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夫人在收拾衣物,法比奥公爵在门口犹豫着,他的脑子分成两半了,一半由之前的公爵掌握,另一半则是新生的,希望艾利斯留在这注定消失的城市,头好痛要裂开了。
法比奥公爵抱着头,擦头抚摸头,得让艾利斯留在这,这需要她,大家需要神,木偶要艾利斯铸造生命,让亡灵降生,世界将重获欢乐。
可是心灵却由往日无法回来的欢乐填满,是艾利斯与奥罗拉,小时候的艾利斯,走路学语的艾利斯,变成小大人的艾利斯,对公爵说以后要找个王子结婚的艾利斯。公爵心灵挣扎着,对抗躲在暗处白色甬道的魔鬼。
公爵进来后,丹尼斯夫人做好与公爵作战的勇气,公爵眼神悲伤却在微笑,“带这些够吗?多带点,去那里路途遥远。”
丹尼斯夫人折叠衣物的手停下不解望着公爵,公爵眼睛通红,“走吧,有消息发下信件我看看,把奥罗拉一起带走吧,让她去看看,她对这些感兴趣。”
丹尼斯夫人看着公爵的异常,精神崩溃,声音沙哑的问,“你不去吗?最近城里没有什么事情吧,艾利斯是你的女儿,你不担心她吗?一起去吧。”
“我不去了,公爵坚定的说,你们多带钱财衣物。”丹尼斯夫人望着公爵一脚踏另一脚的挪动。
在发抖,冷静,不怕,医好艾利斯就可以回家了,艾利斯还是个病人,我要坚强,过去已经过去,过往无法回来,往昔不能重新来到,死亡就是死亡,死者不能复生,一切要往前面看。
丹尼斯冷静想着,加快手上动作,不一会马车准备好了,丹尼斯带着奥罗拉与艾利斯将前往未知的路途。公爵永远冰冷的存在于这座宅邸。
丹尼斯夫人带着两位女儿,沿途风和日丽,花香飘荡着空气中的甜腻流进这个四轮马车上。
车夫是机敏的贝尔纳,贝尔纳天性敏感,在宅邸本能预知危险到来,身边都是死亡气味,无法盖住腐烂的气味,当有出来的机会,贝尔纳跟着丹尼斯夫人出来了,一路朝前,后面那个无数线条死死缠住,密密麻麻仿佛在雾中的城市与之隔绝。
贝尔纳知道无法救下很多人,而且很多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只能自己救自己,无法回头这条路。
在梦里,最近大家都在做梦,听奥罗拉小姐的女仆艾达说,最近她也在做梦,梦里尽是已经死亡的人重生,像丹尼斯夫人说的艾利斯小姐无数梦境里都会浮现的话亡灵在现。
贝尔纳是坚定向前看的人,他不相信往日可以重现,不沉溺于过往的痛苦欢乐中。
贝尔纳看向前方出现一个小镇,小镇都是活人的气息,空气中欢乐痛苦,不是死气沉沉空无一人,问了马车内的丹尼斯夫人,“夫人是不是在前面的小镇停下,天色已经晚了,找个旅馆住一晚。”
丹尼斯夫人看着困倦的奥罗拉,在暗色中静静的艾利斯,“好吧,去看看那个旅馆好一点住上一晚。”
另外一位马车夫保罗回答,“好的夫人。”保罗是公爵家的忠仆,保罗家世代是公爵家的仆人,保罗对夫人的话是严肃对待的,保罗打听到一所叫布朗旅馆,这是镇上有钱的布朗家族开设的旅馆。
布朗第三代人是路易,路易喜欢奇闻异事,平时喜欢在旅馆跟旅客谈论世界各地的奇闻,路易看到丹尼斯夫人一行人,车夫到柜台说要开好点的房间,路易注意到艾利斯,她的眼神没有恐惧害怕,只有平静冷淡,在一行出入人中与其他人仿佛看不到的线隔绝开。
艾利斯来到二楼,昏暗灯火下,这是一间舒适的房间,艾利斯坐床上,随行的露易丝侍候艾利斯小姐休息,“小姐,早点休息,夫人说明早在这里用过早餐后还要赶路的。”
窗外的黑暗想要侵袭艾利斯,“这个晚上也太黑了吧。”露易丝说。窗外风呼呼的声音砸向窗子,树木花草随着风摇摆,狂风要将树枝折断。
在黑暗中,露易丝看小姐脸色苍白,定定坐着床上,突然害怕起来,但是对艾利斯的爱护让露易丝呆着床边陪伴小姐,自言自语说平日趣事。艾利斯撑着一张面皮疲惫的回应。
露易丝出来后,到了一楼,来往客人吵闹喧哗说着各自的快乐与疾苦,有人拉了露易丝一下,露易丝一惊,回头看到艾达。
艾达是奥罗拉的随行女仆,艾达是位处于梦幻中的女子,总做各式的美梦,幻想美梦成真,从小父母给荣耀的公爵家族当仆人,在苦难中长大。
艾达由于过往的苦难执迷于幻梦,梦想遇到一位才智过人,有工作的律师,医生,能够与对方结成爱侣,将爱情倾注于注定实现不成的梦境中。
她遇到第一位也是永远的爱人是来府邸做客的纪尧姆律师,律师颇有才智,长相清秀,艾达以后梦境素材是这位永远得不到的爱人。
“怎么了?艾达,我们也要收拾休息了。”露易丝嘱咐艾达,“我看到纪尧姆律师在这里了。”艾达急切的说。“什么?你说的是常来宅邸做客,公爵的朋友纪尧姆律师吗?怎么会在这里?现在夫人已经睡下,等着明早我再告知夫人。”
露易丝看着艾达眼睛闪亮,露易丝撇着嘴,“艾达,明早又见律师,现在太晚了,我们不适合这么晚去男性房间。”
艾达难过,小声哭泣,露易丝看到艾达难过想到自己昨天在公爵馆与父母吃饭时被告知要随夫人远行,母亲身体不适,露易丝想陪伴家人,但必须遵从夫人的命令,眼泪随内心在一直流淌。
人生一直要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无法选择的。那我的愿望无法实现,就实现艾达的心愿吧,她在梦里期盼这一天太久了。露易丝说,“好吧,你要去看律师我们去看看吧,但我们要喊上保罗和贝尔纳作伴。”
保罗已经睡下,露易丝喊上贝尔纳一起踏上那条昏暗狭长的通道。
贝尔纳敲门,问询,“律师,你休息了吗?我们是公爵馆的仆人,有事要找你。”
纪尧姆在房内想着这几日在城市发生的事,男爵疯癫发作死亡,律师与男爵是朋友,在女巫到来的那天,他在现场亲眼看到密密麻麻的人身上紧紧裹着线,线从中插入穿过,仿佛线构造了这个人,律师只觉得自己精神错乱了。
回家后,蠕动的线尾随而至,在家里每个人如蚕蛹一样,被线缠住了,律师急忙公爵家,在公爵家经历了噩梦,让律师恐怖到现在。
受了刺激的律师仅仅通过公爵家能正常活动的人口中得知艾利斯小姐一行人的最终目的地,带上一个马夫慌忙驾驶马车赶路了。
在这座小镇,纪尧姆感到空气中流淌时间,而不是他拼命逃出的时间已经停滞的城市,在这里纪尧姆恢复正常,在打听到丹尼斯夫人一行人住在旅馆里面,纪尧姆也预定一个房间,打算明早拜访夫人,跟她说下自己所见所闻。
律师入住旅馆没多久,悲剧再次发生,在一楼有位镇上的出版商人长着张盘子脸在与众人说笑时,突然脸色阴沉说要去趟厕所,结果在厕所旁边地上死亡了。
从胸口上长出一颗绿绿葱葱的小枝,小枝汲取商人的血液在长大,这一下惊动了小镇所有的人,胆大的人相约将商人抬出来。
大家恐怖的说,“这是魔鬼干的吗?从来没有这种精怪的事情发生,我们这里是怎么了?这看着可真是令人害怕。”
神甫在众人商议时主张将人抬到教堂去做弥撒,驱散身上的魔鬼,旅馆老板路易顺着神甫的话说,想将商人尽快抬走,不然影响生意。
警察赶着去多找些帮手,大家慌乱的将商人抬到马车上,路易不小心碰到恐怖绿意的枝丫,像碰到一颗摇动的心脏,让路易害怕的心里一哆嗦。
赶紧抬走,众人凭借这个意念,一堆人运送商人,这件诡异事件发生时,正是晚上到处黑漆漆的,但由于此事太过惊异,大家还是冒着黑夜将商人抬走。
这段路,路易感到黑漆漆的,以往天上还有月亮照耀着,今晚都看不到月亮,那些灯照不亮前方黑暗,昏昏暗走过一片树林后,路易觉得马车行进速度快了,过了一座桥后,到教堂里,打开车帘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听见乌鸦在外面嘶哑叫着,路易不停发抖,再也不想待着教堂了,在众人慌乱说真的遇到魔鬼了,嚷着要去请女巫时,赶紧回到旅馆。
这天晚上看到律师后,在与律师喝白兰地下肚后,才将此事重新提起。纪尧姆听到后,内心孤寂黑暗再次袭来,诡异随之而来,纪尧姆想到。
正在房内想着,听到敲门声,将纪尧姆思绪拉回来,开门后看到丹尼斯夫人家的三位仆人,在这里一切都将幻灭后,纪尧姆看到平时熟悉的人,感觉回到风和日丽,一切如旧的昨天,心里一阵凄凉。
为什么不能回到过往?一切都继续朝着毁灭死亡走去。
露易丝感到律师有些不对劲,“律师,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不怎么,你们有什么问题吗?”打开房门后,露易丝三人进入。
艾达从此刻升入梦境,虚幻构造中的律师太过于费劲心血雕刻,呈现完美至极,真实的此刻落魄眼睛通红的纪尧姆,艾达全部看不到,艾达迷失在心灵的虚妄中。
纪尧姆听到露易丝说他们一行人出来是要给小姐医治疯病的。纪尧姆想起往日高傲,对万物都喜爱的艾利斯变成如今脸色苍白疾病缠身的可怜人,觉得明天一定要去看看艾利斯。
露易丝看着艾达傻傻的,心想见到律师美梦成真了。保罗他们跟律师谈了一下离去了。艾达在黑暗中一直看着虚幻的律师,“艾达,艾达。”露易丝察觉到艾达不对劲。
“怎么了。”艾达听到自己说。艾达身处一片黑暗中,觉得心里要长出什么东西一样,那颗心并不属于自己了。
露易丝看着艾达无法反应的样子,慌乱起来,拿来盆,放血,“艾达,艾达,”露易丝不停喊艾达的名字,希望能唤醒她。
可艾达却模模糊糊什么也听不到了,在美梦的边缘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她,艾达却并不害怕,巨大的冲击以希望美梦成真的这刻,成为往后人生中重复的片段,一直吸引且折磨着艾达这个可怜人。
艾达心里长出东西了,是什么绿绿的枝丫吗,好小,就像我的爱恋一样很小的,注定无法实现的,如果从美梦中醒来就再也见不到律师了,我用尽一生的时光才铸造的律师。
露易丝看到艾达昏昏沉沉,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看着艾达这样,步伐混乱的去敲丹尼斯夫人的门,丹尼斯夫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黑暗的夜晚中,噩梦如魔鬼缠着她,无法动弹一直流泪。
在黑暗中听到露易丝敲门声。“怎么了?”露易丝。露易丝赶紧进来,哭泣蹲在地上向丹尼斯夫人说艾达的事情。丹尼斯夫人听到后急切的跟着露易丝来到艾达的房内。
贝尔纳看到丹尼斯夫人,“夫人,艾达一直这样呆呆的看着,面带着微笑像看到什么美好的事物。”丹尼斯夫人让露易丝去问老板路易附近的医生在哪,请来给艾达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