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略觉得不好意思，伸手握住了吴简章的手，然后用手背蹭了蹭眼睛，“贴在哪？”
“贴在我们家。”吴简章停顿片刻，似乎意识到自己语调上扬得太过厉害，刻意抑制了，压低声音说，“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但是我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杨略有些意外，“我们家？”
重复的关键词灼伤了吴简章的脸，她顺势再次滑进被窝中，枕在杨略的手臂上，用被子筑起一道防线，隔绝放火的犯人。
杨略刚要戳戳被子，就听到她说：“以后想和你住在一起。”
“住一起做什么呢？”
吴简章在被窝里按着杨略柔软的掌心，“每天早上给你挤牙膏。”
杨略任由吴简章摆弄她的手，舔了舔上颚，还有淡淡的甜味。
“草莓味吗？太甜了，我想申请更换口味。为了报答你，我可以帮你擦脸。”
吴简章从被子中钻出来，伸手刮了刮杨略的脸，“我不信，你连自己的脸都不擦。看，都裂开了，疼不疼？”
皲裂的脸颊刚经过泪水洗礼，被她这么一刮，杨略疼得直往后躲。吴简章怕杨略撞到墙，连忙伸手去护她的后脑勺，整个人环在杨略身上，像一只在主人身上伸懒腰的猫。
无论两人再怎么熟稔，近距离直视还是会让杨略感到紧张。她移开视线，心虚地说：“去老家，忘记带擦脸的东西了。有点疼……你不要离我太近，呼吸喷在脸上好疼。”
吴简章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拉近了距离，用鼻尖蹭着杨略的脸颊，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说谎，在宿舍的时候也没看到你主动擦过，都是我帮你擦。我的呼吸，难道会比冬天的冷风更厉害？”
杨略无比庆幸两人早早关了灯，如果被吴简章发现自己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可能会因为害羞立刻去世。
她没想过吴简章会揭穿自己，但为了不值钱的面子，还得嘴硬：“你挤多了，我帮你消耗一下，不要浪费。”
要是不嘴硬，那等于向吴简章承认，她就是想让吴简章帮自己擦脸，她的脸皮没有厚到能如此坦率。
吴简章像没有爪子的猫，蹭着杨略的同时一点一点地滑进了被窝。她听完杨略的辩解，在被窝里笑出了声，笑得喘不上气，不得不探出头换气。
“我每次擦脸的时候你都站我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我特意挤给你的。我又不是傻子，每次都会挤多。”
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早就被对方知晓，杨略选择了投降。
吴简章在被窝里爬上爬下，刘海睡得一团乱，让以往被刘海隐藏的眉毛失去了保护。杨略的指腹从眉心滑至眉尾，细密扎实的触感，和小学时用毛笔笔尖滑掌心的感觉惊人一致，很痒，但却让人无法停止。
吴简章也不反抗，任由杨略摩挲她的眉毛，乖巧得像一只鹌鹑。杨略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突兀，轻咳一声，开口道：“你真好，帮我挤牙膏，帮我擦脸……那我要做什么呢？做什么才能报答你？”
吴简章握住了杨略的手腕，将发烫的脸贴在杨略的手上，毫不犹豫地用轻柔的声音说：“要爱我。”
她被杨略的话语引燃，这份灼热在她心里卷起了一场猛烈的大火，在此时此刻通过她的话语蔓延到罪魁祸首那里。
杨略觉得自己像一壶烧开的水，全身上下都在沸腾。
她以为吴简章想继续被她中止的行为，紧张得有些微颤抖。
她没有办法拒绝她，哪怕她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可以尝试，可以摸索……
但杨略的身体却不听大脑的使唤，似乎是太过紧张，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吴简章抬起头来，牵起了杨略的手。她察觉到杨略的沉默，也猜到她沉默的原因，凑到了她跟前说：“我不会强迫你做那种事情……抱抱可以吗？”
那种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那种事情？
杨略因为焦虑，下意识地咬嘴唇，但虎牙擦到了口腔溃疡的伤口，疼得她立刻停止了。
吴简章默认杨略不会拒绝，伸手抱住了杨略。她埋在杨略的胸口上，努力地吸着鼻子，贪婪地吸取恋人的香味，“想贴着你，怀疑自己有皮肤饥渴症。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
恋人的拥抱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杨略的焦虑。她不甘心只身落入害羞的沼泽，她想邀请她一同跌落其中。
于是杨略模仿她的举动，用鼻尖蹭着她脸庞，回答说：“不会，我也很黏人。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跟我直说。我看哪天有时间上菜市场给你买张猪皮，让你抱着。”
吴简章发泄不满的方式就是用指尖点一点杨略后颈上的痣，“为什么要在坦诚的时候破坏气氛？”
作为反击，杨略轻轻揉了揉吴简章的耳垂，“因为过于一本正经了，我会害羞。”
“说自己害羞的人才不会害羞。”吴简章鼓起了脸颊，否定着杨略，“我看你现在一点都不害羞。”
“我害羞啊，我怎么不害羞了？”
杨略为了证明，加大了拥抱的力度。她的心似乎有一块空缺，只有这样用力抱紧她，空缺才会被填补，她才是完整的。
过了很久，杨略才松开怀抱，吴简章在获得自由的同时觉得有些遗憾，遗憾杨略不能永远这样用怀抱剥夺她的自由。
“怎么证明呢？你刚才是想让我听你的心跳声吗——”
吴简章收声了，因为她看见杨略闭上了眼睛，听到她平缓的呼吸。
她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啊。吴简章望着杨略的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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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略醒来的第一秒，下意识地往枕边摸索手机，想看看到底几点。
摸了半天没摸到，撑起身体看着陌生的房间，才反应过来她昨天没有回家。
床的另一侧已经空空如也，伸手摸一摸枕头，还有点点余温。
在别人家里睡懒觉似乎不太好，杨略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一拉开房门，发现吴简章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瞬间清醒了。
这是吴简章的家，她没必要站在房门不进去吧？杨略疑惑地问：“你怎么站在门口？”
“我刚醒，口渴得厉害。猜想你也是，就想着倒两杯水。”吴简章两手都拿着水杯，耸了耸肩，“我想把水放边上再开门，但还没放下，你就开门了。”
“好巧。”杨略接过吴简章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温水？你好贴心。”
“谢谢夸奖，我一向如此。”吴简章看她喝得急，关心道，“要我再给你倒一杯吗？”
“不用这么照顾我，我会自己接水。”杨略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你家饮水机在哪来着？”
吴简章强忍笑意，走近杨略，“我来吧。我家没饮水机，只有桶装水。”
杨略歪着脑袋，看吴简章的眼神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意味，“你要抱着桶装水给我倒水？这么生猛？”
“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人会使用工具。”吴简章指了指隐藏在客厅角落的桶装水，上面装着一个抽水器，“我妈说饮水机太脏，所以只用这个。”
吴简章对杨略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如果要喝热水，那我再用热水壶烧一点？刚才烧的可能放凉了。”
“那太麻烦了，我可以直接喝冷水。”杨略按了几下抽水器，露出一副怀念的表情，“找回了按打气筒的感觉。”
“好玩吗？”吴简章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杯子满了，急忙把另一个杯子的水喝空，接着杨略摁出来的水，“别压了，我家要变成水帘洞了。”
杨略停手的时候另一个杯子恰好没有溢出，她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没注意。”
吴简章盯着杨略，抿了一口凉水，眉头都皱了起来，“好冷。”
“你别喝了，给我喝。”杨略拿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完了，对上了吴简章讶异的眼神。
杨略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怎么？冬天不能喝凉水吗？”
“没有人说不可以。”吴简章轻轻抽走了杨略手中的杯子，笑着说，“你和我用一个杯子喝水，经过我同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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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