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替身

唐鹤得知王爷被敌人抓走了之后,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尽管土著土匪很不屑“同伴”的命,但寨主强烈要求要到处搜查,他们也没有怠慢,不过他们所谓的听令也不过是一哄而散后,躲在山里修的小哨所里一起玩牌喝酒,并没有真的去执行命令。

认真找的就御林军和麒麟军这一行人。

在山里听到爆炸后他们正在附近巡逻,几人相视一眼,就朝着生源的方向去了,很快就碰到了黑暗里的好几个人,差点误会为是敌人,但举剑准备偷袭的时候才看清是王爷和郡主,见到他俩的那一刻,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就这样一行人兴高采烈地带着战利品回去了。

唐鹤悬着的心落地,土著土匪们得到消息便都从躲懒的棚子里跑出来,说几句体面话,千南航一行人被关进了牢里,御林军亲自看着,为了避免他们自尽,他们准备了迷药,醒了之后直接倒灌。

千老太太却还没醒来。千予进去看了一眼,山寨里的郎中说没什么大碍,老人家这些日子没休息好,被打晕后睡过去了,刚好可以趁着这时间休息。

听郎中这么说,千予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便在唐鹤的安排下,进了一间单房休息,但因为她与诸源的野战名声在外,去休息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那里起哄,唐鹤也是尴尬的,毕竟这事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察觉到郡主不善的目光,他便立即解释。

“都累了一天了,得分开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还有大事要干呢。”

唐鹤提起这茬,土著土匪们恍然大悟,都摆了摆手各自休息去了。

宋博渊带着将士们浩浩荡荡地出了黑河,夜色里壮观的队伍,倒是十分热闹。

军营里和黑河的人都在说宋将军是去郑阳的乌龙岭剿匪去的,因为千老太太和千老爷都被乌龙岭的人抓了,对方要求燕阳拿郡主来换,宋将军此行是去救老太太和阻止女儿赴险。

殊不知此时的军营里,在大家都在目送队伍的时候,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北边的城墙处,拿起一根竹炮,点燃之后,朝着墙外飞射而去。

埋伏在荒漠里的余轴天看到了飞射而来的火光,脸上的得意一闪而过,之后轻声命令身后的副官,就带着骑兵们朝着东面的山谷进发。

“大王,其实您不必亲自带队。”说话的是恙国资深的老将,也是余轴天的舅舅高禾勇,这次行动,他紧随其后。

外甥刚登基,没有过实战经验,若是有意外,大恙局势怕不稳。

前些日子恙国变了天,本来大王子余轴天是可以等到父王寿终正寝,可弟弟的首级被挂于大诸城墙的那一天,父王在美姬的艳舞中举杯肆饮,不闻不问。

这些年一直都是他与母后在管理大恙的政事,父亲恙王在几次被大诸的北疆军打败之后,就失了锐气,比年轻时更加沉迷于美色。

余轴天在外跪了一天,恙王都没有见他的意思,最终是恙王身边的侍从看不下去了,私自将他带进了恙王的飞舞殿。

殿内轻纱做成的窗幔随风浮动,如云的美姬们在中间穿梭弹唱,缥缈地如同仙境一般。

恙王坐在正中的高台上,享受着美姬们的伺候,眼里没有一丝痛失骨肉的悲哀和屈于他国的羞耻。

“死个私生子又如何,不正巩固了你的地位吗?”肥头大耳上身□□的恙王,慵懒地坐在金漆的大椅上毫不在意,搂着怀里年轻的艳姬笑得开怀,说完便张嘴等着她投喂的鲜果。

“可木弟也是您的骨肉,是我的弟弟。”余轴天道,压住眼前画面让他内心迸发出来的怒火。

他母亲出身将相世家,背景雄厚,才能一绝,这也是父亲娶她为正妻的原因,更是为何父亲不理朝政这些年,大恙依旧稳定的因素。

“哼,现在倒在孤面前提起骨肉之情了。那当初孤派他去大诸时,你可没有一点异议,也没有顾忌手足之情。”恙王嘲讽道,说完又笑意吟吟地看向怀里的美姬,手便朝着那纤细的腰捏去。

美姬在他怀里扭动,湖面让余轴天只觉得讽刺和恶心。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父王虽然也风流,但还能主事,木弟去恙国是他母亲提出来的,余轴天知道,他想要立功,在父王心里、为大恙成就一番功绩。这样他们母子弟妹才有一点地位,才能博得父王的青睐。

可木弟不知道的是,就连他这个正妻所生背后有强大靠山的人,父王也是不多看一眼的,怎会顾忌他一个名分都不得给的私生子。

他们都在寻求父亲的认同,可子嗣众多的父亲,对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屑一顾。

在不得志的恙王眼里,只有**才能填补他壮士豪言不能成真、屡次被对手击溃的失败。所以这些年酒肉林池,对朝政不闻不问。

这些年一直支持木弟的,是他和母亲,不断弟给输送资源,也不断地希望恙王能重新振作。

可木弟的死,台上男人的绝情让余天轴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苦笑着望着台上的男人,想着自己从小到大渴望他的认同,渴望他的关爱——可弟弟到死都不能如愿。

这一刻,他在余木弟的结局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于是高台上饮酒作乐的男子与美姬纠缠的画面在他眼里异常的讽刺,醍醐灌顶的一瞬间,他突然就想结束这些年来隐忍的一切。

恙王从未想过向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长子会这般,但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对方手中的剑从趴在她身上的美姬背上进来,刺穿了他的胸口。

“你,你——”恙王口吐鲜血震惊地指着眼前的孩子,而大殿之中是美姬们惊恐的尖叫。

“您的时代结束了,我会给弟弟报仇。”余轴天冷声道,恙王第一次感觉儿子周身是如此的寒冷。但意外之余,他突然欣慰又释然。

“祝你好运。”恙王说完,抬手抓住了美姬背后的剑刃:“我给自己死个痛快。”

恙王又道,说完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剑转了一把,剑在他胸口转出了半个窟窿,随之他的手也应声垂落。

出了黑河城,宋博渊在往南官道上的一段安静的路途中,带着队伍拐进了回去的小路。

恙国发生了政变,宋博渊是前几日才知晓,大王子刺杀恙王后继位,说是要给余木弟报酬,整个恙国都蠢蠢欲动,可北疆的大门却没有一点动静。

皇帝的来信让他更加笃定了几分,不过更多的是对千南航的失望。

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幕一闪而过,他突然想起曾经韵儿在怀孕时曾与自己不经意地提过,不要将军营的文件和事情跟她的任何家人说。

“你哥哥也不行?”宋博渊打趣道,当时韵儿的微怔现在想来是如此的清晰,但很快她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道:“谁都不行,最好也别跟我说。”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韵儿识大体,为自己的官职着想,现在想来是不是她当时就察觉到了什么?

宋博渊心不在焉,身边的副官忍不住咳了两声,宋博渊这才收回思绪,不过眉间的愁云依旧笼罩。

“将军,不必担心,我们早已做足了准备,这次恙国若是偷袭,他们必败无疑。”副官自信道,宋博渊点头,这一点毫无悬念,他南下去乌龙岭救岳母不过是虚晃一枪,敌人想从蜂谷偷袭,若是他们毫无准备,还群龙无首,定会惨败。

峰谷地势复杂,也是哨所最少,没有安置炮台之地,因为那里的峡谷弯弯扭扭,不适合炮火袭击,如果重创山峦,形成的滑坡或者截断,倒还会伤及自身。

这也是为何恙国偷袭,一直选择峰谷。

不过宋博渊现在早有准备,倒游刃有余,毕竟他曾在蜂谷几次击退曾经想偷袭进来的上一任恙王,对那里的地形、用什么样的作战方式能够速战速决,在他心里早已滚瓜烂熟。

副官见宋博渊还是不开心,不是担心军事那就是担心家事了,于是又道:“圣上给了您承诺,想必千老太太与千老爷定会平安无事。”

“嗯。”宋博渊淡淡道,副官见他一脸沉色,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便不再开口。

这日天还没亮,宋府门口就一阵热闹。

朦胧的夜色里,一顶轿子被抬出了宋府的大门,轿子出来与马车对接,周围都是手持长剑的御林军,外围早起路过的百姓们想凑过去看一眼,都看不到里面的影子。

只知道轿帘被拉开,里面的一道倩影迅速地进了金顶的马车。

马背上的方斐陵看着宋清歌上了马车,大喊了一声归队,附近的御林军们便迅速排成两列,在马车两边护送。

为官的百姓退到了路边,议论纷纷。

“你们说,乌龙岭的土匪不会是想让郡主去做压寨夫人吧?”

“一定是的,宋大小姐不仅是郡主,还是北疆首富的唯一后代,父亲又是大将军——”

“那些土匪真是痴人说梦,听说宋将军已经带兵南下了。很快乌龙岭就会被北疆军踏平。”

“不过这次怎么是方小爷护送郡主,郡主不是一直跟南溪王走的很近吗?都说南溪王看上了郡主——”

“那也得圣上愿意啊,南溪王可是圣上的亲弟弟,你们没听说上次花焰会出事,南溪王就不见了一会,圣上就大发雷霆吗?”

……

人群里的百姓议论纷纷,不限热闹地盯着,不过这次郡主的马车窗户都关紧了,瞄都瞄不到真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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