快,老余过去的时候,他和小叶已经摆好了姿势开跳,没想到小叶对于和男人跳舞,一点心理障碍没有,不愧是广州人,就是开放。

老余下手慢了,只好孤家寡人的坐在沙发上,拿起话筒跟着音乐哼哼。

龙建设搂着我腰,笑着问我:“怎么样,我跳舞的技术不赖吧。”我感到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没有攻击性,不象王远致,动作中总带有一丝彪悍气,似乎随时震慑着对方,不允许对方的反抗。

他技术确实不错,我基本不用自己用劲,随着他的舞步走就行。

我有点不自在,跳舞的时候两人离得太近,他比我高一点,一开口说话,口中的热气就会喷到我额头上,痒得很。

我略微拉开点距离,笑着对他说:“你是身经百战的舞林高手,技术自然好,咱们自己兄弟,就别炫耀了。”

龙建设咧嘴笑了,又把我拉近些,说:“既然是自己兄弟,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小心转弯的时候,我搂不住你,把你甩出去。”

“不会吧,刚夸你舞技好,就说要把我甩出去,小心打脸。”我和他又开始东拉西扯的闲聊起来。

王远致在最后一曲,才找到机会和我跳舞。他很受女同胞的欢迎,在他和小叶跳了一曲之后,被女士们连请了多次。我也请女同胞跳了几曲,还被老余借着酒劲、玩笑似的拉起来,陪他跳探戈。

今晚我很放松,因此也陪着他胡闹,我不会跳探戈,自然笑料百出,一会踩了老余的鞋,一会扯疼了老余的胳膊,最后俩人的脑袋差点撞一起,于是我们不等曲子结束,就下场休息了。老余一边悻悻的咬着苹果,一边嘀咕选错了舞伴。我笑着擦汗不理他。

最后一曲是《友谊地久天长》,王远致紧紧搂着我腰,眼睛发着光:“总算是能和你跳舞了,真不容易。”

我笑:“谁让你太受女士欢迎呢,可不是我不陪你跳舞。”王远致笑笑的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我,紧的差一点就把我抱怀里了。

我挑眉:“你搂我松点行不?注意影响啊,大哥!”和他跳舞并不舒服,一直在和他对抗,努力和他拉开到正常距离。

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足疗,那是和一平一周年,晚上吃过饭,他带着我去足底按摩。给我按摩的是个瘦瘦的年轻人,可是手劲奇大,疼的我差点叫救命,但为了面子着想,没喊停。

整个按摩过程中,我暗暗的将腿使劲往回缩,那小伙子则使劲往回拽,按摩完毕,我疼的龇牙咧嘴,那小伙子也累的满头大汗。后来,那小伙子对我说:“大哥,你第一回按脚吧,我都用最轻的劲了,你还躲?我好长时间没这么累了。”

和一平说了缘故,一平笑的不行,我是红着脸出的足疗中心。那次,把我尴尬的够呛。

想不到事隔几年,又找到了当时的那种感觉。不过,一会功夫,这种感觉不见了,因为,王远致他开始“耍流氓”了---------他那个站起来了。

我哭笑不得:“大哥,你兴致挺好啊,用不用我帮你灭灭火?”我看看他下面,琢磨是抬右腿向上顶呢,还是左腿向上顶好呢,王远致看出了我的不怀好意,稍微拉开了和我的距离,脸上不红不白:“小城,不带使坏的,谁让你太吸引我,我有点忍不住。”

原来我有这么大魅力,我没说话,突然想起了许行天,没想到吧,许行天,虽然你弃我如敝履,可还是有路一平这样的好男人来爱我,现在,这个形象是男人中的男人的王远致,也说我吸引他--------一时间,我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

接下来的时间,我没和王远致说一句话。我知道他的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我直视着他的下巴,不再和他对视。

没别的,就是觉得很疲惫,很厌倦。

大家伙分道扬镳时,我借口有同学邀请我去住,撇开了他们,独自打了一辆的士。

坐在的士里,看了表,已经半夜十一点。街边一盏盏路灯发出了昏黄的灯光,这灯光照进车子,车里明明暗暗。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伯,不象一般北京司机那么爱侃,一直很安静,带着皱纹的脸上满是疲惫,我也沉默着。明明暗暗中,车子静静的笔直的向前滑行着,像是行走在时光隧道中。

望着前面宽阔笔直、却因时间太晚人车稀少的大路,我吁了一口气,慢慢靠在椅背上,生活本如此,黑暗中时有光明,给人以希望,让人不至于懒得前行。

再回首时,自觉当初那黑暗也不过如此,一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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