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将自己那小半杯水像是宝贝一般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周五放学得早，他们今天的补课有足够的时间。
那也意味着能跟李子怡多相处一段时间。
怀着这样期待的林聿，在听到李子怡说今天有事去不了的时候，甚至无法隐藏起那一瞬间失望到极致的委屈憋闷。
“有什么事？”周威问出了他想问的。
“就是有点事，”李子怡没打算细说，她拍了拍周威的书包，“老杜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有病。等高考好好考给他看。看他还会不会觉得你是抄的。”
周威笑笑：“没事，这不也恰恰能说明，我进步迅速嘛。”
李子怡知道他没有看起来那样无所谓，但也找不出安慰的话了，只能点点头。
一转头，对上了林聿的视线。
她原本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胶着在她身上的视线，活像是被人抛弃的怨妇，委屈又怨念。如今一对上，还是恶寒了一把。
林聿大部分时候都还是挺正常的，偶尔确实会这样不正常，让人冷汗直冒。
李子怡看了一眼就匆匆瞥开了视线。
那似有若无的反感，让林聿想要询问和挽留的话，都停在嘴边咽了回去。
李子怡不喜欢自己这样，林聿也是知道的。哪怕自己是像以前那样高冷地不搭理她，她可能都不会这样反感。
可能她比较喜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一点，老死不相往来最好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男生迷茫又委屈，他怎么可能再跟以前一样呢？信徒该如何在自己的神明面前保持理智？他根本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这满腔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无法安放的情感。
他只能告诉自己，对啊，谁都会有自己的事情，一次不去补课能怎么样呢？
“那我先走了。”
她没看自己，也没有跟自己说话，还以为缓和了一些的关系，仿佛只要他稍微露出来亲近之意，就又会退回到了原点。
疼，他不知道是心脏还是胃在绞痛，整个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林聿的失落落魄，已经到了周威也能看出来的地步了。
周威很是尴尬：“要不……学神，今天就算了，补课等到下次吧。”
“没事。”林聿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正常补课就好了。”
他不能让李子怡更讨厌自己了。
***
等在校门口的还是赵秘书，他笑眯眯地把李子怡请到了一边停着的车上。
这次的车低调了许多，至少不是那种路过都要看上一眼的程度了。
车门被赵秘书打开，李子怡弯腰的时候看到了另一边坐着的男人。
她今天要见的顾起年。
男人依旧是一身西装，从头发丝到皮鞋尖，都是透露着一丝不苟与精致。
想要去前座的想法只持续了片刻，李子怡很快就还是坐进去了。
这车不像老板车那么宽敞，座位也是连着的，中间没有阻隔。
不过坐两人是绰绰有余了。
她上次坐的车还熏着不知名的冷香，这次除了汽车原本的味道，什么也没有。
赵秘书关上车门以后就去前边开车了，留后座的两人谁也没说话。
不知沉默了多久，还是顾起年先开的口：“你看到了短信？”
肯定是看到了，不然她也不会一点也不惊讶自己在这里。
顾起年是很斯文秀气，看着就很会算计人的贵公子长相，又偏偏有着低沉醇厚的嗓音。
李子怡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回消息？”
顾起年这语气，李子怡听着有些微妙。说是兴师问罪，好像也不至于，就像是在单纯地闲聊，又确实能听出一丝丝不满。
唯我独尊的人大多都不喜欢被忽视。
李子怡是这样想的，但这样细小的不满，完全不在她在意的范围内。
“学习忙。”
她回答以后，车里归于平静。
至于顾起年叫自己过来干什么，她没问。对于这种人，李子怡就奉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的策略。
最后是被带去了一家西餐厅。
李子怡确实没想到，他竟然是带自己来吃饭。
这是高档的西餐厅，来这里的男士大多是西装革履，女士哪怕不是小礼服裙，也是小香风的都市丽人。
李子怡这么一个黑框眼镜、冲锋衣、背着书包的女生走进去，整个一格格不入。但因为是跟着顾起年的，没人敢多问一句。
顾起年一出现，马上就有服务员过来了：“顾总，您定的位置在这边。”
他带着两人往一边去，李子怡是跟在顾起年后边的，两人的模样，只能让人联想到哥哥带着妹妹，旖旎不了一点。
李子怡跟着他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天凉了，白日要短一些，这会儿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
面对顾起年的时候，李子怡总有一种从单纯校园文过度到了都市职场文的感觉，割裂感十分明显。
对方明显经常来，所以餐厅看到他就已经知道要上什么餐了，甚至没有让李子怡点餐。
也正好，她对西餐确实没什么兴趣也不了解。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顾起年一直在观察着李子怡的表情，自然能感觉到她的兴趣缺缺。
李子怡有些无语：“我们就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
言下之意虽然不喜欢，但也不用换。
顾起年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李子怡以为的西餐应该是一人一个盘子，各吃各的呢。
没想到五花八门上了一堆，好像并没有分盘。
从外表看，那些一盘小小一口的东西，真的看不出来是什么。
瞥见顾起年已经拿起刀叉了，她也拿起勺子随意舀了一勺。
怎么吃到了嘴里还尝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李子怡皱皱眉。
“子怡同学，你很信任林聿吗？”
对面的人突然说话了，虽然开场白有些莫名其妙，李子怡动作顿了顿。
“还好。”
依着顾起年的了解，能让她说还好，那就是不止还好了。
“我这里有一些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看？”
生意人都是这么文绉绉的吗？李子怡抬头看了一眼：“你给我看，我就看。”
她见顾起年只是做了一个手势，赵秘书就走过来，递给她了一个手机。
手机上是暂停着的视频画面。
虽然不明所以，但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李子怡没做犹豫就点开了。
视频是一段监控录像，李子怡学校的，主角是林聿。
她看着视频里面的林聿，是怎么样将自己杯子里的水倒进了他的杯子里。
因为监控画面没那么清楚，倒是看不清林聿的表情。但说实话，不难想象。
李子怡表情僵了僵。
“子怡同学，”顾起年早就已经停下了进餐的动作，这会儿见李子怡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应该对身边的人，更有戒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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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