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停止悲伤,悲伤由心里溢出,露易丝呆坐着,烛光隐烁,露易丝面容隐在暗处。
贝尔纳进来后,“露易丝,夫人刚刚吩咐明早走。”贝尔纳的声音回想在空洞里。
“好的。”露易丝机械答话,静静流泪,今早下葬完艾达后,艾达永远在不知名小镇安眠,无法看到过去也无法看到未来,未来一片黑暗,露易丝流下眼泪。
贝尔纳出去了,去往他跟保罗休息的房间里,保罗拿着一串紫色的手链看,听到门有响动,立马把手链塞进口袋里。
贝尔纳余光瞟到了。这个手链是艾利斯小姐的,保罗也疯了,他一个仆人也想艾利斯小姐吗?简直是做梦,艾达的悲剧在眼前,这个家伙不会想想看吗?贝尔纳不解的想。
“保罗,明早夫人说出发,斯巴先生与我们同行。”贝尔纳边说边铺好床单。“好的,我知道了。”保罗闷闷的声音响起。
贝尔纳悲伤的看了眼保罗,“保罗,我刚刚去找露易丝,她很难过,”贝尔纳看着窗外风吹落叶,狂风猛烈砸向窗子。继续说,“我觉得今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保罗不答话,贝尔纳默默无语。
斯巴回到府邸后,在书房静默看向窗外。斯巴之前的家人已相继离世,现在除了黄金与荣耀,其余都没有什么了。
巨大的宅邸内外吞噬一切。门外声音响动,“进来。”管家往屋内看了两眼,两脚虚虚的前进,“少爷,需要上床休息吗?”管家在黑暗中说到。
斯巴突然一愣,管家在月光中,藤蔓布满下半身,树枝在向上紧缠腰部,藤蔓从血肉中生长,寄身于人体。
斯巴想用刀将藤蔓劈开,但管家也将失去生命。
“少爷,离开这里吧,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样,我怕我会伤害你。”管家流泪,门外动静更大了。
全身布满藤蔓的人到处游荡,冲撞。门在猛烈的冲击中。斯巴将门打开,拿剑朝藤蔓砍去,从无止的绿色冲出去。
后方藤蔓迅速滚动,巨大的绿影滚动来,向外狂奔,朝着斯巴方向行驶。斯巴跑到喂养马的草料旁,将草料点燃,顿时火光冲天。
藤蔓在前面止住,火光冲天映在斯巴脸上,斯巴骑上马,从这个从小生活的庄园冲出去。斯巴在马上牙齿紧咬,面部抽搐,巨大的悲伤在那火光中烧成灰烬。
过去的终将过去,未来终将抵达。斯巴前方有黑色的一团团巨大物体移动。斯巴往左边移动,静看发现巨大的藤蔓向斯巴滚来,斯巴避开,这个小镇绿意疯了。
斯巴到达旅馆,看向床边,窗户上显示出黑影,上面,下面,一个个窗户都有黑影。斯巴拿着剑要从大门进去。
突然被人拉住,斯巴急着要向后面的手砍去,“是我。”斯巴往后看到白天见过面的艾利斯一家的仆人,保罗。保罗还是正常人的模样。
“艾利斯怎么样了?”斯巴急切问。“小姐夫人都在小厨房里面。”保罗在黑暗中回答。斯巴跟着保罗,从左边悄悄绕到厨房,厨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屋内不是斯巴心里的艾利斯出现,巨大的藤蔓互相牵连着缓慢移动,藤蔓冲出来,斯巴刚要问保罗怎么回事,身边已不见保罗。
藤蔓缠住斯巴,掐着斯巴的脖子。在黑夜中,又一个人要被绞杀。
突然火光从门外蔓延至厨房,藤蔓看到闪耀的红,放开斯巴急忙冲去窗外。斯巴刚刚呼吸到空气。看着火光到来,也跟着跳出窗外。
从外面看,火势已冲天,火光噼里啪啦的炸裂开。红色印在斯巴脸上,保罗这小子是怎么回事。艾利斯现在在哪,还是她们趁夜色已经走了。斯巴内心悲伤不已。
“斯巴先生,斯巴先生,”有人喊他,他朝着声音方向看去,看到露易丝悄悄躲在喂马的草料旁,斯巴跑去,“露易丝,你怎么在这,艾利斯小姐在哪?”露易丝急切的说:“艾利斯小姐与夫人被那些藤蔓缠住抓了。”
斯巴面色灰暗,心里剧烈的痛楚要将心撕裂开。露易丝看着斯巴痛苦的样子,继续说:“斯巴先生你先别急,当时我是在房内,听到旅馆惨叫声,我急着去找小姐,在路上拿着火把赶走那些怪物,可是我去到小姐房内,小姐已经没在了,”
“后面我在一楼遇到保罗他们,贝尔纳看到小姐们与夫人被那些怪物缠着往教堂方向去了。”
斯巴骑上马要去教堂。露易丝来到马边,恳求:“先生,我跟你一起去,我没有办法离开夫人她们,如果她们变成怪物了,我也跟着她们一起去了。”斯巴看到露易丝哭泣的模样带上露易丝一起出发了。
在路上古怪的枝丫在绿荫处摇晃扩散。黑色夜幕透着微弱的月光,斯巴艰难前进,狂风呼啸这个小镇的世界末日已经来到。
桥在风的作用下摇摆,草丛缠绕在桥上,阴森暗绿发黑,桥下往日平静的河水,此时拍打着两边的石块。
斯巴看到桥驻立,前进一步是死期将至,死神在此处设下关卡。
斯巴眼中闪火,“赐我力量吧,上天,唯有光明能战胜黑暗。”斯巴大声喊。快速勒住马绳,向前无望的冲去。马到桥上,浓黑绿荫避散。
远处教堂里,艾利斯在梦中沉睡,巨大粗壮的绿蔓缓慢前进,如同挪动的庞大绿毯,艾利斯梦里远处的骑士拼命冲破黑暗,往巨大魔窟前进,永不后退的前进。
一路痛苦压抑在艾利斯心里蔓延开,强大的力量在扭曲生长靠近艾利斯。
轰轰轰,大门猛烈撞击,斯巴借用不知名的力量撞破了绿枝藤蔓死死扭动缠绕的门。门撞开后,露易丝看到如丝网的藤蔓错综交织,教堂内只有上面玻璃隐约露出月光,在旋涡的中心是一块平坦绿毯,巨大毯中露出绿豆大小的艾利斯。
斯巴惊讶说:“教堂怎么会变这么巨大。”教堂慢慢向外吞噬。
神在动,要苏醒了。斯巴用力拿剑砍一路的藤蔓枝丫,参天大树密闭丛林,望向远处的艾利斯,斯巴无法回头,前方有艾利斯在等待,过往一切悲伤痛苦,压抑都不能回头。
露易丝跟着斯巴后面,在这遮天森林里前进。前方有枝丫在动,“是谁?”斯巴惊异问。鬼影浮动,斯巴拿剑的手不停颤抖,在前方扶着树微笑的是安妮特夫人,斯巴的母亲。
露易丝看到前方斯巴停住脚步,不停颤抖,身体缓缓往下滑跪下来,不远处是位面容美好的女子,在这片诡异的密林中,露易丝明白对方已经不是活生生的人了。
她想靠近斯巴让他精神振作,但她说不出一句,巨大的痛苦压抑着露易丝,露易丝心里知道这不是她能进入的时光。
鬼影说话了,“斯巴,我的孩子。”往日音容今日重现,在梦里也无法回忆的人,痛苦至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出现在眼前此刻。
斯巴心在撕裂,过往母亲死亡,孤独长大的人生,在阴霾中黑影重叠在最暗黑处,直至看不到人心。
斯巴看不到自己的心了,他从小无法接受母亲的死亡,在相框中看到的时刻。
父亲向往母亲却厌恶斯巴的存在,仿佛斯巴是夺取安妮特生命的刽子手,尖刻的对待斯巴。
斯巴心在痛苦,无法缓解,沉浸享乐奢华中也无法减轻,在美酒,美梦中希望回到过往,但过去的岁月从来不宽容小小的斯巴。
斯巴跪着地上听到温柔的呼唤,内心支撑起力量,是远处的艾利斯,是压抑痛苦,受着无尽折磨的艾利斯,他能感知到沉睡爱利斯的痛苦。
往昔无法回来,斯巴握紧剑,站了起来,斯巴心里长出了一个艾利斯,他无法忽视在迷茫中艾利斯的痛苦喊叫,斯巴缓慢站定,将剑指向前方,尖利的剑光指定安妮特,这个已死之人。
安妮特消失了,斯巴前进。露易丝在斯巴后面发抖,她听到很多诡异的声音,周边很多人在另一个世界喧哗,欢乐的歌声传到这片漆黑的死亡之地。
斯巴拉住露易丝,“露易丝小心点,这里是吃人的。”森林无穷尽的折叠重复,无止境的砍还是无法靠近艾利斯。
艾利斯梦里剧烈动荡,斯巴与露易丝不停前进,让艾利斯压抑着心中疯狂生长的力量,艾利斯在绿毯上抽搐,力量被压抑下去,绿意不再发疯生长。
艾利斯咬紧牙齿,头部猛烈摆动,梦在留住艾利斯,艾利斯在森林里哭泣醒来。缓缓流动下的绿色河流静止不动,疯狂黑暗止住生长。
艾利斯从高台上下来,每走一步心里都在痛苦,心分成两半,拉拽艾利斯往回到绿意王座上发号施令,艾利斯在缓慢离开,周边绿意感知到神的意图在慢慢退散。
斯巴不停前进,终于看到虚弱的艾利斯,地上是荆棘丛,艾利斯鲜血在流淌。斯巴冲去艾利斯身边相拥,荆棘丛消失,疯狂愤怒的绿意无法留住神。
斯巴在回去的路上在桥边看到昏睡的丹尼斯夫人一行人,他们正在苏醒,“这是哪?”丹尼斯夫人疑问说。
当她看向周围,艾利斯渗血的脚,“怎么了?艾利斯你是怎么受伤了?“灰暗月光惨淡映衬下,鲜艳的红刺住丹尼斯夫人的焦虑流泪的心。
艾利斯在斯巴背上安慰说:“母亲,不怎么,很快就会好了,世界也很快会好的。”艾利斯微笑看向流泪的母亲。
大家一起朝着旅馆出发,窗户灯光闪烁,一楼如往常喝酒,吹牛,欢声笑语。
斯巴觉得刚刚是不是梦,艾利斯小声呻吟,脸上渗汗,“痛苦吗?艾利斯。”斯巴不由的说。艾利斯没有回答,绿意缩回一开始的树林。
艾利斯房内,露易丝给小姐包扎伤口,丹尼斯夫人坐在椅子上,聊起夜晚的遭遇,“我们晚上入睡后,怎么会在桥边这么奇怪的地方醒来?”夫人担忧的说。
这时,旅馆老板敲门进来,送来美酒佳肴,“请各位尽情享用。”路易开口说。
“怎么了?路易,”律师纪尧姆疑惑说,“突然送吃的了。”路易笑着说,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变成怪物了,醒来如往常,酒馆欢声笑语我怎么能不开心?特意送大家酒水美食,希望共享我心中的欢乐。”
“谢谢老板了。”丹尼斯夫人笑着说。这一片平静喜悦中,斯巴看了下艾利斯,走出二楼来到一楼,一楼的伙计在招呼客人。斯巴倚在柱旁看热闹的人。
后面有人看自己,斯巴猛的转过去,没有人。有人盯着自己,斯巴心里想。
在慢慢长夜过后,斯巴,纪尧姆第二天早上与丹尼斯夫人,在天将明,昨晚欢乐还未停歇,大家往前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