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洲睡着了，苏寻从浅眠中醒来，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离开公寓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架钢琴。
来到无名酒吧的时候，林放和周周已经在等他了。
陈岩也来了，他看了一眼苏寻，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因为他闻到了苏寻身上浓烈的，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
周周当然也闻到了，所以苏寻进门的时候，他并没立刻扑过去，而是猛的从凳子上起身，握紧了拳头。
“苏哥，你身上有那个Alpha的信息素……”周周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着，“你……你让他标记你了吗？”
苏寻看着周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是不知道周周一直把他当成依靠，甚至在那些相依为命的岁月里，滋生出了对他的爱慕。
“周周……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放看出苏寻为难，上前拍了拍周周的肩膀，想把周周拉回凳子上坐下。
周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妥协，他低着头，然后突然甩开了林放的手，冲出了房间。
“周周！”林放追出去，就看到周周趴在吧台上。
“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他把头埋在手臂里，抽抽噎噎地说。
“你们去忙……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
林放无奈，又回到了后室。他看到苏寻低着头，颓丧地坐在凳子上。
“omega失踪案，一点线索也没有。我又去勘察了现场，那些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把一叠记录失踪者信息的文件放到苏寻面前。
这话一出，三个人脸上都愁云密布。
“操。”陈岩突然一拳砸在桌上，“一定是那群畜生。上城区的畜牲把omega当货物，下城区就是他们的狩猎场！”
“陈岩。”苏寻揉着太阳穴，“冷静点。”
陈岩瞪着他：“那你说怎么办？继续等着那些alpha来抓我们的人？”
“我会处理。”
苏寻其实也无计可施，但是他不能表现出软弱的一面，这些人都靠着他，如果连他也束手无策……
“怎么处理？”陈岩冷笑，“靠你那个alpha情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寻：“也许你可以问问你的好alpha，沈家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沈锦洲不知道这件事。”苏寻直截了当地说。
“你怎么知道？因为你们在床上的时候他说的甜言蜜语？苏寻，你清醒点！他是沈家的人！这种事怎么可能瞒过他们？”
林放皱眉看向陈岩：“陈岩，冷静。”
“我说错了吗？”陈岩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苏寻，我们都知道你在军部搭上了那个姓沈的。”
“我信得过你，但是，我信不过他。”
“我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你现在告诉我，你在下城区的这些事，他知道多少？他会不会把你卖了？”陈岩一口气说完。
林放不再阻止他，因为这也是他担心的问题。
“他不知道。”苏寻说。
“你确定？”
“确定。”
陈岩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骂了一声脏话，重新坐回凳子上。
“苏哥，你觉得沈锦洲可信吗？如果他与我们为敌，要怎么办？”林放问。
“我会亲手杀了他。”
苏寻毫不犹豫地回答。
“算了，不说这个。”林放看情况不对，适时转移话题，“还有一个坏消息，我们的抑制剂渠道被切断了两条，应该是上城区有人在从中作梗，阻止抑制剂流入下城区。”
“抑制剂的事我来想办法。失踪案还要继续查。”
“明白。”林放点头。
苏寻站起来，从腰间掏出两把枪，推到陈岩面前：“你拿着，一把给周周。”
“我说过不要脏东西。”陈岩瞥了一眼说。
“这是我自己改装的。”苏寻语气温柔，“我想拜托你教周周射击，下城区越来越危险，我想周周要是和你一样强就好了。这就当是你教周周的谢礼。”
陈岩看着他，表情复杂。半晌他还是接过来，开口道：“苏寻？，我不管你跟那个alpha什么关系。但你记住，omega只能靠omega。那些alpha……”
他指了指自己后颈的疤痕：“这就是alpha能给我们的东西。”
苏寻没有反驳。
他离开的时候，周周从吧台后面冲出来，扑进了他怀里，把眼泪蹭到他的胸口。
“苏哥……你不要喜欢那个alpha……你不要喜欢他……”
苏寻把手放在周周头上，安慰道：“周周，我不喜欢他，我现在需要他。”
另一边，沈锦洲的公寓里，沈锦洲正跟齐远通话。
“齐远，他安全从下城区出来了吗？”
“已经从下城区出来了。”
“好。撤吧。”
沈锦洲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他没有起身，只是调整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被吵醒。
苏寻的脚步声落到卧室的地毯上，极轻，像是夜间巡逻的小猫。
沈锦洲半阖着眼看他，看着他脱下外套，往浴室走去。
没有受伤，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把自己淋湿。
但让沈锦洲烦躁的是，空气里飘来一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而且还是属于下城区的下等alpha的气味。
“你回来了？”
沈锦洲开口。
苏寻搭在浴室门把手上的手停住了。
“嗯，去见一个朋友。”他背对着沈锦洲。
“什么朋友？”沈锦洲盯着苏寻的背，“还是个alpha朋友？”
苏寻没有说话，保持着手搭在把手上的姿势。
“苏寻，我在跟你说话，你身上有别的alpha的味道。”他起身走向苏寻，抓住苏寻的手腕，把苏寻拉到自己身边。
就在几小时前，这人还软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苏寻的乖顺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三年的分离，苏寻真的会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可转眼间，苏寻就能不声不响地抽身离去，回到只属于苏寻的世界去。
这种忽远忽近的距离，让沈锦洲觉得自己在追逐一只云雀，他的指尖只是触到了云雀的翅膀，留下了几片羽毛。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曾经让他着迷，现在却让他狂躁，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alpha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苏寻完全笼罩。卧室里开着小夜灯，苏寻能看到沈锦洲宽阔的肩膀因为愤怒而绷紧，手臂用力将他的手腕牢牢钳住。
“你今晚跟谁在一起？”
“跟一个朋友，见面聊天。”
“聊什么？聊到让别的alpha信息素沾满你？”
“还是说，你已经开始物色下一个金主了？”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苏寻皱起眉，推开沈锦洲。
“沈锦洲，你有病？”
“有病的是你。”
沈锦洲没被推开，反而更近了些，一只手环住了苏寻的腰。
“你去了下城区，沾染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苏寻，你当我是什么？”
“放开。”
“不放。”沈锦洲用了些力气，一只手钳住苏寻的腰，一只手捏住苏寻的下巴，强迫苏寻和他对视。沈锦洲的手很大，苏寻的下半张脸几乎都在他掌中了。
“你要去下城区我不管，你要见什么人我也不问。但是……”
“你不能让别的alpha碰你……”
沈锦洲不能不想起那些讨厌的人，这个omega即使伪装成beta，也有人会为他倾心，就像……就像陆谦……
“没人碰我，我去洗澡，把这味道洗掉。”
苏寻累极了，他没心情也没精力再像几年前那样哄着沈锦洲。
“好，我帮你洗。”沈锦洲说着，推着苏寻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作响，沈锦洲把水温调得很高，滚烫的水柱浇下，浴室里腾起白雾，瞬间被热气填满。
苏寻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一只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任由热水冲刷着他的脊背。
沈锦洲从背后贴了上来。
有力的双臂穿过苏寻的腰侧，将这具疲惫的身体揽入怀中。
“在想什么？”沈锦洲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没什么。”苏寻侧过头躲开，被水淋湿的睫毛也和主人一样无力地低垂着。
“你每次从下城区回来，都对我很冷漠。”
沈锦洲的手不再老实，顺着苏寻紧致的腰线一路向上，最后指尖陷进苏寻胸前的肌肉。
“苏寻，我不在乎你去下城区做什么。倒卖物资也好，藏人也好……”
“唔……”苏寻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喘，身体因为这种强制安抚而可耻地软化下来。
“我只在乎，你还是不是我的。”
属于沈锦洲的信息素在浴室里蔓延，苏寻站不住，整个人向后靠在沈锦洲的怀里。他仰起头，将头枕在沈锦洲的肩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张纸，沈锦洲轻轻一揉，他就要被揉皱了揉碎了。
“沈锦洲……我很累……你的信息素……今天别……”
沈锦洲看着苏寻无力的身躯，那近在咫尺的修长脖颈，像洋桔梗的花茎一般，只要稍一使劲就能折断。
他应该停止这场掠夺，让苏寻好好休息的。
可是他不想停……他就是想要……
他伸手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注水。
不多时，他把苏寻放进浴缸，然后自己也迈了进去。
“别睡，苏寻，睁开眼睛看我。”
虽然动作放轻了些，但依旧超出了苏寻这具疲惫的身躯所能承受的极限。
沈锦洲俯下身，牙齿在苏寻湿润的后颈处反复研磨，然后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其中。
“不要……不要永久标记……”
苏寻颤抖着，时而撑着浴缸的边缘，时而攀附着沈锦洲，才不至于坠入水中，大脑也变得昏昏沉沉。
“只是临时标记……”
沈锦洲垂眸看着苏寻那张泛着薄红的脸，微张的口中溢出几声微弱的呵气声，眼角也渗出的一点泪来。
沈锦洲没有在这场亲密中获得快乐，只有深深的挫败。
他不知道苏寻为了谁担忧，为了谁疲惫。
“沈锦洲……累……”
“快点……我想睡觉……”
苏寻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
结束后，沈锦洲将湿漉漉的苏寻裹在浴巾里，仔细擦干净之后，塞进了温暖的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