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小巷，但不是完全没有人路过。偶有几个人路过巷口，杨略和别人对上视线，立马尴尬地移开视线。放在远处的焦点被迫收敛到近点，她望着吴简章的发尾，忍不住偷偷用手去捻。
很顺滑，而且很香。
杨略嗅到香气的同时觉得自己有点像变态。
“你们抱够了吗？”张弘辉站在鼓风机旁边甩着袖子，脸上写满了哀怨，“我看够了。”
吴简章被说得害羞，猛地撒开手，低下头的瞬间用双手拉着长发，遮住了脸。
张弘辉径直把一个东西抛向高处，丢给杨略：“给你。”
杨略伸手接下，另一只手护着吴简章的头：“你不能走进来给我吗？万一砸到简章——”
“走不进去，巷子太窄，我太胖。”张弘辉收起鼓风机的电线，对杨略吐着舌头，“谢谢你的炸串和狗粮，让我一口吃成胖子了。”
“你不用吃，就是。”杨略笑眯眯地答复完，拿起手中的粘毛滚筒，粘吴简章身上的泡沫粒，“别动啊，给你清理一下。”
吴简章今天刚好穿了一件驼色的呢绒大衣，泡沫粒沾得到处都是。杨略一板一眼地从肩膀往下刮到腰部，吴简章觉得痒，往旁边闪了一下，杨略直接扶住了她的腰。
“别跑，没清理干净。”
吴简章继续用头发盖着脸，但感觉头发快要被脸颊的热度点燃了，害羞地说：“很痒……”
“就差一点点，忍耐一下。”杨略轻声细语地哄着她，然后将一坨东西塞到吴简章手中，“拿去，雪的集合。”
吴简章摊开手心，发现是从粘毛滚筒上撕下来的粘了很多泡沫粒的粘毛纸。
“你把我当垃圾桶。”
“怎么会呢？你不喜欢吗？”杨略的笑声很小，听起来很克制，“这些‘雪’。”
吴简章垂下视线，正好看到杨略半蹲在旁边，扯着她的大衣下摆，一点一点地粘泡沫粒。她的头发不像往日那般蓬松乱翘，今天格外的服帖顺滑。吴简章趁她不注意，学着她刚才那般捻了捻她的发尾。
可能是错觉，但是感觉她是出门前才洗的头。指尖有点凉，像是沾上了湿气，但吴简章不能确定。冬天，无论触碰什么，都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杨略站直了，伸了个懒腰：“乱摸我，摸一次五十块。”
“没有摸。”吴简章撒了谎，但说完后发现这件事不值得撒谎，又改口说，“摸了又怎样？你刚才也摸我了，我没问你要钱。”
杨略嬉皮笑脸地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你没问我要钱，是因为你大方慷慨。我问你要钱，是因为我小气巴拉。”
“从现在起收费，你碰我了。”吴简章盯着杨略，不停地数数，“一、二、三……十，十秒钟到了，给我一百块。”
“十秒钟一百块，你赚钱太容易了。”杨略理着黏在头发上的泡沫粒，拿下一颗就塞到吴简章手里，“我看一分钟美女蛇，才要一块钱，你哄抬市场价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些珍珠，你拿去换钱吧。”
吴简章用额头蹭了一下杨略的下巴，企图把头发上的泡沫粒蹭到她身上作为惩罚：“骗子。”
“第一天知道我是骗子？”
张弘辉把鼓风机拿回家，又从家里带来了扫帚撮箕：“杨略，清理完没有？我把扫帚拿来了，你快点扫一下，然后去买奶茶。”
杨略把吴简章带到张弘辉旁边，接过扫把的同时把粘毛滚筒递给了他：“这粘毛滚筒不经用啊，给她粘完就没了。”
“不要对一元店的东西要求高。”张弘辉拍了拍杨略的肩膀，“你外套又不粘泡沫，你随便蹦跳两下就都掉下来了。”
“命苦啊，天生就是服侍别人的命。”杨略哭哭啼啼地转身走进小巷，吴简章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打扫，想跟她一起进去，却被张弘辉拦住了。
杨略爱演，那我作为她的好朋友，有必要配合她。张弘辉眼睛一转：“大小姐，你不要跟奴才挤到这种巷子里，万一有老鼠让你受惊，那就不好了。”
杨略本来想拉着张弘辉跟她一块儿清理，但看在张弘辉辛辛苦苦准备鼓风机和泡沫材料，就于心不忍了。但她没想到他竟然敢在吴简章面前骂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姓张的，说什么呢？”
张弘辉笑得咧开了嘴：“大小姐，老鼠在叫，你听到了吗？”
“哎，简章你跟着笑什么？”杨略撑着扫把，扬了扬眉毛，“就我一个属鼠吗？我不信。”
吴简章忍着笑说：“我属牛的。”
张弘辉在旁边，哞哞叫了两声，一下子把杨略整沉默了。
杨略认真扫地，没再说话。张弘辉觉得干等太无聊，正思考找什么话题跟吴简章聊天，就听到她问自己：“你家住这里吗？”
“老房子在这边，但只有上学的时候住在这里。放假的时候我住奶奶家，在以前初中对面。”张弘辉没想到吴简章会问这个问题，但他很快明白了她究竟想问什么。
“我爸最近在搞家具生意，家里堆了很多塑料泡沫。”张弘辉怕被杨略发现自己正在出卖她的秘密，便压低了声音，“那天杨略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哪里有塑料泡沫，我说巧了，我家刚好有一大堆。”
“然后她就跑到我家来，在我家门口掰了一下午，把大块泡沫掰成泡沫粒。我让她进我家里掰，她偏不，说怕把我家弄得到处都是泡沫粒。”
张弘辉取下圆框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开始我问她要干嘛，她还不说。她一开始打算用手持风扇，说摆在地上把泡沫粒吹起来。我说那点风哪够啊，然后从家里给她搞了台鼓风机。”
吴简章听完，对张弘辉输竖起大拇指：“你人真好。”
张弘辉很少在杨略不在场的时候跟吴简章单独对话，眼下看到吴简章的动作，顿时感觉有点滑稽：“你好像少儿频道的主持人，夸奖怎么听都像念台本。”
吴简章摇了摇头，她不善于和杨略以外的人表达真情实感：“没有，我真心实意地认为你很好。毕竟，如果有人找我，让我帮这么多忙，我可能会拒绝。”
这可能就是我没有朋友，也不会有人找我的原因。吴简章垂下眼帘思考，听到了张弘辉的回答。
“如果不是跟杨略关系好，我可能不会帮忙。”张弘辉转动着身体，“她找到我了，我肯定不能拒绝。这种加油助威炒热气氛的事情，怎么少得了我？你们以后给我发请帖，记得给我安排靠近舞台的位置，我要好好见证一下。”
“见证什么？”杨略刚打扫完，拿着扫把和撮箕走出来。她在巷子里就瞥到张弘辉挥动手臂跟吴简章讲话，但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吴简章红着脸，跳到了张弘辉前面，对杨略说：“他说，他要见证一下奶茶有多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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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弘辉一进奶茶店，就对老板说：“老板，要三杯丝袜奶茶，都要热的。”
吴简章歪着头，望着店中墙上的巨幅菜单，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奶茶名称。她小声地问杨略：“不看菜单就点单？”
杨略看了看全神贯注泡茶的老板，压低声音回复道：“他们家只有丝袜奶茶好喝。我跟张弘辉已经尝过其他口味了，都不行。”
吴简章皱着眉头，重复着：“丝袜……”
杨略明白她纠结的点，解释道：“不是真的丝袜，就像老婆饼里没有真的老婆。”
奶茶店没什么人，张弘辉和杨略找了一处靠墙角的位置坐下，他们轻车熟路的样子让拘谨的吴简章觉得他们之间存在鸿沟。
杨略和吴简章一侧，张弘辉坐在对面。杨略知道他昨晚熬夜看了一晚上的网络小说，现在肯定困得想死。
张弘辉摘下眼镜，开始做眼保健操。吴简章看他闭上了眼，抓住机会跟杨略说悄悄话。
“你来过很多次？”
“没有，这是第三次。”杨略随便拿起一张放在桌上的报纸，摊开后竖了起来，隔在张弘辉和她们中间。
吴简章的语气有点酸：“哦，不带我。”
“之前两次都是陪他来这边找人。”杨略欲言又止。
“谁？”
“覃甜的青梅竹马。”杨略见吴简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赶忙解释道，“不是我，是另一个，她的发小，正统的青梅竹马，打出生就认识的那种。张弘辉对人家一见钟情。”
张弘辉拿开报纸：“什么一见钟情，你别添油加醋，我和她以前是一个羽毛球班的。”
杨略开心地笑了，打趣道：“积年累月，你对人家心生歹意？”
张弘辉急着辩驳，脸都红了：“哪有，我只是给她送了几次饭，你怎么诽谤我。”
“只是饭？不是还买了双皮奶、钵仔糕，奶茶和炸串吗？”杨略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这条街上的吃的你都买了个遍。”
被戳穿的张弘辉顿时泄气，支支吾吾道：“我……我怕她吃不饱。”
杨略嗤之以鼻：“少来，那次你提着大包小包，活像给孩子送饭的家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超市送货。”
张弘辉摆了摆手：“都是过去式了，不要再提了。我们来谈点现在进行时。”
杨略啧啧称奇：“能从你口中蹦出时态，好新奇。”
张弘辉：“少看不起人，我期末英语可是考了72分呢。”
杨略：“满分150，你考72？你不会告诉你爸妈满分是100分吧。”
“丝袜奶茶好了——”
老板喊完，张弘辉从座位上跳起来直奔吧台，但还没拿到，就看见另一个女生接过了老板手里的奶茶。
张弘辉数了数她手里的奶茶，是三杯，确信她拿错了奶茶：“你干什么呢？我们先来的。”
女生转过头来，看见张弘辉，微微一愣：“张弘辉，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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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