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蜜,透过半开的窗帘流淌进来,在许深的被单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缘。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床头的闹钟显示6:25,比平时醒得早了些。
许深揉了揉眼睛,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秦祁年难得地对他敞开心扉,说他是"可以信任的人"。这句话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让他整晚都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浴室传来的水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许深竖起耳朵——这个时间秦祁年通常已经在晨跑,今天怎么还在家?他抓起床头的T恤套上,光脚踩在冰凉的原木地板上,睡意未消地晃向走廊尽头的共用浴室。
推开虚掩的门,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许深眯着惺忪的睡眼,模糊中看到洗手台前站着一个人影——
"抱、抱歉!"许深瞬间清醒,舌头打了结,"我不知道你在..."
水汽中,秦祁年转过头来。他穿着松垮的白色棉质睡衣,领口因为洗漱而微微湿润,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发梢的水珠滴落,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深处。镜子里,两人的目光在雾气中相遇。
"没事。"秦祁年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声音因为晨起而比平时低沉,"一起用。"
许深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巾边缘。一起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秦祁年被水打湿的睡衣领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浴室里弥漫着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混合着秦祁年身上特有的那种像是冬日松林般的冷冽香气。许深小心翼翼地挪到洗手台另一边,两人的手臂几乎相碰。他低头挤牙膏,从镜子里偷瞄秦祁年刮胡子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握着剃须刀,在下颌处利落地移动,喉结随着动作微微滚动。
"睡得好吗?"秦祁年突然开口。
许深差点把牙膏掉进水池:"还、还行..."他含混地回答,嘴里塞满泡沫,不敢说自己整晚都在回想他们的深夜谈话。
水流声、牙刷摩擦声、剃须刀的轻响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偶尔他们的手臂在动作间相触,又迅速分开,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许深漱口时,余光瞥见秦祁年正透过镜子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是融化的蜜糖,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厨房里,李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橡木餐桌上,为瓷盘和玻璃杯镀上一层金边。许深注意到只有两副餐具——秦父秦母又不在家。
"少爷们起得真早。"李姨笑眯眯地端上热气腾腾的灌汤包,"许少爷最爱吃的。"
许深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却被滚烫的汤汁烫得直吸气:"嗷!烫烫烫!"他手忙脚乱地扇着风,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许深猛地抬头,秦祁年正低头喝粥,表情如常,但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声轻笑像是羽毛拂过心尖,让许深忘记了舌头的疼痛,呆愣地望着对面。
"小心烫。"秦祁年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平静,却让许深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深小口小口地吹着包子,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的秦祁年。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金色。
王叔准时将车停在门前。许深习惯性地走向后座——那是他这两个月来的固定位置,从来不敢觊觎秦祁年的"专属"副驾驶。但今天,当他拉开车门时,秦祁年却站在后门旁,示意他先上。
"啊?"许深眨了眨眼。
秦祁年微微挑眉:"进去。"
车内空间突然变得狭小而私密。许深紧贴着车窗,感受着身侧秦祁年的体温。王叔从后视镜中投来惊讶的一瞥,但什么也没说,默默发动了车子。
"今天...不坐前面了?"许深小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秦祁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后面看得清楚。"
这个含糊的回答让许深更加困惑,但他没有追问。车子驶过繁华的早市,两人的手臂随着颠簸偶尔相碰,又迅速分开,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走动。许深和秦祁年一前一后下车,却意外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分道扬镳——秦祁年放慢脚步,等许深跟上,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
教室里已经热闹非凡。许深刚放下书包,就摸到桌洞里有什么东西。他好奇地掏出来一看,是一封粉色的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致许深同学",旁边还画了个小心心。
"这是什么..."许深困惑地翻看着信封。
"哇哦!"苏涛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眼尖地发现了许深手中的信,"情书啊深哥!咱们班小姑娘给你的?"
他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周围同学的注意。许深手忙脚乱地想藏起信,却被苏涛一把抢过,在教室里挥舞着:"大家快看!许深收到情书啦!"
"苏涛!还给我!"许深急得去抢,脸涨得通红。
"是谁写的啊?打开看看嘛!"苏涛灵活地躲闪着,作势要拆信。
"别闹了!"许深终于抢回信,小心翼翼地塞进课本里,"这是别人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排的秦祁年,后者背对着他们,似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上课铃适时地响起,解救了尴尬的许深。他长舒一口气,把信塞进书包最里层,努力集中精神听课。
课间,许深被几个女生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许深手足无措地应付着,余光却瞥见秦祁年独自走出教室的背影,挺拔而孤独。
"许深同学喜欢温柔的还是活泼的?"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大胆地问道。
"我...我还没想过..."许深结结巴巴地回答,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秦祁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放学时,许深正在收拾书包,一个阴影笼罩了他的课桌。他抬头,惊讶地发现秦祁年站在面前,书包已经背好,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一起走。"秦祁年说,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许深眨了眨眼:"啊?哦...好!"他手忙脚乱地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差点拉链都没拉好就跟了上去。
走廊上,同学们惊讶的目光如影随形。秦祁年对此视若无睹,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却始终与许深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确保他不会跟丢。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向校门口,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王叔的车已经等在那里。这一次,秦祁年毫不犹豫地拉开后门,示意许深先上。许深钻进车里,往窗边挪了挪,给秦让出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