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是心照不宣的事,好像谁也没有提出过。
北京的初雪落下时,周琳刚上完一节芭蕾课。人行道上积了层薄雪,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她一时兴起,踮起脚尖,谨慎地做了一个吸腿转。陈风眠只是倚在车边,带着一贯的耐心与微笑,看她完成这场即兴表演。
他开车载她回到自己的公寓,去厨房给她煮了一杯热橙茶。她偷偷溜到他身后,做了她蓄谋已久的事,上手摸了他毛茸茸的发顶,手感比想象中还要软。
“烫的真不错。”她狡黠地夸赞。
他笑着,罕有地露出一丝孩子气,头发蓬蓬,让他看上去像一只骄傲的小熊。
“是自来卷哦。”
她喝掉了热橙茶,靠在沙发上发呆。
他低头吻上来,她闭上了眼睛。
他握住她的脚踝,引导她用腿环住他的肩。她的脚背无意识地绷直,不小心又蹭到了他的卷毛,柔软的痒意传来。
他俯身靠近,她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稳与幸福。
……
北京的冬天很长,春天却太短。
潭柘寺的玉兰花开的时候,陈风眠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祈福。
那时周琳有种固执的唯物主义,对神佛是敬而远之的,但能和陈风眠一起去她没去过的地方,又让她觉得有些期待。
“潭柘寺是不是有很多猫猫呀?”
“嗯,幸运的话还能遇见小狐狸。”
“那我要带点猫零食。”
“好,我们一起去宠物超市挑一点。”
去潭柘寺那天,天气阴蒙蒙的,好像要下雨,空气却很清透。
陈风眠穿了件黑色的亚麻衬衫,难得的正式。周琳站在殿侧,隔着香炉中缭绕的烟火,看着他双手持香,俯身参拜,竟是近乎郑重的虔诚。
恍惚中周琳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陈风眠好像与自己离得很遥远。
但很快他又走近,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香火的味道。
他柔声问:“你要拜一拜吗?”
周琳在那一瞬间突然特别想知道他刚才都求了些什么,但在对上双温和却深沉的双眸时,她又踟蹰了,失去了询问的勇气。
她摇头:“我就不去了。”
陈风眠没说什么,只是摸摸她的头:“那就走吧,我们去看玉兰花。”
毗卢阁前的玉兰开得盛大。花束繁茂、宁静,仿佛时间静止了的春天。即使心中早有预设,周琳还是被眼前的盛景所震撼。陈风眠见她惊叹,嘴角也浮上笑意,从周琳方才错觉所见的幻影中走出,重又沾染上了凡尘。
他们在玉兰茶楼点了两壶茶,坐在廊前隔着红木窗格看花。
有雨落下来,打在檐上。
他给她斟茶。
阁前香客匆匆躲雨,湿润的空气中,香火也变得氤氲。
回去的路上鞋全湿了,周琳爬上副驾驶,把鞋踢到前面。陈风眠又重新拉开车门,把她抱上后座,低头吻她。周琳的后背悬空着,没有依靠,不太舒服。陈风眠吻得很凶,两人一起滑落进座椅里。
翻包时,一袋没拆封的猫零食掉了出来。周琳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今天没遇到小猫啊。”陈风眠动作一顿,像是不满她的分神,故意加重了力度。
他们溺毙在西山的春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