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金窟内,红姨终于失去耐心。
软的,温的,引诱的,试探的,全都无用。那个人,就像一块冰冷的玉,无论如何暖,如何撩,如何磨,都不动分毫。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甘心。
她在迷欲城半生,不信有人能真正逃出**的掌心。
“既然不肯顺从,那就,由不得他了。”
红姨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挥手取来一小盏淡粉色的酒液。
酒不烈,气不冲,只有极淡、极暖、极惑人的甜香,连一丝邪气都没有。
这是迷欲城最有名的“牵情酿”。
不伤身,不夺命,不毁经脉,只勾心,只撩欲,只松动人心最后一道防线。无色无味,融入酒水茶汤,无人能察觉。
多少清冷自持之人,一杯入喉,便彻底失守。
红姨亲自端着酒,推开沈惊寒的房门。
“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不愿屈居此处。”红姨声音放柔,带着刻意的温和,“我不强求你,只敬你一杯酒。喝了,我便给你几分自由,不再逼你见人。”
她将酒杯递到沈惊寒面前。
暖香扑面而来,**浊气顺着香气,直钻心神。
沈惊寒缓缓睁开眼。
狭长眼眸深黑如潭,清冷无波,没有厌恶,没有愤怒,没有戒备,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杯酒。
他看得一清二楚。
酒里有药。
有勾欲的药,有乱心的药,有让他破戒的药。
红姨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微微加速。
这双眼睛,太干净,太清醒,太不动摇。她几乎要以为,他真的能永远这样下去。
“喝吧。”红姨轻声诱哄,“一杯而已,不会怎样。在迷欲城,人人都喝,人人都乐在其中。”
沈惊寒没有接。
也没有躲。
红姨耐性耗尽,语气微沉:“你是自己喝,还是我让人灌你喝?”
话音落下,门外立刻走进两名壮汉,气势汹汹,准备强行按住他。
沈惊寒依旧不动。
不反抗,不挣扎,不怒,不吼。
他只是缓缓抬手,接过那杯酒。
指尖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红姨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她以为,他终于屈服。
她以为,清冷即将破碎,自持即将崩塌,意乱情迷,近在眼前。
全城人都在等的画面,就要出现。
沈惊寒垂眸,看着杯中淡粉色的酒液,映出自己那张俊美清冷的脸。
他知道,喝下这杯酒,欲根会被点燃,心神会被扰动,克制会瞬间崩溃。前两世的洗炼,会一朝作废。
他也知道,不喝,等待他的,会是更强硬的手段,更疯狂的逼迫,更难熬的折磨。
全城人的目光,都在等着看他失控。
沈惊寒缓缓抬眼,看向红姨,又淡淡扫过门外那两道壮汉身影。
没有说话。
下一瞬,他手腕一倾。
“哗啦——”
整杯牵情酿,尽数泼在地面。
酒液渗入青砖缝隙,甜香瞬间散开,勾得门外几人呼吸一乱,脸颊微红。
唯独沈惊寒,神色依旧。
清冷,平静,不动如山。
心,未动一分。
欲,未燃一毫。
劫,未落一寸。
红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