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简章不甘示弱地咬着杨略手中的蛋筒，但咬的位置有些偏差，蛋筒蹭到了她的脸颊。
“你脸上蹭到巧克力了。”杨略伸出手指去擦吴简章脸上的痕迹，然后想拿纸擦掉手上的巧克力，却被她衔住了手指。
吴简章完全是无意识的。
等她回过神来，杨略的手指就在她嘴里了。
她对上杨略错愕的眼神，急忙松口，含糊地说：“不能浪费巧克力……”
手上残留着温热湿润的触感，杨略低头看着手指，上面有一排浅浅的齿痕。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贪吃鬼。”
吴简章脸颊一红，“都怪你。”
“这也怪我？”
“怪你没有拿好蛋筒，害我蹭到了。”
“谁知道你会突然猛扑过来——”
“我怕你反悔，吃了我的蛋筒尖之后又吃掉自己的。”
杨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吴简章的脸颊，“原来在你心目中我这么自私啊。”
吴简章更正道：“不是自私，是狡猾……你手上沾着口水，还捏我。”
“口水是你的口水，这叫物归原主。”杨略故意把手指伸到吴简章的鼻子下，“要不要闻闻自己口水的味道？”
吴简章抓住了杨略的手，把她往洗手池带，抗拒地说：“不要，好臭。”
杨略反驳道：“不臭啊，我刚才闻过，是香的。”
“变态。”吴简章急红了脸，按水龙头开关的手抖了一下，一不小心按到了最大水力。
水流飞溅到杨略和吴简章身上，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杨略打了个喷嚏，“只是闻了一下你的口水，不用这样攻击我吧……再说都尝过是什么味道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吴简章用手捂住杨略的嘴巴，用自以为凶狠的眼神瞪着杨略，“不许说。”
吴简章的手指很冷，杨略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要赶紧洗澡换衣服，不然会感冒……”吴简章拽着杨略往浴室走，心里萌生出一丝愧疚，“万一我把你弄感冒了怎么办？”
“我哪有这么容易感冒……”杨略一边说，一边打了好几个喷嚏，“鼻炎而已，你不用担心。”
吴简章把杨略送进浴室，打开了浴霸，“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浴巾和衣服。”
黄色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杨略眯起了眼睛，“不用开这么多灯，一盏灯就够了……”
“这是浴霸，不是灯。”吴简章解释着，“洗澡的时候会暖和一点。”
杨略突然觉得自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拘束地搓了搓手，“原来是这样，我第一次看到。”
“我妈今年新装的，以前我也没见过。”吴简章拿了一个脏衣篓过来，摸了摸鼻子，“我洗澡的时候她不让我用，说浪费电。”
杨略鼻子有点酸，“那你现在……”
吴简章把白色的浴巾递给杨略，笑了笑：“她又不在家，怕什么。浴巾是洗过的，干净的。我帮你开一下热水，你看看水温合不合适。”
杨略脱掉了袜子，赤着脚踩在光滑的瓷砖上，挠了挠头，“有没有拖鞋，我怕摔倒。”
吴简章放下花洒，“忘记给你拿了，等等我。”
在等待吴简章的空隙里，杨略望着浴室里洁白的地板发呆，感叹她家和吴简章家简直是天差地别。
现在租的房子的厕所地板是由无数的小方格构成的，就算隔着拖鞋，仍能感受到地板的粗粝。公共厕所也喜欢用这种方格地板，防滑性很好，但给人观感不是那么好，因为一看到绿白相间的小方格就能联想到厕所的味道。
杨略看着头顶发光的热源，伸手靠近，暖意愈来愈烈，发自内心的感叹：“真好啊。”
“来，换拖鞋。”吴简章把粉色的拖鞋放到杨略跟前，“你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脏衣篓里就好，等下洗完澡了我一起放到洗衣机里。”
杨略挠了挠头，“让你忙前忙后的，真不好意思。”
“怎么这么客气？”吴简章打开花洒，调着水温，“如果你真想感谢我，那就……”
杨略注视着吴简章，看见她脸上浮出喜悦的笑容，好奇地问：“就什么？”
吴简章停顿了一会儿，用比水声稍微大声一点的声音说：“让我看你洗澡。”
杨略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说：“……算了，突然间没有那么想表示感谢了。”
吴简章小声地说：“小气鬼。”
“别以为你的声音被水声盖过了，我听得到。”
“哦，小气鬼小气鬼。”吴简章对杨略做了个鬼脸，“水温调好了，你试试。”
杨略伸手试了试水温，对她来说有点烫，但她不好意思再麻烦吴简章，“好了，你出去吧，我要开始洗澡了。”
吴简章开玩笑地说：“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杨略把手上沾着的水珠弹向吴简章，“不要。”
“小气鬼！”吴简章撇着嘴巴，走出浴室，关门前对杨略说，“我就在门口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可以随时叫我。”
杨略略带无情地把门关上，“知道了，谢谢。”
送走吴简章后，杨略松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清楚脸上的热度是来自于浴霸还是因为害羞的心。
她站在热水下，看到静止的排气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问：“简章，洗澡的时候不用打开排气扇吗？”
兴许是隔着房门，吴简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为什么要开排气扇？”
“为什么……洗澡的时候不开排气扇，不是会煤气中毒吗？”
冬天，杨略常常因为在洗澡的时候不开排气扇被邓临骂是不是想煤气中毒死掉。
“我家用的是电热水器，不是煤气。”吴简章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浴室门口，“很久以前我妈说煤气太危险了，就换掉了。”
“挺好的……”杨略感受到了自己和吴简章之间的差距，心中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我家用的煤气，碰到煤气快用完的时候，水都是温的。每到这种时候，我妈就让我摇煤气罐子，让沉在底下的气上来。”
热水让杨略的脸变得更滚烫，她抓着头发，声音逐渐变小，近乎低语：“冬天的煤气很贵，所以要用得干净一点。”
吴简章没听见杨略的呢喃，笑了起来，“你妈洗热水澡的时候你在外面加油打气，现在你洗热水澡，我在外面为你加油，不需要打气了。”
“只是洗个澡而已，为什么还要为我加油？”
吴简章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想到门的那边是赤身**的杨略，突然害羞起来，“如果我不在门口，我担心你会害怕。洗头的时候不是会闭上眼睛吗？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想到很多害怕的东西，我想你也一样……”
杨略的心都软了，“你好贴心哦，宝贝。”
尽管杨略看不到，但吴简章还是害羞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间，怯生生地说：“嗯……再多叫一点。”
“宝贝？”杨略看着浴室架子上满满当当的瓶子，疑惑地问，“有好多瓶子，我可以用哪个？”
吴简章感觉有无数小人围着她跳舞，她开心得快要飞上天了，“你都可以用。棕色瓶子的是洗发水，白色瓶子的是沐浴露。”
杨略向吴简章道过谢，认真地洗完了澡，用浴巾擦着身体的时候听到门外的吴简章喊她。
“杨略……我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吴简章紧张地说，“我忘记给你拿内裤了……”
杨略心里咯噔了一下，经吴简章一说，她才想起这件似乎有些棘手的事。
“我还没洗内裤……你有护垫吗？我垫一下。”
“你会不会不舒服？我有新的没拆的内裤，你要不要？”吴简章的脸热了起来，“不过上面有花边，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杨略想象不到自己穿吴简章的内裤是什么样子，急忙拒绝说：“我们的尺码完全不一样。你还是给我拿个护垫吧。”
“也是。”吴简章站起来，突然看到地上有点滴血迹，心里充满了疑惑，哪里来的血？
啪嗒，啪嗒，地上出现了更多的血迹。吴简章突然觉得鼻间有些湿润，伸手一碰，满手都是湿漉漉的鲜血。
她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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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