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怡将视频看完以后，才把手机放去了一边。
她刚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更是没了胃口。
比起视频里的内容，面前的这个人更让她觉得不适。
顾起年总是能让她一次次回忆起来被钱权镇压的恶心感。
她抬头，面前的人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平静，李子怡不知道他想等待的是什么样的回复，他不会觉得自己应该谢谢他的提醒吧？
“顾先生，你这癖好……还真是独特，但是不是要我提醒你，你这是在侵犯别人的**。”
不是监听人家的家，就是调监控。
这种有阶级隔阂的人能不能离她远一点啊？
她还不至于看不出来顾起年是因为自己才去监视林聿的，连她身边的人都被这么监视，那么她自己呢？李子怡脚底生寒，这叫什么事？
她说了那话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受伤，只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那眼里又只剩下的平静了。
“子怡同学，”顾起年开口，“我给你看这个，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李子怡依赖症，可能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他停顿了片刻，“还要棘手。你无法想象那些人会因为这个依赖症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你天天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声音低沉，语调也很平稳，就像是在与合作人谈生意一般。
所以李子怡没有多想，也不知道男人桌下已经握成了拳的手。
他安排监视林聿的人发来的照片，有很多都是跟李子怡一起的。
没人知道他每次看到那些照片时，生出的想要发疯的抓狂感。尤其是拿到这段视频后。
嫉妒、愤怒，仿若藤蔓捆绑挤压着他的心。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肖想觊觎她？他也配？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生出了无法控制的暴戾，甚至恨不得视频里的男生立刻消失。
然而刚才李子怡的话，落在他的耳朵里，无疑就是在为林聿打抱不平。
都已经看到他这样了，为什么还向着他？
那不过是一个受**驱使的变态的疯子罢了。
“李子怡同学，”顾起年捕捉到了李子怡的一丝松动，这让他因为嫉妒而在爆炸边缘游走的情绪稍稍平和了一些，“如果是研究这个依赖症的破解方法，我这边有更为专业的团队。”
呵，李子怡无语，她总算是明白了顾起年这种大忙人居然耐心跟她在这里说这些话的原因。
自己跟林聿，那确实是合作研究实验，这要是跟顾起年，那就是纯纯小白鼠了。
他应该是迫切希望他的妹妹尽快摆脱这样的魔咒吧。
但肯定不会顾忌自己的死活。
“如果是因为补课，”见李子怡不说话，顾起年继续加大筹码，“我这里也有更专业的团队，无论是你想上哪里的大学，或者是将来想出国也好，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李子怡原本是一直看着面前的杯盘。
这会儿也终于抬头直视顾起年的眼睛了。
她的眼神很平静，只有仔细看能看出几分怒意在里面，即使如此，顾起年还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她凝视的几秒钟里，开始迅速升温，变得滚烫。
就好像，他一直在祈求那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突然很想拿下那黑框眼镜，能够把那镜片下的眼睛看得清楚一些。
呼吸因为那片刻的兴奋变得急促起来，顾起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迅速隐藏起会被李子怡发现端倪的反应。
“顾先生，”李子怡确实没有发现，她觉着跟这人谈话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顾敏那边，我也在尽力配合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还有，也不要再做出监视这种事情，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我身边的人。”
顾起年没有开口，李子怡察觉到他的怒意。
何必呢？她想着，一顿饭吃得大家都不愉快，希望这能是最后一次跟他见面了。
李子怡拿过一边的书包：“我已经吃好了，可以先走吗？就不用您送了。”
这会儿客气得都用上“您”了。站起身后，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将自己位置上刚刚喝了小半杯的水一饮而尽。
顾起年脸色微微发白，看了她半晌，终于点头。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仿若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面前的这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说不出一个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直到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松了松领带，只有这样，才能呼吸顺畅一点。
在他的计划里，李子怡在听完自己的话后，应该讨厌林聿，然后跟自己合作才是。
结果是她不仅再三地维护林聿，为了林聿来命令自己，还更加讨厌自己了。
好烦躁，那个该死的林聿，真碍眼。瞬间涌上来的烦躁情绪，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握着酒杯的手甚至关节都在泛白。
是他操之过急了。
因为满脑子都是拆散他们，都是想办法接近李子怡，他在得到这段视频后，就立刻地拿给了李子怡，像迫不及待地来邀功似的，甚至丧失了最基础的判断。
明明有更好的方式的。
不能过急，顾起年逐渐冷静了下来，至少是看起来冷静下来，又恢复到了运筹帷幄的顾家年轻掌门人的模样。
他重新拿起刀叉，动了动桌上的菜品。
男人的举止优雅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却没人知道，他的刀叉每一次落下的地方，都是李子怡方才动过的。
他是故意挑着被动过的位置。
这是她动过的，说不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她的唾液。
他一边觉得自己疯了，一边又无法控制地兴奋着。
应该没有人能发现这几近于变态的行径，更别说察觉到男人因为无法形容的满足，而沸腾着的思绪。
他看向对面的座位。
那个装水的杯子，已经空下来了。
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作用是不是？她开始警惕起来了。虽然第一个警惕的是他。
顾起年的视线，始终盯着杯口，想象着那杯口是怎样接触女生的薄唇的。
他在那一刻，竟然诡异地理解了林聿的所为。
理智与情感在互相拉扯着，最终是脑海中理智的弦先崩掉了。
他做了个手势，马上有服务生过来。
“那套餐具，是新的吗？”
“是的顾总。”
顾起年有轻微的洁癖，每次过来不用说，都会给他和他的客人上新的餐具。
男人掏出卡：“都给我包起来。”
他的语气已经尽量平稳了，可那不易察觉的轻颤，泄露了他的羞耻，以及隐秘的期待和兴奋。
到底，也成了他自己方才嘴里的“被**驱使的人”。
对于这位贵客，服务生哪怕是心有疑问，自然也是立刻照办，只是多问了一句：“要给您清洗干净后再包起来吗？”
顾起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情绪。
“不用了。”
顿了顿才又说：“我赶时间，直接包就行了。”
欲盖弥彰般的解释，不过好在也没人往这边想，就直接照做了。
***
李子怡出去后，赵秘书就自觉地给她带路送她了。
虽然说了不用送，但是其实只要顾起年不在，赵秘书说送她，李子怡也没反对。
不用她说，也不用指路，车便顺利地开到了小区门口。
“子怡同学，你慢走。”赵秘书笑眯眯地亲自开车门目送她的，态度比上次还恭敬得多。
有毛病，李子怡没理。
她之前总是在林聿那里补课，今天难得回来得早。
刚走两步，就有人叫她：“李子怡。”
是邱嘉钰的声音，李子怡头都没回，眼皮抬了抬就往前走，也没理。
倒是已经坐回了车里的赵秘书，透过后视镜往那边看着，正看到已经追上去与女生并排的人。
手机响了，他立刻拿出来接听。
“已经送到了吗？”
是顾起年的声音。
明明上次送子怡同学，还是司机回去以后跟他汇报的，这次却仿佛是掐着时间点打过来电话的。
顾总沦陷的速度，似乎是过于快了。
在那不可抗力面前，理智的抵抗作用明显是微乎其微。
“是的，”赵秘书回答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两人一同进去了小区，“已经送到了。”
顾起年马上察觉到了他语气里一瞬间的迟疑。
“还有什么事情吗？”
赵秘书没有做太长时间的犹豫就回答了：“没什么，只是那名叫邱嘉钰的男生，正跟李子怡同学一起。”
话音落下，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老板低沉下来的气场。
李子怡的所有资料，顾起年当然早就烂熟于心，所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准确来说，是之前就听说过了，因为顾敏的原因。
这些情窦初开的女生，会迷恋这种所谓的校园男神，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换成是李子怡，顾起年心中的烦躁，已经不了抑制地再次升起。
他虽然知道在看清男生的本质后，如今的李子怡应该是不会喜欢他了，可光是曾经被她喜欢过这一条，就让人恨得牙痒痒。
挂了电话，顾起年看了一眼手机的屏保。
屏幕上的女生正是李子怡，顾起年无法做出跟踪她的事情，这是跟踪林聿的时候一同拍下的。
因为是偷拍，像素并不十分清晰，只能看到雨中的少女撑着伞，伞体向下微微倾斜，分给了另一个人一半。
而伞下的女生，哪怕是看不清，顾起年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透出的许许悲悯。
那样的目光，让人兴奋幸福到战栗。
他截去了另一人，只留下李子怡。
看久了，甚至会觉着那目光，是在看向自己的。然后借此生出丝丝慰藉，来缓解因为无法靠近而时刻缠绕着他的沮丧。
一个两个，她身边的苍蝇太多了。
李子怡不知道自己视为黑历史暗恋史被一个两个的都放在了心上，她这会儿的想法倒是跟顾起年不谋而合。
走了这个来了那个，苍蝇真的太多了。
哦哦哦，更新来啦！！承诺的这个月10更进度：1/10。
我的手机输入法都忘了邱嘉钰的名字了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