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闲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视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晃呀晃，晃得他头晕想吐。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他试着扯了扯，没有扯断。
他抬头扫了一周，一个简陋的房间，一张窄床，床边是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光线昏暗，只有高处有一扇窄窗。
自己被苏寻关起来了。
操！
然后他低着头，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衣服换过了，伤口也被精细地处理过了。他下意识地又去摸自己的右耳垂。
空的？！
操！耳钉没了！
门锁响了，苏寻手里拿着药走进来，看到穆闲醒了，他也没说话，只是拆开两粒药递给穆闲。
“我的耳钉呢？”穆闲看都没看那药一眼，只瞪着苏寻。
苏寻没理他，只伸着手，手里捧着药。
“他妈的我的耳钉呢？！”
穆闲猛地扯动铁链，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一巴掌打掉了苏寻手里的药，然后像要吃了苏寻一样扑过来，但是被铁链狠狠勒住了。
苏寻也没在意，拉过椅子，在穆闲对面坐下。
“你的耳钉被沈锦洲拿走了，当证物交给军部，证明你已经死了。”
穆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他妈……”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苏寻，你和那个狗日的alpha联手骗我？”
“对。我骗你，我用沈锦洲当诱饵，让你现身，然后把你抓起来。”
“我艹你的！”穆闲朝他啐了一口，唾液落在地上，“我就知道，我他妈早就知道你靠不住！被alpha艹几次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苏寻没生气，就只是看着他。
穆闲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靠坐回床上，如丧家之犬一般低垂下头。
“杀了我吧。”他闭上眼，“反正我也活够了。去杀沈锦洲的时候，我就没想活着回来。”
他的目光看向右侧的墙壁，眼中一片荒芜，没有丝毫对生的眷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说：“你还记得我们在下城区做雇佣兵的日子吗？你明明知道那个耳钉对我多重要。”
穆闲吸了吸鼻子，眼圈红了。
“没意思……”他苦笑一声，喃喃道，“真没意思……好没意思啊，苏寻……”
三年前，下城区的雇佣兵据点。
这是原本是个小型的酒吧，后来变成了雇佣兵接取任务和交换情报的地点。
穆闲第一次听说苏寻的名字。
那天他刚接完一个单子，坐在吧台边要了杯酒。旁边几个雇佣兵正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那个omega又接单了。”
“哪个omega？”
“就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枪法又好的。”
“哦，你说苏寻啊。”另一个beta笑着说，“他可不好惹。上次老张想占他便宜，差点被他一枪打死了。”
“老张活该。”第三个alpha啐了一口，继续说。
“不过说真的，那个omega确实很凶。”
穆闲喝着酒，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Omega雇佣兵？这在下城区可不多见。大部分omega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说杀人了。
“他接什么单？”有人问。
“什么都接，只要给钱。不过他最擅长的还是……这个……”那个alpha停下来，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可不是嘛，上个月那个，就是他干掉的，百米之外，一枪爆头。”
穆闲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那个单子，是他一直想接的，没想到被这个苏寻抢先一步了。
“不过啊，”有个beta压低声音，猥琐地笑着说，“你们知道吗？他易感期的时候会找alpha。”
“废话，omega易感期不找alpha找什么？抑制剂那么贵，互相解决一下度过易感期不是很正常。”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他找alpha的方式很……特别。”
“怎么特别的？”
“上床，然后走人。全程冷着脸，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说。而且alpha必须戴止咬器，不许标记。”
“还得带止咬器啊？”
“可不是。我有个哥们上过他的床，说他骚得要命，但就是不让碰腺体。做完了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
几个人笑成一团。
穆闲转过头，打量着那几个人，禁不住开口问：“你们说的那个omega，长什么样子？”
几个雇佣兵转头看他，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穆闲吧？”
“嗯。”
“那个omega啊，”那个beta比划着，"大概这么高，瘦，但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瘦。肌肉很结实，一看就是练过的。脸的话……倒真没认真看过，很清秀，眼睛特别漂亮。”
“信息素呢？”
“洋桔梗，很淡的花香。但他平时都用隔离贴，闻不到。”
穆闲默默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那些人继续闲聊着，话题也越来越荤。
“我跟你说，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大，睫毛长，嘴唇也嫩。你看到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艹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等你看到他开枪的样子，你就不想艹他了。你只会想，千万别惹他。”
酒吧里又传来一阵浪荡猥琐的笑声。
两个月后，他在黑市见到了苏寻本人。
几个帮派在火拼，穆闲正准备撤离，就看到一个身影敏捷地穿过枪林弹雨，爬上对面的楼顶。
那人趴在楼顶边缘，架起狙击枪。
枪声响起。
一枪，两枪，三枪……
每一声枪响，都有人应声倒地。
火拼停了。
剩下的人都惊慌失措地四散逃跑。
穆闲抬头，透过夜色，勉强看清了那个狙击手的身影。
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苏寻。
苏寻收起枪，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在二楼的阳台上，然后顺着消防梯滑下来。动作敏捷，像猫一样跳跃翻滚。随后他蹲在地上，在一堆尸体中翻找着值钱的东西。
穆闲走过去，终于看清了他。
那是个年轻的omega，身材修长，五官精致。他腰间别着两把枪，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虽然漂亮，却像刀子一般锐利和冷漠。
“你就是苏寻？”
那个omega转过头，眼神警惕，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你谁？”
“穆闲。”
“听说过。”说完，苏寻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后来，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幸”能围观苏寻和alpha……
穆闲没想到自己能看到这样的光景。
他本来是路过……
那不是苏寻和……阿佑吗？
仓库的角落里，昏暗的灯光下，苏寻正骑在阿佑的身上。
阿佑躺在地上，带着止咬器，喘着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浓郁的信息素把这个破旧狭小的仓库给填满了。
穆闲本该立刻离开的，但他的目光却无法从苏寻的身上移开。
他想起他偶然听到的那些闲话，苏寻似乎很喜欢阿佑，两个人维持床伴关系已经几个月了。因为阿佑很听话，每次都会乖乖带着止咬器，不多事，不多问，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看到苏寻的精致美丽的侧脸，汗水顺着那修长细嫩地脖颈滑落，然后流向胸口。
阿佑抬手，小心翼翼地去摸苏寻的腰，手不老实地在苏寻身上探索更多。
“别乱摸。”苏寻哑着声音说，但并没有出手阻止。
阿佑喘着粗气说了句什么，穆闲没听清。但下一秒，那个alpha的手摸向了苏寻的后颈。两个人换了个姿势，变成了后背位。
阿佑用鼻尖去蹭苏寻的后颈，alpha的本能煎熬着他，带着止咬器的嘴巴不断分泌唾液，一滴一滴连成丝的口水落到苏寻的后颈上。
“啪嗒”一声，阿佑偷偷解开了止咬器，他以为这个位置苏寻看不见。
但苏寻瞬间就察觉了，他的动作停住了。下一秒就翻了个身，将阿佑掀翻在地上，整个人压在阿佑身上。
他低着头，轻蔑鄙夷地看着身下的alpha。
“你想死吗？”
“我说了，别碰。”
“下等alpha，连这个都控制不住吗？真恶心。”
“我就是想……想亲亲你……”阿佑的声音在发抖，但手还是放到苏寻的腰上，没有挪开。
苏寻没再说话，而是抽出枪，枪口抵在那个alpha的额头上。
“你想死吗？”苏寻又问了一遍
“我……我没想标记你……我真没想……我就是……”阿佑彻底慌了，吓得嘴唇都白了，像要哭了一般，不住地抖着说，“我真的……只是想亲亲你……”
苏寻只是冷漠地看了他几眼，然后把枪口缓缓下移，划过阿佑的鼻尖，最后塞进了阿佑的嘴巴里。
“张嘴。”苏寻冷着脸说。
冰冷的枪管顶进阿佑的口腔，抵着阿右的舌根。只要苏寻扣动板机，阿佑的头瞬间就会被打穿。
“含住。别松口，不然我就开枪。”
阿佑“呜呜呜”了几声当做回应，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然后，苏寻重新动作起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专注地看着身下的alpha，欣赏着阿佑含着枪管，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却不敢松口的狼狈样子。
完事后，他抽出枪，在那个alpha的脸上蹭了蹭，抹干净上面的口水。
“咱们到此为止了。”
他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闲这才想起要赶紧离开，可还是猝不及防地和苏寻打了个照面。他尴尬极了，低头要走。
苏寻却像没事人一样，靠在墙上开始抽烟。
“看了多久？”
“……”穆闲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墙边，穆闲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这么站着，等着苏寻抽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