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杜发了随堂测试的卷子。
因为最近的补课，李子怡成绩提升得挺明显的，她都忘了自己的数学有多久及格过了。
她把卷子翻看了两遍。
老实说，心情真的挺不错的。
“呀，你这次考得真不错呀。”李子怡的新同桌也探头看了一眼。
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同桌这么久，还没怎么亲近过。她学习比李子怡考得好得多，分数自然也高许多。
但李子怡确实进步很大。
李子怡抿嘴笑了笑，她知道其实并不是自己的水平真的提高到了这里，而是林聿压题压得好，但也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谢谢。”
周威也考得不错，在林聿旁边高兴地千恩万谢。林聿没怎么听，他只是看着正在和同桌不知道说什么笑着的李子怡。
她应该考得不错。
林聿虽然已经完全超出了应试教育的阶段，并不是单纯地会考试的那种学生。但并不代表他不会。
如果还是同桌就好了，他看着不远处李子怡的笑容，心里又苦又甜，如果还是同桌，是不是就该是对自己笑了。
老杜上午两节课都在讲卷子，最后还剩一点时间，他让大家自己看看错题，还有没有哪里不会的，然后自己在班上走动。
不时会有学生在他走到跟前的时候问问题，老杜还是会讲的，周威也问了，李子怡看到了。
不过她觉得老杜好像一直在自己这两排溜达。
她也在看错题，有些听会了，还有些没有。
不过就算不会，她也不想去问老杜。
徘徊了好一会儿的老杜，最后还是在她身边停下了。
李子怡的卷子被他抽走了，她低着头，听老杜好像是翻看了两下，才笑眯眯地把卷子递回来了。
“这次考得不错啊，”他显然是由衷地称赞，“我就知道，你其实聪明，只要认真学习了，肯定能学会。”
李子怡觉得他是在说屁话。
“还有没有哪里不会的？”老杜充分表达了一个好老师对学生的耐心。
但是李子怡知道，这都是因为金手指，让老杜想要得到自己对老师应有的尊重。
如果没有金手指，她得到的大概就是刚刚老杜给周威讲完题后说的话。
“这不像是你能考的分数啊？让你坐林聿旁边，是让你跟他学习的，不是让你直接抄的。现在能抄，高考也能让你抄吗？抄出个好看的分数有什么用？骗你自己吗？”
不光是她，还有其他同学也听到了。
还是林聿说了一句“他没有抄我的”。
但是老杜信没信，只有他自己知道，至少班里同学明显是怀疑态度的。
恶心死了，李子怡想着。
“我在自己看。”她语气还算平静，但老杜还是捕捉到了隐隐的不耐烦。
他有些无措。
学生考好了表扬，不是应该的吗？他不知道李子怡为什么会不高兴。
但是对方的不高兴，会让他特别难受，难受自己没能达到她心目中的好老师标准。
如今感受着李子怡的厌恶，那种焦虑，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又来了。
他还得继续努力才行，他必须得到李子怡的认可。心里有个声音是这么说的。
***
下课的时候，林聿从李子怡位上“路过”。
“我去接水，”他停了下来，“给你也带一杯吧。”
冷漠、鼻孔看人的学神居然会有这么“同学友好”的时候，周围坐着的同学有往这边看的。
倒是李子怡的同桌有些见怪不怪了，她觉得李子怡跟她前同桌关系还挺好的。
李子怡按住了自己的杯子表示拒绝：“不用了，我下节课自己去。”
她的杯子，是那种很老干部的双层玻璃杯。
天气冷了，她之前也用过了一段时间的保温杯，但是太保温了，不打开杯口的话，一上午还烫到喝不到一口，于是又换回了玻璃杯。
但是玻璃杯容易凉。
这会儿里面剩下的小半杯水是上上节课前接的，就已经凉了。
哪怕李子怡拒绝了，男生的手还是放到了杯身上。
声线自带清高孤傲的人，努力放软了声音：“没事，我也是给自己接，顺路。”
李子怡抬头，对上了一双小狗般湿漉漉哀求的眼睛。
这种眼神居然会出现在林聿身上，说实话，不是感动之类的，而是恶寒。这人还是那眼高于顶的样子更顺眼一点。
林聿跟李子怡形容过，他对李子怡的感情。
“如果太久见不到你就会焦虑。太久不能跟你说话也会，你太久不会看我也会。如果你说想让我去死，”男生彼时的眼睛写满了认真，“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不是……他有病啊？
李子怡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好吧，确实有病，那什么依赖症，也算病。
真的很麻烦，不管是于他而言，还是于自己而言。
所以李子怡除了严守防沉迷策略，有时候也会做出一些类似于给狗扔骨头的奖励行为。毕竟对于林聿，她不想真的看到他死。
僵持了几秒钟，男生察觉到了她那纷乱的情绪里，带着的那一丝丝不忍。
对于林聿来说，这已经是他心动无比的奖励。
他像是瘾君子看到了鼓励，迫不及待地几乎想要趴上去。但他也只是又靠近了一步：“好不好？”
那语气别别扭扭但是肉麻到李子怡同桌都抬头看了一眼的程度。
肉麻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李子怡火速地松开了手。
去吧去吧，想接水就去接吧。她从自己文具袋里抽出水卡递过去：“谢谢了。”
林聿看了一眼后就接过去了。
他捏着那水卡走出教室，确定走出了李子怡的视线，才将刚才李子怡递给他的水卡拿出来，摊在手心。
李子怡的水卡不像别人那样还用卡套装着，或者挂钥匙链上。就这么光秃秃放在笔袋里，所以有些泛旧，还有笔划过的痕迹。
但因为是李子怡的东西，林聿仿佛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女生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像是某些文学作品里，那些猥琐的变态、痴汉之类的。
道德的底线和怕李子怡厌恶的顾虑让他不会真的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但是他的渴望，一定一点也不比那些痴汉少。
他转了个弯，来到人比较少的过道，看了看李子怡的杯子，又看看四下无人，才拧开那玻璃杯，将里面剩下的小半杯水，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像是诚心祷告的信徒终于求到了圣水。
林聿心里带着说不出的满足。虽然他也知道，如果被李子怡看到了，她肯定会觉得恶心死了。
这样的想法让喜悦又被蒙上了一层灰尘。
他稍稍收敛了一些那抑制不住的上扬嘴角，将李子怡的杯子重新盖好，全程碰都不敢碰杯口一下。
信徒只敢偷偷摸摸地偷一点能让自己满足的边角料，到对于神的领域，并不敢轻易踏足冒犯。
他知道，这种行为，只要被发现一次，他就会彻底失去侍奉的资格。
当然接水并没有用李子怡的卡，林聿接那卡，只是为了抱着那卡走一遭。
等他慢吞吞回到班里的时候，李子怡也才从厕所回到座位上，林聿将她的水杯和水卡都递了过去，做贼心虚般的，将自己知装了小半杯水的杯子放在了身体另一侧。
不过这担心有些多余，李子怡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只是匆匆说了句谢谢，就将水卡收回了笔袋里。
林聿回到了座位上。
周威往他那里看了一眼：“学神，你不是接水去了吗？”
“又不想喝了。”林聿已经恢复到了冷漠的语气，只是抱着水杯的力道紧了紧，像是怕有人抢似的。
“哦。”周威嘟囔了一声。
看来是专门给李子怡接水的，嗐，暗恋嘛，他理解，但是他怎么记得学神杯子拿出去的时候是空的？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又重新低头做题去了。
爱你们，全靠你们的爱，和我对子怡的爱，吊着我的仙气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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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