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的实习还算顺利,这也算是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吧。曾经让她倍感痛苦的俄语专业,此时反而成为了她的优势。
公司有一个正式岗位的录用机会,薪酬待遇都很不错,但需要派驻到圣彼得堡工作。周琳没有同任何人讲,她自己认真地考虑了这个岗位。
那段时间陈风眠和她都默契地不再谈起之前她提分手的事,但他们之间却始终萦绕着一种有些窒息的、濒临破灭的沉寂。
他们仍像以前那样温存,结束后陈风眠低头去吻她的发顶。周琳靠在他的怀里,却感觉好像有大雪正落下来,孤独铺天盖地。
……
陈风眠还是知道了她对那个外派岗位的意向。
他赶回来问她的想法,风尘仆仆。
“我想去。”
“那我们怎么办?”
“其实你早就看到我们的结局了,不是吗?”她努力装作平静,笑得有些勉强。
陈风眠竟也会口不择言。
“我不接受。
你就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吗?你总是这样,一遇到困难就退缩。还是说其实你也没有那么爱我,你爱的只是我那些金钱和虚荣的光环?”
周琳默然。她感到愤怒、难过,又有些意料之中的了然。平心而论,她确实凭他的资源拿到了实习,接触到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工作机会。扪心自问,她对他的感情也并非全然纯粹,总掺杂着几分出于对他权势和地位的仰慕。
但他这么说,她心里不得劲。
陈风眠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慌了神,流下泪来。
“我宁可你爱的是我的钱,我求你爱我的钱。
能不能留下来?无论什么理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不要去那边好不好?那边在打仗,留在国内吧,哪怕不在北京也可以。”
他随即又苦笑。
“要是你像我希望的那样就好了。可惜那从来都不是你。”
……
周琳拿到了那个岗位。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陈风眠会加以阻挠,但他没有。不知是出于爱还是理智,他终究还是没有出手干预。
她又回了一趟潭柘寺。她找到上次那只小猫在的地方,给它带了猫零食。小猫比上次见到的时候长大了许多,这次也没再黏着她。它吃完猫零食,喵喵叫了两声,很快就跑走了。
她努力完成了论文,进行答辩。答辩委员会宣读,“通过答辩,同意毕业,建议授予硕士学位”。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她心中是一种释然、一种郑重。这种感觉甚至有些沉重,她最终被这样正式地宣告,自己的学生时代结束了。
她去参加了PED比赛,他没有来。他很忙,她也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时间,他就这样错过了。她独自一个人在台上跳了《艾斯米拉达》。台下没有人因她而来,但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
她没有选择《灰姑娘》,也没有选择《吉赛尔》。舞会的钟声敲响十二下后,她回头捡起了遗落的水晶鞋,赤足独身走过午夜。
她也变得忙碌起来,匆匆参加毕业典礼,领双证,收拾东西,寄走行李。原来只要忙起来,就可以忘掉所有的情绪。
六年后,她终究还是要离开北京,离开他所在的城市。
她买了从大兴机场直飞圣彼得堡的机票,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