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个位置的第二楼,艾利斯听着楼下吵闹的声音,迟钝的心灵缓慢想到艾达出事了。艾利斯迟缓起身,一摇一摆去门口,这小段距离一直在时光中切割重叠,永远走不到门口。
艾利斯一直走着,窗外绿意铺满,树木枝丫像魔鬼伸头贪慕前进的艾利斯,窗子已经悄悄打开,树枝一直向前探着,无数深深的绿色伸到艾利斯后面,贪婪,贪慕中眼前的艾利斯。
突然门开了。来了一位身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将门打开。这位男子是小镇上的斯巴男爵,斯巴从小是贵族,享受惯了荣华与富贵,但在富贵底下暗流涌动的肮脏混乱,斯巴也看到很多。
在这个小镇发生奇怪的事情后,斯巴看到周边树木互相探头,一片片绿意激烈涌现。
今晚在一楼喝酒中,斯巴一直注视着二楼这个房间,无法将目光移到其他地方,斯巴强迫将目光转向美貌女郎,互相喝酒聊天的客人,但眼神一次,一次,再一次的移动在房间里面。
在一晚上反复反复后,斯巴踏上二楼,内心在发抖,哭泣,呐喊,痛苦,无数情感涌现,过去现实都在这间快到来的房间里实现。
实现与房内女子的最后时光,一切末日,死亡,腐烂倒退前进而来,旧日时光重现,斯巴在光影中看到未来的斯巴哭泣的看着这一幕,这一幕,斯巴最开始与艾利斯相见的一幕。
戏剧拉开,舞台上出演人员已经到齐,斯巴打开门后,看到艾利斯,痛苦缠身的苍白少女,无数藤蔓枝丫挣扎着涌向这位少女的背后,绿意退却,留下空气中随风飘荡的窗帘。
斯巴看着艾利斯,“这位小姐你怎么了?”艾利斯在挣扎痛苦中得到生机,眼泪不停留下,在无数黑暗中这道光线射出,艾利斯重回现实。
“我要去一楼看看,我在楼上听到我的母亲在哭泣,吵吵闹闹好像仆人生病了,”艾利斯缓慢说。斯巴扶着艾利斯从黑暗走向光明。
艾利斯一踏踏往下走,在木质楼梯空隙间看到一楼欢乐大伙吵闹快乐的场景。艾利斯笑了下。
进门前,艾利斯用手擦了眼泪。屋内的人看到艾利斯下来,丹尼斯夫人生气说,“你怎么还下来艾利斯,我的女儿你现在要好好的休息,你的身体太虚弱了。”
在看到旁边扶着艾利斯的斯巴,“这个人是谁?你为什么扶着我的女儿。”丹尼斯夫人紧张起来,将艾利斯扶过来坐着椅子上。
艾利斯疲惫的说,“母亲不要责怪这位男士,刚刚是我急着下来,这位男士看我行动虚弱,扶我下来的。”斯巴看着屋内虚弱的少女,焦虑的夫人,哭泣的仆人,躺在床上陷入梦境的少女。
“夫人,你们有请女巫吗?床上这位少女在眼花缭乱的幻梦中沉溺,只有女巫才可以使迷路的羔羊重新回来。”斯巴疑惑的说。
“可是,”丹尼斯夫人捂着纱布哭诉说,“我们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女巫?”斯巴吩咐旅馆里的伙计,伙计将镇上臭名昭著的女巫请来。
女巫沿途看生黑绿意冲破黑暗朝着月光衍生攀爬,风吹过,面颊上抚摸着绿意的执念,女巫明白神将降临。
女巫来到这座无望大海漂泊的小船上,通往房间的时候女巫感知到恐惧将自己挤压变形,脚下踏着镶嵌穿插飘扬的人身上长出的绿意,以人的身体为养料拼命生长,钻着,伸长着,庞大的朝那个房间探去。女巫在开门后,知道将见到神。
望向屋内所有人身后,一位脸色呆滞的少女,枝丫朝着她的方向探前,环绕,围成一片绿色。
女巫无法直视神,这就是创造世界但毁灭世界的神吗?神若你怜悯世人,你为何现身于此。女巫心里绝望的凄凉。
斯巴瞅着女巫,是不是看艾利斯,斯巴反应过来这位坐着的少女是一切怪诞疯狂的追随。“布林,你看下躺着床上的少女,无论大家如何呼唤她,她都没有反应。”斯巴朝着女巫布林说。
布林看向床上的牺牲者,走向前痛惜少女眼中执迷的幸福。“今晚她是吃过什么?用过什么?见过什么人吗?”布林问身边给艾达擦拭身体的露易丝。
露易丝回忆说,今晚吃了些面包干粮,停了一下,见过律师纪尧姆。“纪尧姆,纪尧姆也来这里了吗?”丹尼斯夫人好奇的说。
布林知道美梦的来源力量在于现实这个人的幻影。麻烦你们去把这位纪尧姆请来,我要通过他与迷梦中的少女对话,不以此为通道,进不去少女的美梦中。
过了一会纪尧姆进来了。女巫看向这位身穿贴身衣物,带着挂表,是上流社会的人。这个愿望注定现实永远无法实现,只能通过幻梦尝到幸福的可能。
纪尧姆按照女巫的指示,睡在另外一张床上。女巫嘴里说着古老的咒语,在与少女心中的连接无数次切断后终于看到少女心中的迷梦。
艾达在一所漂亮的房子里,窗帘轻柔摆动,桌上摆放着吃食,屋内干净整洁,楼上下来虚幻的纪尧姆,两人说笑,谈论着昨晚舞会发生的趣事,诉说等下纪尧姆要陪伴艾达去街上散步。
一切平淡每天出现的对话日常在这个空间地点上演很多遍了,一遍遍,一遍又一遍无数次,艾达每次都幸福满足。
女巫看向屋顶微微露出的绿意,裂痕逐渐向前衍生,美梦无法延续多久了。
女巫变为梦境中的女仆。夜晚降临,纪尧姆在书房审阅文件时,女仆敲响门,“怎么了?”纪尧姆问,老爷,女巫将脸抬起来,纪尧姆眼睛睁大难以相信,是奥罗拉。
“奥罗拉你怎么会在这里?”女巫哭泣说,“纪尧姆,我实在太想念你了,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我冒了很大的风险来见你的。”女巫扑进纪尧姆怀抱里。
这个世界没有奥罗拉。作为美梦的创造者艾达知道纪尧姆心中所爱,可纪尧姆,就算是幻梦中的纪尧姆,一旦奥罗拉出现,那位出生高贵,机灵聪慧,喜欢一切奇怪混杂的事物的奥罗拉出现,这个幻梦中的纪尧姆也会爱上奥罗拉。
身边淡出,一大片空白衍生,占据,填满。只剩下纪尧姆,女巫,与缓缓走来的艾达。
“你是谁,为什么要出在我的美梦中,我现实得不到所爱之人,梦里你也要破坏吗?”艾达痛苦吼叫,压抑沉寂侵袭整个空间。
“艾达,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支撑不住的,现实中你已经无法唤醒了,在继续沉溺下去,你无法醒来只会死亡。”女巫悲痛的说。
艾达痛苦的用流满眼泪的双眼说,“现实中律师会接受我吗?我生来没有高贵,良好教育,美丽面容,这些上流社会存在的美好,律师看得到的美好我都没有,我无法看见律师,但在梦境中我能看到。”
女巫知道让艾达放弃无数次幻灭后编制的繁复梦境是多么痛苦,或者这些梦境早已构成她了,她在梦境中哭泣微笑,一次次尝试后造成最美好的梦境。
女巫不知如何说,“这样下去你会死亡的。”
艾达笑着流泪说,“那就死亡吧。”
在环境破灭后,梦境中的艾达一点点擦除,一片空白空无一人。
在屋内女巫停止舞蹈动作。看着那渐渐闭上双眼笑着的少女。女巫布林在寂静中说,“艾达已经死亡了。”
露易丝慌忙用手指测下,艾达没有呼吸,露易丝抱着艾达哭泣,露易丝无法想象艾达经历什么,她只是想着艾达爱做梦,做关于律师的梦,可人活着才是重要的,何况爱情要两个人愿意,你一个人付出生命算什么。
律师只知道你是仆人艾达,是所爱之人的仆人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艾达。
露易丝无法掩住痛苦,与艾达一起从小在公爵馆服侍小姐,这么多年的时光慢慢在艾达消失的气息中流走了。
丹尼斯夫人掩着泪决定说,“我们在这里停留几天吧,将艾达安葬后在走。”
斯巴眼神转移到艾利斯身上,艾利斯承受痛苦,这是无止境的痛苦,艾利斯压抑的脸上伪装成流泪的样子。斯巴无法忘记艾利斯。
第二天早上丹尼斯夫人一行人等待神父,神父为艾达这位迷途的羔羊做完弥撒,艾达躺在棺材里,美貌的容颜依然如昨天一般,露易丝在旁哭泣,在寂静中哭泣。
艾利斯扭头看向窗外,树木林绿匆匆,覆盖住一片生长的绿意,斯巴看向艾利斯压抑痛苦,正在压住某种不知名的力量。
“啊,“露易丝大叫起来,“大家看去,在艾达胸口慢慢生长点绿意。”“这是什么?”丹尼斯夫人错愕的惊呼。
律师低下头将旅馆老板最近发生在小镇上的诡异事件,不可置信说了一遍。“疯了吗?我是疯了吗?这是魔鬼干的吗?这世界怎么了?”这几天压垮了丹尼斯夫人,她恐慌的说。
女巫布林在喧嚣恐怖的氛围中瞥一眼艾利斯,艾利斯在痛苦中绝望,手抬窗户栓,窗户打开了,徐徐风吹拂,绿意慢慢探头朝艾利斯的地方衍生。
艾利斯扶着窗沿,脸上汗珠形成水汽,心里痛苦蔓延无法压抑,伸出手将绿意攀向她最近的枝丫扯下,剧痛在心里激烈挣扎,用力扶着窗沿,身体蹲下点,将这枝丫扔下窗外地面。
绿意慢慢消散。
“枝丫消失了。”露易丝惊恐的说,女巫看了下艾利斯,顺着艾利斯视角看到斯巴。艾利斯眼神消散在这片绿意中,慢慢挪到椅子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