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刚吃炸串，买杯奶茶解解腻。”张弘辉指了指角落里的杨略和吴简章，怕女生误会，又补了一句，“真的只是朋友。”
多此一举，无论怎么看我们都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而且对方根本没问，他为什么要说？杨略看张弘辉憋红了脸，心中萌发了恨铁不成钢之意。
在寒冷的冬天，如果没有校规的束缚，大多数女生都会披散着头发，把头发当成围巾取暖。眼前的女生也不例外，她的长发很长，大概在肩胛骨下方。如果不仔细观察，不会注意到她用了黑色的一字夹把刘海别到一旁。
杨略随意地瞄了几眼女生的长相，标准的瓜子脸和丹凤眼，可以称得上是清秀类型的美少女。长得有点面熟……杨略收回视线，疑惑不解：大冬天的，把刘海全部撩起来，额头不冷吗？
女生落落大方地应着张弘辉的话：“好巧，我也是和朋友出来玩。甜甜她们要开学了，陪她们逛逛。萱萱也在，你要跟她打个招呼吗？”
甜甜……杨略突然打了个寒颤，她说的甜甜不会是那个人吧……
张弘辉顾及到杨略和吴简章，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
女生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眼神中多了几分打探：“害羞了？”
张弘辉歪了歪嘴：“才不是咧。”
女生一脸心领神会的样子，拍了拍张弘辉的肩膀：“我会帮你转告萱萱，说你喜欢她。”
张弘辉急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不喜欢她！”
他们两人恰好站在吧台中间，老板把刚做好的奶茶放在桌前，对张弘辉招了招手：“阿弟，你的丝袜奶茶好了。”
“啊？”张弘辉有点错愕，摸不着头脑，“我点的奶茶，不是被她拿了吗？”
“没有啊，那个妹妹在你之前来的。她说出去买点东西，等下再过来拿奶茶。”老板解释道，“刚才我忙着摇奶茶，忘记跟你们讲了。”
“怎么？以为我是奶茶小偷？”女生扬了扬装着奶茶的塑料袋，笑着问张弘辉，“在你心里我这么坏吗？”
张弘辉瞬间词穷了：“不是……”
“旦旦，只是取个奶茶，怎么要花这么长时间？”
熟悉的声音响起，杨略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覃甜。
“这不是碰上你们的熟人了吗？”旦旦见覃甜进来，从袋中取出两杯奶茶，“喏，你一杯，你男朋友一杯。”
男朋友？
杨略按捺不住八卦的内心，转头望了一眼。覃甜的身边站着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戴着一副厚重的黑色方框眼镜。
小平头，看上去就像好学生。她在快速定论的同时又有些疑惑，这个男生的长相让她感觉很陌生，但从面相看，不像是宜城人。
杨略担心再盯下去会被发现，便转了回来。吴简章坐在杨略旁边，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
吴简章靠近了杨略的耳朵，手掌微微弯曲，架在自己的嘴唇和她的耳朵之间，柔声细语道：“很在意吗？女朋友。”
说完之后，她还帮杨略理了一下鬓角乱翘的头发，指尖擦过了她的耳廓。
杨略捂住了耳朵，只觉得耳朵烫得吓人。她在心里谴责吴简章的恶劣行径，然后发号施令：“禁止突然袭击。”
吴简章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她甚至哼起了轻快的歌曲，期间停下来回复杨略：“就不。”
杨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坐下来的张弘辉打断了。张弘辉将奶茶放在桌上的同时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为什么会误会啊！我喜欢的人明明是她……”
“吸管——”杨略本来想问张弘辉有没有拿吸管，但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概率是没有。她走到吧台前，看到花花绿绿的吸管，问吴简章：“简章，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吸管？有白色、黄色、蓝色、绿色和粉色。”
“白色的。”
张弘辉哀嚎着：“你怎么不问我？”
“哦，给你挑根粉色的吧，恋爱的颜色。”杨略拿着两根白色的吸管，一根粉色的吸管走了回来，“祝你恋爱顺利。”
张弘辉从桌子上爬起来：“一点都不顺利！我现在需要你们为我排忧解难。”
杨略一边帮吴简章插吸管，一边回复道：“你直接告白不就解开误会了。”
“我不想耽误她学习。”
“诶，没想到。”
张弘辉会担心这种事情，杨略着实没有想到。
张弘辉握紧了拳头：“我要努力学习，跟她考一个学校。”
“她要考哪？”杨略抿了一口奶茶，注视着接连喝了好几口奶茶的吴简章。
“清北？”张弘辉扶了扶眼镜，“她现在在省里最好的高中上学，放假才回来。”
杨略咬着吸管问：“你也要上清北？”
“虽然我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我会努力的！”
“加油，现在是高一下，到高考还有两年的时间，你还有机会认全英语音标。”
“别提了……人类为什么要学英语？”张弘辉听到杨略的话，又倒在了桌子上，“你们以后要考哪个大学？”
“不知道，但是应该会在一个城市吧？”杨略听到奶茶喝到见底的声音，问吴简章，“要再来一杯吗？”
吴简章摇头的同时擦了擦唇边的水渍：“不用了，喝饱了。”
张弘辉嘟囔着：“你们会留在省里吗？我爸说希望我考省里的大学。”
杨略回答地很快：“不会。”
虽然在这里长大，但她无比想要逃离。说不清她想要逃离的对象，可能是城府颇深的亲戚，也可能是让人回想起不快记忆的生活痕迹。
吴简章像以往那样握住了杨略的手：“你要去哪里？”
尽管很微弱，听起来像是错觉，但杨略从吴简章的问题中捕捉了一丝不安。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还不知道。”
张弘辉说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杨略想起答应吴简章的事情，便问他三中门口的烟花摊还在不在。
“还在啊，你要放烟花？”
杨略：“对。”
张弘辉：“怎么突然玩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
杨略：“心血来潮，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小孩。”
三人闲聊着走到三中门口，只见一张长木桌上摆着许多鞭炮，一旁还放着许多白色的纸片。
见摊位上没人，张弘辉猜是因为天冷，老板躲到家里了，便扯着嗓子喊：“老板，买烟花。”
“来了。”有个带着灰色毛线帽的老头走了出来，“今天早上有人买了很多烟花，我不知道还有没有。”
杨略已经看完了长桌上的东西：“这里好像没有了。”
“我去里面翻一下，你们等一等啊。”
张弘辉和杨略站不住，来回跺脚。吴简章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大概等了有五分钟，开口说：“不放也可以的。”
杨略摇了摇她的手：“来都来了。”
生意人最听不得“不要了”，老板冲出来的时候喘着粗气，扬了扬手中的烟花：“还有这么一点了，没多少。”
杨略掏着口袋：“多少钱？”
“这么一点，也不好收钱。”老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杨略跟前，一根仙女棒，两根甩甩花，一盒摔炮，“平时都是一把一把卖，剩得这么零星，奇怪得很。要在平时，可以送给你们。但现在过年，做生意的不能白给东西。”
杨略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直截了当道：“那你要我们买什么？”
老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通红的鼻尖：“你们买盏孔明灯吧，马上十五了，放灯吉利，还可以许愿。”
张弘辉插话了：“一盏多少钱？”
“不贵，二十。”
张弘辉咂舌：“抢钱吧，城南那边才卖十块钱，你卖二十。”
老板一听，不乐意了：“城南那犄角旮旯能跟我这里比？这里可是市中心！”
“杨略，走吧，我们去城南买，不在这买。”张弘辉说完，又看了看手表，“但是这个时间，那家店不一定开门，有点晚了。”
“没事，我正好还有二十块。”杨略不想再跟老板争执，往木桌上丢了一张二十块，“可以给个塑料袋和打火机吗？”
老板讪笑着：“打火机一元一个。”
吴简章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我要打电话举报，有人哄抬物价。”
“别别别，小妹妹，开个玩笑……送你们一个打火机就是了。”
买完烟花，张弘辉领着杨略和吴简章从城中走到了城南。
“现在大家都在这里放灯，放烟花也在这。”张弘辉指着面前的荒地，“这里一开始是草地，政府新栽的草皮，但没多久就被人踩秃了。”
吴简章点头附和：“我知道，还有人在这边遛狗，我妈散步的时候踩到过狗屎。”
杨略趁张弘辉跟吴简章聊天的时候，偷偷拆开了摔炮盒，往吴简章身后撒了一地的摔炮。
布置完成后，杨略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扬了扬手中的仙女棒：“简章，来，放烟花。”
吴简章眉开眼笑，转身奔向杨略的时候踩在了摔炮上，一下子跳了起来。
杨略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免生出几分愧疚：“是摔炮，好玩吗？”
“还好……就是有点吓人。”吴简章眯起眼睛打量着地上的摔炮。
张弘辉对杨略投以鄙视的眼神：“女神，你就是太善良了。是我，我就说好玩，然后往杨略的帽子里塞摔炮，再用力一按。”
“你的思想品德太差劲了。”杨略主动靠近吴简章，用鞋轻轻一拨，把没有踩爆的摔炮踢到一旁，“我小时候，那些哥哥姐姐就是这样带我玩的。他们告诉我，摔炮好玩的地方在于你被吓了以后想吓别人，那种复仇的心理。”
吴简章吸了吸鼻子：“你的哥哥姐姐听起来和你一样恶劣。”
“拜托，我哪里恶劣？我超级善良。”杨略把仙女棒递给吴简章，“吓到你了，对不起。这个烟花你敢拿吗？你拿好，不会烧到手的。”
吴简章接过烟花，手止不住颤抖：“我……”
杨略见状，就把打火机丢给张弘辉。
“来帮点一下，我跟简章一起放烟花。”
她走到吴简章身后，手覆在了她的手上，轻声说：“我来教你怎么玩，不要怕。”
张弘辉愤恨地往地上摔了几个摔炮：“你们能不能别伤害我了？”
杨略：“下次再请你吃饭。”
“我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张弘辉自暴自弃地擦着打火机，“我要吃一品王的孜然牛肉饭。”
“好，没问题。”
张弘辉点燃了烟花，退到一旁。杨略带着吴简章挥动仙女棒，白色的光芒照耀了黑色的夜空。她从璀璨的烟花中获得了巨大的喜悦，心脏因为激动，跳得厉害。
可烟花的璀璨的时间不长，转瞬即逝。吴简章沉浸在喜悦的余韵里，又止不住惋惜。杨略从袋子里掏出甩甩花，塞到她手中。
“还要麻烦你，再帮忙点一点。”
甩甩花的光芒和仙女棒不同，它是青色和黄色交替的。吴简章甩着烟花的同时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回过神的时候感觉差点要窒息了。
“你好紧张，手掌心都是汗。”杨略松开她的手，笑得很开心。
“我第一次玩……”
“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杨略拿出孔明灯，在她看来，这就是一坨白色纸片，“张弘辉，你会放孔明灯吗？”
他接过杨略手里的纸片：“别小看我，有什么是我张弘辉不会的？我可是帮覃甜她们放了三盏。”
杨略：“包括你自己吗？”
“没有，弄那个累死人了，要不是我心细如发，真怕烧起来。”张弘辉一边组装，一边说，“大年初一那几天，好多人来这里放孔明灯许愿。”
杨略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烟花杆：“你有问她们许的什么愿望吗？”
“问了，但是她们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没告诉我。”
看张弘辉一脸苦恼，杨略忍不住调侃他：“可能许的愿望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我不信，旦旦不是这种人，她的愿望肯定是学业有成。”
杨略望了望四周，想找个垃圾桶把烟花杆丢了。
“这附近哪里有垃圾桶？我想丢垃圾。”
“你往右边走，那亮灯的地方是个小卖部，边上就有垃圾桶。”张弘辉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能请我吃包辣条吗？蹲在这里装孔明灯，好累。”
“好啊，简章，你要一起去吗？”杨略挥了挥手中的烟花杆，“和我一起去埋葬烟花的尸.体。”
吴简章用行动回答了杨略，她挽上杨略的手，朝着那处光亮前进。
杨略被冷风吹得睁不开眼，低头往吴简章身后凑，企图用她挡风。
“简章，放灯可以许愿，你的愿望是什么？”
“只有一盏灯，只能许一个愿望吧。”吴简章伸手摸了摸杨略的头，感觉自己像在遛某种大型犬。
“我的愿望是不要开学，我不想上课——可是难得许愿，不想许这种没办法实现的事情。”杨略蹭了蹭吴简章的耳朵，“交给你吧，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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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