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学，谢谢你啊。”一个穿着暗红色绣花棉袄的微胖阿姨看见杨略起身，急忙坐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杨略的大腿上。
杨略想把腿抽出来，但却动弹不得，尴尬地开口：“阿姨，你压着我腿了。”
“不好意思啊。”阿姨微微起身，讪笑道，“我还说这板凳和往常不一样，坐起来又暖又软，原来坐你腿上了。”
覃甜看着杨略窘迫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被杨略瞪了一眼后有所收敛。
笑什么笑，下一个跟阿姨求饶的人就是你。杨略站起来后瞄到阿姨往覃甜那边挪了挪，刚好压住了覃甜的大衣衣角。
杨略挤到吴简章旁边，伸手握住了她面前的栏杆，“给你上个保险，怕师傅又突然刹车。”
吴简章盯着杨略握着栏杆的手，尽管车厢的温度很高，她还是把脸埋到了围巾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撞到你和撞到栏杆没什么不同。瘦骨嶙峋的，都没什么肉。说不定光滑的栏杆还好一点，你凸起的骨头好像利器。”
“哪有这么夸张？”杨略松开了握成拳头的手，“所有人握拳的时候这里的骨头都会凸起来啊，你伸手握拳看看。”
吴简章老老实实地伸出拳头，却被杨略嘲笑了。
“你的手好圆哦，像哆啦A梦的手。”
杨略真情实感的感叹惹恼了吴简章，吴简章想抽手，却被杨略握住了手腕。
“你手背这里有一颗痣诶。”
“这是你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有吗？我不记得了。”杨略拉着吴简章的手，放到自己棉服口袋里，“听说长痣的地方是上辈子被杀死的痕迹。”
吴简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接了杨略的话，“那脸上长麻子的人是怎么死的？”
“你家会做扣肉吗？”
“不会。”
“那你们家过年不吃扣肉吗？”
“有一年买过，但是太肥了，没人爱吃。之后再也没买过。”
那个时候袁杭生和吴超还没离婚，两个人在吴本硕和吴简章面前会装出恩爱的样子。
吴超往袁杭生碗里夹了一块扣肉，“杭生，这一年你照顾孩子，辛苦了。”
吴简章瞄着瓷碗中的扣肉，想起别人建房子，一块砖，抹点水泥，再摞上一块砖。肥肉就像砖，瘦肉是肥肉之间的水泥，薄薄一层，可以忽略不计。
“吴超，你挣钱也辛苦。”袁杭生看着碗里的扣肉，眉头纠成一团，用筷子夹起两片扣肉放到吴超碗中，“你多吃点。”
吴简章目睹了袁杭生和吴超互相给对方夹菜把整碗扣肉夹光的过程，她在旁边扒饭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卷入到这场战争之中。
袁杭生望着自己碗里的四块扣肉，又看着吴超碗里的六块扣肉，在心里宣告这场战争是她的胜利。这么肥的扣肉，吴超要吃六块，腻死他最好，吃饱了撑着就老实了，就没心思找外面那些野女人了。
“本硕，吃，你都没吃吧。”吴超夹了两块扣肉到吴本硕碗里，得意地看了一眼袁杭生，他可没有输。
袁杭生夹了一块碗中的扣肉给吴简章，“简章，你也吃点。”
吴简章用筷子抵住，不让袁杭生把扣肉放到自己碗中，打了个嗝，“我吃饱了。”
“你才吃多少，这就饱了？养只猫，猫都比你吃得多。”袁杭生脸上挂不住，执意把扣肉放到吴简章碗中，“细胳膊细腿的，多吃点才能长高，知道吗？”
吴简章看着碗里冒着油光的肥肉，脸都吓绿了。用筷子一戳，白花花的肥肉还在往外冒油。
她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最后是怎么吃掉那块扣肉的，但现在提起这件事，喉咙都变得黏腻起来。
“那你有没有见过别人炸扣肉？没见过也没事，我给你口述一下。”杨略从口袋里拉出吴简章的手，用指尖戳了几下她的手背，“五花肉焯水后用一个像针筒一样的东西扎肉皮，这样才能炸出好看的虎皮扣肉。”
吴简章用力握住了杨略的手指，不满地说：“你骂我是猪。”
杨略笑着说：“你不是问我满脸麻子的人怎么死的吗？可能就是这样。”
“听起来太痛了。”
“脸上还好吧？如果是其他地方……”
吴简章望着手背上的痣，说出了心底的疑惑：“但是每个人都会有很多痣，到底哪处才算是上辈子的致命伤？”
“你说得有道理。”杨略沉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我记错了。是胎记，不是痣。有胎记的地方才是致命伤。”
“啊，我的胎记在腰上。”
“你上辈子可能是被腰斩的。”
“还好人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吴简章问杨略，“你的胎记在哪？”
杨略耸了耸肩，“我没有胎记。”
“也许长在不显眼的地方，只是你没发现。”吴简章的手指摩挲着杨略的右手腕，“这里有。”
“这个不是胎记。我小时候我妈把我放在火盆旁边，我翻个身就掉进火盆里了，烧到了手。”杨略转了转手腕，惋惜地说，“我之前一直以为被火烧过就能成为火焰的化身，每天盯着自己的手看个不停，希望掌心能冒出火来。”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跌进火盆是一岁，企图召唤火焰是小学，怎么了？”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是升上高中之后，我就得考虑要不要跟老师反应你的精神状况有问题。”
杨略不满地撅起嘴巴，“把我当精神病，太过分了。”
吴简章感受着杨略掌心的温暖，笑了起来，“我觉得你的愿望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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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略和吴简章一起回到了宿舍，放下书包后问吴简章：“刚才在车上，你有没有闻到咸鱼的味道？”
吴简章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咸鱼的味道？没有。”
“我怎么感觉宿舍里也有咸鱼的味道。”杨略疑惑地在宿舍里转悠，最后视线落在了吴简章身上。
吴简章惊讶，“我身上有咸鱼的味道吗？”
“你别动，让我闻一下。”杨略摁住了吴简章的肩膀，低头吸了吸鼻子。
杨略的气息掠过吴简章的耳朵，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想推开杨略，但却使不上力气。
“是你身上的味道。”杨略一连吸了好几口，确信地说，“你身上有咸鱼味。可是为什么会有咸鱼味？”
吴简章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红了起来，“你闻到的应该是耳朵发炎的味道。我涂药就好了……”
杨略看吴简章眼眶湿润，以为她疼哭了，便出声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吴简章推开杨略，拿着包里新买的药膏走进了厕所。
我是不是让她难堪了？杨略听到吴简章锁门的声音，摸了摸鼻子。说一个女生身上有咸鱼的味道是不是不太好？但是那个味道真的很像咸鱼五花肉茄子煲的味道，我没觉得难闻……
但是对她说“你身上的咸鱼味，是咸鱼五花肉茄子煲的味道”好像也不太妙，没有人希望自己身上有那种味道吧。
杨略决定给吴简章奉上邓临说好吃的香梨赔罪，她拿起香梨在水池旁边洗着梨子，洗完了吴简章也从厕所里出来了。
“吃梨。”杨略甩了甩香梨上的水，递给吴简章，但对方没接。
“我下颌关节紊乱，不能啃水果。”吴简章按着自己的耳朵的同时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嘴巴张得太大会发出咔咔的声音。”
“什么关节？”从没听说过的病名让杨略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想到了让吴简章吃水果的办法，“我用刀把梨子切小块，这样可以吃吗？你尝尝，要是不爱吃，剩下的可以给我吃。”
“不可以。”吴简章按住了杨略想要拿水果刀的手，“我们不能分梨。”
如果是ABO世界，那么简章可能是咸鱼味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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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