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人家不愿就叫骚扰

送走方家兄妹后,千予回到自己的院里,碧禾递过来了一封信,那封信是魏殷从黑河寄过来的。

碧禾说信昨日下午到的,今早她一回来就马不停蹄,所以没来得及给她。

千予点头,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交代的是近几日不要离开燕阳,会有一个于姓且来自神渊阁的的长辈会过来找她,还让她准备一份回程谏。

“他出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孕妇,被人追杀,求他相救。他便给出了自己的回程谏。他出山的那一天正是你母亲遇难也是你的生辰,他当年大概率遇到的是你母亲。”

千予读着信中魏殷这句重要的话,心中有些激动,母亲的过往越来越明了。

之前她就想打听母亲的回程谏从何而来,可是神渊阁的回程谏并没有做个人登记,都是一样的。而回燕阳后,她从外祖母、祖母的言谈中能看出他们并不知道神渊阁,也不知道母亲手上有回程谏。

所以她想着母亲的回程谏一定是在南河一带得到的,而南河神渊阁的人比北方多,母亲又有钱,得到一份回程谏应该很容易。

神渊阁有个不成名的规定,回程谏这东西可以赠人,但被赠人出山后也该将自己的回程谏还给当初赠予自己之人。这也是为何魏殷让她准备回程谏的原因,还给当年借母亲回程谏的恩人。

她现在身上有两封回程谏,自己出山带的那一封,还有苏派给的那一封,给出去,倒也不不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澜武帝得到了北疆的大雁传书,信中是昨夜大胜的好消息。

虽然新恙王余轴天在部下的掩护下逃走,但却生擒了恙国大将即恙后的长兄高禾勇。

御书房内,澜武帝把这封信给房内的其他人过目,其中有柳相、方国公、南溪王、吏部尚书陈知效等重臣,柳相看完之后,露出笑脸,又将信递给了下一位,这位老者摸了一把自己灰白的胡须,看向上座的澜武帝。

“余轴天弑父登基就迫不及待杀入我朝,这次高禾勇落入我手,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年轻气盛。”柳相含蓄道,方国公点头之后也赞同:“余木弟一个人头就让他按捺不住,高禾勇可是国舅,还是恙国为数不多的良将,老恙王沉迷酒肉,新恙王可以说是高禾勇这个当舅舅的看大。若是也将他与其部下的人头悬挂于北疆城墙之上,余轴天就算不想进军,怕碍于礼数也只能进军。”

方国公和柳相想法一致,但礼部尚书陈知效与忠义侯薛景连却皱起了眉头,忠义侯年纪与柳相不相上下,虽然官职不高,但想来通透,且深得历届帝王信任,他不贪恋权势,但也不惧怕皇权。

“皇上可想将北疆外域纳入我大诸国土?”忠义侯薛景连向前一步,鞠身问道,澜武帝听此,皱了皱眉:“大恙与我朝隔着黑河,文化、经济、农业、气候都与我朝有着极大差别,就算统治也不过是一时,维持成本很大。朕从未想过要掌控那片土地。”

“既如此,那臣觉得,就没必要将余轴天逼上绝路。遇上了几次挫败,余轴天定会像前恙王一样,对征服我朝失去信心,这样我朝就能迎来几十年的和平,就算他的后辈想要崛起,只要我朝保持着现有的实力,依旧能像如今这般百战百胜。”

忠义侯说到此处,顿了顿之后又道:“但若将高禾勇等人的人头悬挂于城墙,不仅将余轴天被逼上绝路,也让整个恙国带来的耻辱,让他们的百姓对我们恨之入骨,虽然那样余轴天必败无疑,但我朝又无统治恙国的打算,战后恙国群龙无首,必定大乱。到时候民众定会揭竿而起,群雄争霸,而最后的胜者能平定恙国,那也必将比现在的恙王更有实力和野心。我们将恙国名将首级挂于城墙的耻辱,将会滋养了他们的野心与愤怒,那对我们也更具威胁。”

忠义侯摸着胡须的一番言论,让众人沉默。

皇上若是相通知恙国,那杀了高禾勇正中下怀,但对通知恙国不感兴趣,似乎忠义侯的说法才是上策。

澜武帝也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陈正丰见此也上前躬身道:“圣上,臣觉得侯爷说的有理。不过这高禾勇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他乃恙后的哥哥,恙王定舍不得他,不如咱们与其提出交易,让恙王撤掉大诸的所有奸细,咱们就放了高禾勇及其部下。”

“除此之外,恙王还得交出当年伤害宋夫人的所有人。”诸源在此时开口,因为博巴人的线索指向恙国。

但他的话主题突转,皇帝看向自己的弟弟,意味深长,但在座的人却很是意外,柳相最先开口:“王爷的意思是,平宁郡主母亲的死与恙国有关?”

“现在掌握的线索是如此。而且我与郡主在郑阳地牢审问千南航有关此事之事,千南航畏罪自杀就很蹊跷。我猜测,宋夫人千氏在死前可能得知了千南航的一些秘密,恙国为了避免其暴露,便杀了千氏。再或者,当年恙王几次败给宋将军,心有不甘,便想杀掉千氏引其注意。不过这都是猜测。”诸源倒也不吝啬自己的推断,直言道,在座的人若有所思。

澜武帝见事情已经明朗,便决定不处决高禾勇,利用其与恙国谈判,又问了一下柳相与方国公有没有异议,二人表示没有后,皇帝便让南溪王留了下来,其他人先后出了御书房,门也再次被外面的侍卫合上。

“你与郡主如何了?”难掩脸上的八卦,澜武帝笑着看向自己的弟弟,诸源被哥哥问的愣住,倒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很诚实地低头,难掩脸上的落寞。

“她心里只有千氏的案子。”

“案件结束,我可以给你俩赐婚。”澜武帝语气坚定,说完又细细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就这样貌、才学哪个不是一顶一,就是闷了一些,又如何,反正郡主看着也是个闷声的。

“不必,我不想强迫她。”诸源认真道,澜武帝自然看出了弟弟眼中的抗拒,倒也没有坚持。

“你不是个会追女人的,做的多,说的少,等你不强迫她,她指不定与别人成双入对了。”

“不至于。”诸源固执道,澜武帝见说不通便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既然你不愿意,那便回去吧,我懒得与你说了。”

陈知效仓皇地回到家,刚好遇到从宫中回来的父亲,陈正丰一下马车就注意到儿子鬼鬼祟祟,就立即喊住了他。

父亲的声音响起,陈知效一个激灵,转身的时候笑的极为心虚和勉强。

“你出去做什么?”陈知效道,并朝着儿子走近,陈知效立即将手里的礼物藏在背后,可已经晚了,陈正丰的随从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立即过去躲过小爷手里的礼物,细细一看,跟主子报告。

“大人,这是上等的金疮药以及补品。”

“你的哪位朋友病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对方也没有接受你的礼物罢——”陈正丰结合儿子的表情自行推断,突然想起昨日野牛的那一出戏,是有几个无辜百姓受伤,但其中最为严重的还是宋小姐。

想到此,陈正丰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怒不可遏道:“你又不要脸地去宋府骚扰人家宋小姐?”

“父亲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是慰问和关心,哪里算得上骚扰。”

“人家愿意见你那就叫慰问,人家不愿意见你就叫骚扰!”陈正丰抬手抚了抚要被这儿子气疼的额头,哪知他还油盐不进地撇了撇嘴:“我都没见上,哪里算的上是骚扰。”

“你简直就是一块朽木!”陈正丰上前,恨不得给儿子一个巴掌,但抬起的手终究恨恨地放下,瞪着自己的儿子。

陈知效不敢抬头,但父亲怒火中烧的口水迸到了他脸上,他忍不住抬袖擦了一把脸,这更是惹怒了他的父亲,一旁的许叔看到这一幕也是不忍直视。

“刚跟柳氏不清不楚,你还好意思登门宋府。你若是有几分真情为柳氏伤情些时日,为父还能高看你,却没想到你却是个朝秦暮楚的!”

“父亲这说的什么话,我与柳氏之事不是被你罚跪了么,再说她已与何东坡成婚,我哪里还能惦记,您说什么高看我。”陈知效不服气地回嘴,陈正丰被这话气的更是整张脸都黑了,他想打人,可想着自己也没少打,打人也没有用。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陈正丰为了找回理智,退了一步,远离了这个没用的儿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许叔道:“将他关进房中去,在我未决定他的去处前,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许叔得令,立即点头,同时喊来旁边的几个家丁,众人朝着陈知效一起围了上去。

陈知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架了起来,他听父亲要将他关在房间,悬空的腿不停地踢蹬。

“父亲,我是做了什么惹恼了您?非得再把我关起来不可?”

看着这儿子不成器的模样,陈正丰别过头不想再看,只是冲着许叔摆了摆手,让他们将人立即抬走,消失在自己面前。

陈知效被抬走后,嘴里还喊个不停,以前他这般,陈夫人薛氏还能出来替儿子说几句,但自从陈知效与柳溪兮的事情被她知晓后,她对这个儿子也不怎么管了。

可陈正丰想到,自己还活着儿子这般还能管一管,若是以后自己不在了,谁去管他?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联想到自己的岳父的祖上,乃是西关大将军,江将军与之有深厚的感情,至今都对薛家敬重有加,不仅如此江将军对待自己的孩子甚是严格,江家的儿郎都出类拔萃,不如就让岳父托人将孩子送去锻炼锻炼。

想到此,陈正丰又扭头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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