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感冒的时候吴简章还主动给她倒热水,那个时候怎么没提这茬?
杨略发出不屑的声音:“又不是没喝过,怎么这么小气?”
吴简章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厨房,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未经允许就是耍流氓。”
杨略跟在她身后,知道她在开玩笑,故意用满不在乎的态度应对着:“耍流氓怎么了,我就耍流氓。”
吴简章走到桌台前,握住了热水壶的把手,转过身对杨略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你要做什么?”
杨略双手撑着吴简章身后的桌子边缘,把她围了起来。
“你小心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吴简章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她的举动出乎杨略的意料。她先把水壶放在一旁,然后圈住了杨略的脖子,笑眼盈盈地问:“怎么个不客气法?”
杨略眼睛都瞪圆了。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
杨略猜不到对话的走向,但气势上不能说输。说不定吴简章是在虚张声势,其实心里和她一样害怕。想到这里,杨略硬着头皮咬着牙,回答道:“对你耍流氓。”
听到她的回答,吴简章笑得更开心了,“来呀,任何时候都可以,我同意了。你现在获得了允许。”
骑虎难下的杨略小心翼翼地问:“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哪有?你平时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牵手都是我主动,拥抱也是。主动太多,我会怀疑你是否真的喜欢我。”
吴简章一脸委屈,说完后一只手从杨略的后颈滑至她的锁骨,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画圈。
杨略像摸了电门,身体僵硬的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吴简章绝对是故意的。
她说完以后就低着头,表面装得委屈,实际上开心得不得了。
别装了,你以为头发遮盖嘴角就可以放松警惕露出本性吗?我从缝隙中看到你的嘴角快扬上天了。
即便如此,杨略打算配合吴简章演下去。她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收回了限制吴简章行动的手,“我当然喜欢你……但现在这个阶段,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越过纯情的边缘。”
吴简章不依不饶,抓住了杨略的睡衣领子,“纯情和柏拉图又不能划等号。”
杨略本来想后退,但却不能。她要是往后撤,吴简章不松手,睡衣就会变成拉丁舞服,胸前开高叉的那种。
她无可奈何地说:“你应该去学理科。”
吴简章:“为什么?”
“研读生物课本有助于你探索人体的奥秘。”
她听出了杨略话语中的调侃之意,回敬道:“我只对名为杨略的碳基生物感兴趣。”
杨略挑了挑眉毛,“万一有同名怎么办?”
吴简章惋惜地说:“也对,说不定有阿猫阿狗也叫这个名字,所以不能用这个说法。”
杨略捏了捏吴简章的肩膀,“我合理怀疑你在指桑骂槐。”
吴简章飞快地逃离杨略,她不想被杨略按肩膀,按摩对她来说是一种酷刑。
“请不要对号入座,敏感多疑不利于保持健康的关系。”
杨略看到吴简章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水壶,觉得好笑,“到底是谁比较敏感啊?”
吴简章一本正经地说:“这句话听上去会被划入不健康的范围。”
“怎么想都是浮想联翩的人的错。”杨略看了一眼时钟,“不闹了,我要回家了。”
吴简章放下了手中的水壶,着急忙慌地跑到杨略跟前,生怕她说完这句话就会立马消失。
“才中午,要不吃过午饭再走?”
杨略摇了摇头,“不吃了,昨天没陪我妈吃晚饭,她电话里还说了我几句。”
拒绝吴简章让她心里过意不去,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和颜悦色道:“我不跟你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吃饭。”
吴简章忍住失落,握住杨略的手腕,“那我送你去公交站。”
两人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出了门。也许是因为杨略要走了,吴简章格外沉默。
杨略怕吴简章沉浸在分离的悲伤中,主动开口说话,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用走亲戚真好。去年过年,我去了奶奶家,和那边的亲戚吵了起来。”
“怎么了?”
“我说我经常梦到我爸,他们说经常梦到死人是凶兆。想带着我去找神婆。拗不过,去了,然后那个女人说要花钱才能破解,我不答应。就跟他们吵起来了”
太冷了,杨略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自己嘴里呼出的白气,突然觉得自己很和烧开的热水壶没什么两样。
“我不想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花钱,而且要花钱肯定是让我妈出,她才还完那些债,我不想让她那么累。”杨略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疑惑,“我不理解,我经常梦到他,只能说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怎么会和凶兆扯上关系呢?我爸会害我不成?”
吴简章还没来得及安慰杨略,又听见杨略低声笑道:“我婶婶,让我表妹认那个神婆当干妈。我觉得她肯定是拿了什么回扣。但凡涉及到封建迷信,她都信得不得了。她一个在南方土生土长的宜城本地人,嘴里嚷着要坚守北方习俗。大年三十晚上领着一家人跑去坟前送灯。”
吴简章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疑惑地重复着:“送灯?”
“玻璃做的煤油灯,每年年三十都要送。他们去年送灯的时候没注意,害爷爷坟前的松树烧起来了。他们的脸色都很差,说今年的运势肯定好不起来。一定要找神婆做法。”
“听起来很危险,万一烧到其他地方,不就变成山火了吗?”
“是啊。其他人家都没这个习俗,就我们家。”杨略十分不满,“不送灯,就不会着火,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说什么给神婆做法,其实就是给她塞钱。难道给她塞几千块钱,运势就会变好,日子就会好过了?我看好过的人只有赚钱的神婆。”
吴简章安静地听杨略说话,她牵着杨略的手,从手掌的颤动感受到杨略的愤怒。
“我很讨厌婶婶。我妈因为腿脚不便,就在山脚底下待着,婶婶说不来坟前烧纸的人得不到保佑。”杨略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那几天一直在下雨,下过雨的山路,全是泥。而且没到清明,根本没人上坟。山上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把路都藏起来了。”
吴简章习惯在外套口袋里放纸巾,她听到杨略吸鼻子,便摸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杨略道谢后接着说:“我们只能拨开草往前走。草很锋利,不能用徒手去碰,只能用手臂去拨。有时候你顾着拨开草,就顾不上脚下。”
吴简章轻轻地按着杨略颤抖的手,试图缓解她的愤怒。
“下山的路上,我看着她摔在泥里,差点笑出来了。”杨略咧开了嘴,脸上写满了嘲讽,“祖宗保佑,让她全身是泥,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和苍耳。我知道我很恶劣,但我并不想悔改。”
吴简章出声反驳:“你不恶劣。”
杨略耸了耸肩,“后来,我坚持说不会花钱做法。婶婶就对我和我妈没什么好脸色。直到今年过年前,那个神婆去世了。”
“婶婶主动给我妈打了电话,说完这件事,还嘱咐她今年过年要记得带我回家送灯。然后我接过电话,拒绝了。”
杨略的语气趋于平淡,吴简章知道她冷静下来了,开口说:“说你不好的人都死掉了。”
杨略笑出了声,“我又不是独裁者。”
吴简章抿了抿嘴唇,“我是,见不得别人说你不好,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杨略看前面就是公交站,便停下了脚步,“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会失望的。”
吴简章坚持道:“本来就很好。”
“哪里好?命令你马上说出我的三个优点。”
吴简章抬头注视着杨略,诚恳地说:“好看,温柔,双重标准。”
要不是吴简章一脸真诚,杨略真的会怀疑她在说别人。
“先不论前面两个,第三个为什么算优点?”
“对别人很坏,对我很好,也是优点。”吴简章摇了摇杨略的手,“区别对待就是优点。”
杨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对别人很坏吗?我怎么没发现。”
吴简章靠在杨略身上,蹭了蹭她的手臂,“对我很好,我发现了。”
杨略突然觉得好冷,往天上一看,发现空中飘着丝丝雨滴。
她不想吴简章淋雨,劝说道:“下雨了,你快回家吧,别送我了。车站就在前面。”
吴简章伸手触碰,雨滴在砸在她的手上,变成了一滩滩圆形的水渍。
虽然很小声,但杨略听到了吴简章的呢喃:“好想看雪。”
“先回家好不好?”杨略哄着吴简章,“我会让你看到雪的。”
“真的吗?”
杨略勾了勾她的小指头,“拉钩约定了,我一定会让你看到雪。”
吴简章点了点头,松开了杨略的手。她站在原地看杨略跑向车站,本来想目送她上车,但却发现她折返回来。
“怎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吗?”
杨略喘着气,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吴简章,“忘记了重要的东西。”
什么——吴简章还没有问出口,就看到杨略的脸逐渐拉近。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分离的时候恰好有雨滴擦过二人的嘴唇,冰凉又温热。
杨略用手指拭去吴简章唇上的雨水,笑了笑:“好了,我拿到了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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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