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邵棠得知周琳和陈风眠在交往后,一大早就特意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那头还能听出宿醉的鼻音。
对于两人在一起这件事,谢邵棠很惊讶,但还是表达了祝福,只是言语间不□□露出一丝隐约的担忧。
“陈风眠家背景深厚,我家是没法比啦。他还比你大六岁,琳,你确定自己真能搞定他吗?”
“唔,大概吧。”
周琳刚起床,头脑还不太清醒,胡乱地给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答案。好在谢邵棠的关心适可而止,她总是很有分寸,即使这时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其实周琳心里一直都清楚她和陈风眠之间的差距。
陈风眠是在欧洲读完硕士后回国的,他的家里面具体做什么,周琳并不了解。他很照顾她的感受,也从未刻意提起过自己的家境,但也许是出于敏感,她总能在方方面面的细节中,隐约体会到那道名为阶级的鸿沟。
如果不是他放低姿态有意迁就,他们之间也许本就没有那么多共同话题。
他送她很贵的礼物,但除了见他的朋友时,她从来不碰那些。有时他会给她递来某张知名宴会的邀请函,一开始她觉得很新鲜,但去过几次后,她又很快失去了兴趣。
她逐渐意识到所谓的世俗意义上的光鲜与优越,并不能让她感到真正的快乐,那反而像是一种装模作样的束缚,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但他总是尊重又体贴。她不习惯那些昂贵的装束,他也从不要求她的穿着。她对那些宴会兴致缺缺,于是请柬常被束之高阁。但他还是会继续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和包包,收到邀请后仍然会问她想不想去。
他们总能聊很久的天,她表达自己的想法多了起来,他总是耐心地听着。
时常是周琳窝在陈风眠的怀里,这样她就能够闻到他衣服上香香的味道,摸到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和青筋轮廓,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舒服又安心。
“我现在可以跳剧目了耶!”
“真棒,想参加PED比赛吗?我可以帮忙来安排。”
她想象着他坐在台下的样子,心底涌起隐秘的期待。
“那我要选什么变奏呢?”
“你喜欢哪个?”
周琳开始装模作样:“我觉得我应该选《灰姑娘》。”
陈风眠也煞有介事:“我觉得你应该选《吉赛尔》。”
“好哇,你胆敢欺骗我的感情?”她挠他。
他连声告饶。
有时候,他会教她人情练达、社交规则,也会问起她对于未来的想法。她坦白了自己在专业上的困难。他并不质疑她,只是问她还想不想继续读书。
“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留意实习的机会。”
她摇摇头,说自己还没想明白。他说没关系,如果有想法了可以随时同他讲。
他总是那么温和。
她沉溺于他成熟的温柔,又或许是贪恋高位者的俯就,这一切都使她生出一种隐秘的、侥幸的欢喜。
于是她清醒地坠入幻梦。
周琳打完电话回来时,陈风眠也被吵醒了。他还有种刚睡醒的迷糊,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是少见的可爱,让人觉得很好接近。
“怎么了?”
“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没事,你接着睡吧。”
“谁啊?”
“谢邵棠。没什么重要的事。”周琳下意识不想多聊,于是岔开话题:“昨天睡得怎么样?”
陈风眠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你昨天抢了我三次被子。”他把周琳又拽回床上,从背后环抱着她,嘴里嘟哝着:“陪我再躺一会嘛。”
周琳落入他温暖的怀抱里,不再去想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