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欲城外,清光山坳。
苏清已在此立了简易法台,不筑山门,不立威仪,只以一身正阳功德之气,隔出一片不受**浊气侵染的清净地。三十一名弟子,整齐立在她身后,心神稳固,气息平和。
前几日论心,弟子们已看透此界末日根源——不在杀,不在霸,在心乱,在欲纵。
今日,苏清终于开口。
声音清淡,平静,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一名弟子耳中。
“此界崩塌,始于人心放纵,终于心劫成灾。前两世,我们以守杀、守权安定世界。这一世,要救世界,先破心劫。”
“你们,分头入城。”
弟子们齐齐躬身:“请宗主吩咐。”
苏清抬眸,目光望向远处那座被暖雾与灯火笼罩的城池,一字一句,清晰吩咐:
“一,探清城内势力分布,谁在掌势,谁在沉沦,谁尚有一念清醒。
二,探听人心——他们为何放纵,为何痴缠,为何宁愿堕落,也不愿守心。
三,探找此界心劫源头,是某一地、某一物、某一念,还是整片天地,早已被欲念浸透。”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道出此行真正目的:
“我要你们,找出破局之路。”
“末世万千,各有死门。畸变荒古死在杀,强权炼狱死在霸,迷欲心劫界,死在‘纵’。”
“如何让放纵之人重归自持?
如何让痴缠之人放下执念?
如何让心死之人,重燃心阳?”
“这,才是我们要破的局。”
陆沉率先应声:“弟子遵命!定探清城内局势,寻破劫之法!”
云袖、石根、阿禾与众弟子齐声应和:“弟子遵命!”
苏清微微颔首,指尖轻挥,三十一道淡金光点落在弟子眉心,是护身正阳气,可抵挡一时**浊气侵蚀。
“入城后,不暴露身份,不与人争执,不卷入痴缠争斗。只看,只听,只记,只悟。”
“你们自身,亦是破局一部分。你们能守住心,便是此界众生,最直观的道。”
“去吧。”
“三日后,归此回报。”
“不论探得多少,只说真话,只讲本心。”
“是,宗主!”
三十一名弟子躬身一礼,转身化作数十道身影,悄然散开,各自隐入山林小径,朝着迷欲城不同方向而去。
有人走正门,混入人流,扮作寻常幸存者。
有人走侧巷,暗中观察,记录势力分布。
有人靠近销金窟一带,探查那片**最浓之地的虚实。
山坳之上,瞬间清净。
只余苏清一人,白衣独立,望向迷欲城。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无澜。
没有去寻沈惊寒,没有去看他被多少人窥伺,没有在意城内为他疯魔的一切。
她不在意他被多少人觊觎。
不在意他受多少诱惑。
不在意他是否会失控、沉沦、破戒。
那是他的劫,他的路,他的磨心。
她的眼里,只有这座即将彻底腐朽的世界,只有亿万沉沦的人心,只有如何修补、如何安定、如何救世。
沈惊寒于她,依旧只是一个观望的过客。
她的道,在天地,在苍生,在功德印,在万千末世的秩序。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苏清缓缓闭上眼,心神铺开,笼罩整座迷欲城。
她在听天地气机,在听人心起伏,在听末日将倾前最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