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锐买菜回来，宋乐航已经收拾好小客厅的礼品盒。
冰箱里还是只有上回的巧克力，余锐把水果放入，“乐航，我买了些蓝莓、香蕉和火龙果，吃的时候记得在外面放几个小时再吃。”
“嗯。”
余锐在客厅脱了风衣和西装外套，扯下领带和袖扣挽起袖子进厨房，清洗蔬菜，开始切肉处理。
宋乐航用衣架小心挂起余锐的衣服和领带，听着厨房传来的清脆切菜声变成油锅的噼啪声，香气逐渐飘逸在老旧的小房子的空气里。
“乐航，开饭了。”
余锐很快把黑椒牛柳、西红柿炒蛋和萝卜肉丝汤端上餐桌，主食是米饭。
他盛好汤和米饭放在宋乐航面前，宋乐航看他问：“没有辣椒？”
余锐心头一暖，宋乐航记得他喜欢吃辣。
“我不吃辣的也没事乐航。”余锐笑，“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就很高兴了。”
“……嗯，谢谢。”
两人在老式餐桌椅上吃起晚饭，灯光照在宋乐航白皙的脸上，无论是慢慢咀嚼的微动脸颊还是拿着筷子纤细的手，都让余锐喜爱。
余锐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宋乐航吃得比平时多，余锐想天天为他做饭。
吃了饭，宋乐航主动要去洗碗，余锐拒绝没用，好在换了电热水龙头有热水用，帮着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水槽里。
“要吃点水果吗，乐航？我切成小块。”余锐做饭前将两个香蕉和火龙果放到冰箱外面，还有一盒蓝莓。
“好。等下我切，你休息。”宋乐航没回头，一边洗盘子一边说。
余锐知道宋乐航决定要做的事很难阻止，所以没再多说，只是靠在一旁看他纤瘦的背影。
乐航有在穿他买的高领毛衣，真好。
好想从身后抱着乐航。
宋乐航在水槽洗完碗筷后清洗水果，到料理台切火龙果，余锐发现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乐航，怎么了？”
“没事。”宋乐航淡淡道。
余锐凑到宋乐航身旁，瞧见宋乐航左手食指的指腹流出少许鲜血。
“乐航！”余锐心疼不已，拿起宋乐航的左手含住食指伤口温柔轻吮。
拿下手指，伤口的血被止住，余锐打开水龙头调试温水冲洗宋乐航的伤口。
“乐航，以后不要拿刀了，太危险，交给我就好。”余锐用纸巾轻轻擦干宋乐航的手。
宋乐航沉默了。
余锐骤然意识到刚才他对他做了什么，脸发红，“抱歉乐航，我太着急……”
“没什么，谢谢。”
“我出去买创可贴和药。”余锐到客厅穿上外套出门。
到楼下，夜里阴冷的小雨落在余锐的脸上，缓了几分钟余锐才平静一点。
用手机查找好附近的药店，余锐没打伞，快步走出老家属院小区。
余锐到药店除了创可贴还顺便买了一些常备药品，很快回到老家属院。
宋乐航听见敲门声来开门，看余锐提着一袋子药品，头发和风衣上有很多小水珠。
“乐航，我回来了，伤口没再流血吧？”余锐关心地问。
“没有。”
余锐进屋给宋乐航的手指涂好碘伏后，贴上创可贴。
“这样就好了，好在是个小口子。”
“嗯，谢谢。吃水果。”宋乐航起身去厨房端来两碗放了蓝莓的火龙果香蕉果切。
余锐咽下不用谢的话，“乐航，不是让你别用刀了？”
“我可以。”宋乐航斩钉截铁，用勺子在果切碗吃起来。
“好，不过小心一点。”余锐拗不过他，也吃起他那份。
是乐航亲手切的水果，真甜。不过希望乐航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半，余锐不想继续打扰宋乐航，打算回去。
“乐航，不早了，我回家了，雪儿还在等我。”
“好。”
“晚安，乐航，早点休息，明天穿厚点出门。中午我订餐到实验楼，你和师姐的。晚上如果冷就早点回来，我直接订餐到家里。或者……没什么。”
余锐欲言又止，他想再来见宋乐航，但怕宋乐航觉得他烦。
“嗯，晚安。”
余锐抱抱宋乐航纤细的身体，不舍道：“我走了，乐航，周六见。”
“好。路上小心。”
宋乐航将余锐送出门，屋里还残留着因他到来的暖意。
余锐驱车回家，路上一直想宋乐航会不会烦他说那么多，单方面介入宋乐航的生活。
再次萌生了抽烟的想法，他吃了五颗车里的薄荷糖。
进了家门，雪儿扑上来。
“我回来了。”余锐笑着抱住毛茸茸的雪儿，“我去见乐航了。”
“汪。”雪儿听到宋乐航的名字开心摇尾巴。
余锐摸摸它的头，“哈哈，过两天你们就见了。”
衬衫和头发有股油烟味，西装和风衣也沾了水被他扔在衣篓里。
氤氲的热气中，身材健壮的余锐躺入浴缸，撩起被淋浴打湿的棕发露出额头和锐利的剑眉，闭上眼浮现宋乐航黑曜石一般深沉纯净的眼睛。
他如此想靠近他。
他忆起嘴里宋乐航指尖的触感，身上有股热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了眼手机消息。
宋乐航：晚安。
看到的那瞬间，余锐骤然心跳加速。
宋乐航在他发晚安之前，主动发了消息，这是第一次。
余锐：晚安，乐航。
顺带发了一个狗狗睡觉的可爱表情包。
余锐躺在床上提前预订好明天宋乐航的午餐和晚餐，顺便还点了不少甜品小蛋糕后，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天气转晴，余锐稍微不那么担心宋乐航的身体。
中午莫芋来他的休息室吃午饭。
“赶明我们一起去呗，老余。”莫芋搭住他肩膀。
余锐问：“你不是说再也不跟我们去运动了吗？”
莫芋羞涩地说：“哎呀，滑雪特殊啊。青青听说了感兴趣要去，她周六早晨去，你和老蕴带我明晚先练练，我好带青青。”
“行行，知道了。”余锐笑，莫芋完全是恋爱脑，不过仔细一想，他也一样。
下午余锐从会议室开完会，看到宋乐航发的消息。
宋乐航：午餐和蛋糕都很好吃，师姐让我谢谢你。
余锐：喜欢的话，我天天点。
过了半个小时他的手机连续振动两次。
宋乐航：不用。取消订的晚饭，我去食堂吃。
宋乐航：我不冷，衣服很暖和，谢谢。
余锐犹豫了半分钟后，回了个小狗举“好”字牌的可爱表情包，随后乖乖把晚餐的订单取消了，想着周六下午他们去吃点什么。
周五晚上，余锐拉着莫芋和雪儿去谢城郊区边缘最大的滑雪场。
到达夜晚却通火灯明的雪场，余锐和郝之蕴提前包了一片区域。
“你们可算来了。”郝之蕴下午已经滑过一阵子。
余锐和莫芋穿好雪服雪鞋，进入滑雪场地，雪儿跑下去撒欢。
“芋头，你不熟练先滑双板，先别滑老蕴刚滑的那边，去初级赛道，走。”余锐转头对滑单板的郝之蕴说，“老蕴，帮我看下雪儿，我陪芋头先去初级赛道滑几次。”
“汪。”
“你们去吧，等会儿我带臭芋头滑这边。”
余锐和莫芋到VIP区域的初级赛道，从头开始教。
“你这样站好，重心别往后，内八是犁式刹车，兜不住赶紧刹车……”余锐纠正莫芋的站姿，详细讲了十多分钟基础知识。
“好了老余，不用这么麻烦，我又不是没滑过。”莫芋不在乎地用雪杖戳戳雪地，“怎么帅怎么来，我要帅青青一脸。”
“你不摔就不错。”余锐不客气地吐槽，莫芋上回跟他们滑雪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莫芋不服气说：“咋打击我？我莫芋怎么可能不行，现在就滑。”
余锐：“你别滑猛了。”
莫芋：“老余你放心。”
三分钟后，莫芋在缓坡中部收紧双板加速下滑，紧接着余锐见他腿打颤后摔了个狗吃屎，吓了旁边的人一跳。
余锐叹了口气，身形嗖的一下马上滑下去把趴雪地上的莫芋扶起来。
莫芋捡起一条眼镜腿不翼而飞的金丝眼镜，苦瓜脸道：“老余，我眼镜坏了……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
“人没事就行。”余锐内心默默决定明天为莫芋和姚青青找个老教练，不由得想如果是和宋乐航来会滑雪是什么情景。
幸而谢城滑雪场的设施配备完善，余锐和莫芋到眼镜店买了两副隐形眼镜救急。
“老余，不戴眼镜的我更帅了，有没有？”莫芋戴好隐形眼镜，对着店内的镜子转脸左看看右看看欣赏。
“帅帅帅，芋头，快走吧。”余锐看看腕表时间。
“老余你敷衍我。你对那小朋友肯定不这样，见色忘友的家伙。”莫芋撇嘴。
余锐想了想，如果是宋乐航滑雪时摔倒，他会心疼死。莫芋皮实，不碍事，他实在没那么多耐心。
回雪场，莫芋吃了教训，老实听余锐的指导循序渐进滑。
晚十点，余锐和郝之蕴换人教莫芋，解放和雪儿去滑雪。
“汪汪。”雪儿在雪坡前面狂跑，和夜晚亮灯的雪场快融为一体。
“哈哈雪儿，下回乐航来你拉雪橇你带他跑怎么样？”余锐笑，身下给雪板加压提速跟上雪儿。
“汪！”
雪板上的余锐腿部不停地伸屈，稳定上身，流畅地在陡峭的雪坡左右S型高速滑行，不时跃空起跳更换板头方向，身后激起无数雪粉，寂静的夜空下如入无人之境。
冰冷的空气冲击余锐的脸颊，他肾上腺素飙升，直视前方白色起跳台雪坡，冲上去腰胯发力一跃而起，腾空背转540度一圈半。
悬空三米高度，滞空扶板的那一刻，危险的失重感让他无比兴奋。
大脑放空，他眼里的世界是白色和安静的，只有他和无垠的世界。
“我靠，这么帅！我赶紧拍几张。”莫芋两人回到包下的场地，正好碰见余锐起跳，莫芋狂拍。
“老余滑雪比我更擅长，这两年技术更好了。”郝之蕴抱着雪板羡慕道。
“嘿，晕大头你看我如果经常来，什么时候能到这水平？”
“下辈子。” “你xx的！”
余锐完美落地滑到坡底，冲郝之蕴两人挥手，雪儿慢慢跑到他身边。
找回感觉后，明天他打算挑战滑雪场的大跳台和U池。
胸口振动，余锐掏出手机，不知不觉竟然十一点了。
宋乐航：晚安。
余锐看镜头微笑，搂着雪儿以滑雪场为背景拍了一张合照，发给宋乐航。
余锐：晚安乐航，我和朋友在滑雪场，明天下午回去见你。
宋乐航很快回：你注意安全。
余锐暖意涌上心头，回了个小狗说好的可爱表情包。
又滑了一会儿，三人吃了顿热乎的夜宵回酒店休息，约定早上七点半起来。
洗完澡，安顿好雪儿的窝，余锐看看和宋乐航的聊天记录，安然入睡。
早上醒来，余锐发完宋乐航的早安信息，洗漱好牵着雪儿到酒店大厅集合。
“余锐哥哥。”
余锐惊讶地发现穿戴好雪服的曹洛鑫出现在大厅，和郝之茵以及郝之蕴兄妹俩一起。
“洛鑫。”余锐走近说。
“余锐哥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曹洛鑫温柔地说，戴了栗色美瞳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余锐没料到曹洛鑫如此直接，“洛鑫你的毕业论文写完了吗？”
曹洛鑫点点头，“嗯嗯，写得差不多了所以抽空回来。余锐哥哥，今天能带我一起滑雪吗？”
“上午可以，但安全起见，洛鑫你最多在中级赛道滑，我还是找个信得过的教练跟着你。我今天晚点要滑大跳台那边，估计顾不上你。”
曹洛鑫闻言明显有些失落道：“不用了，余锐哥哥，我看你滑就够了。下午有什么事吗？明天呢？”
“嗯，都有些私事。”余锐看曹洛鑫眼神暗淡下去，不禁心软，“工作日晚上去之蕴那一起吃饭吧。”
“好，余锐哥哥。”曹洛鑫笑。
莫芋一早就没影了，打电话来说不随同他们了，和姚青青两人单独滑，余锐嘱咐了一通才挂断电话。
天朗气清，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少许薄云，滑雪场的白色雪地在太阳的映照下发亮。
余锐与郝之蕴陪曹洛鑫和郝之茵两个初学者在初级赛道滑，曹洛鑫小摔了几次后很快掌握了诀窍顺利滑了一段完整的小坡。
“余锐哥哥，滑雪真好玩。”曹洛鑫回头看他，盈盈一笑，宛若少年。
还是个孩子啊。余锐心中轻叹。
“我跟之蕴也喜欢。滑雪上你很有天赋，洛鑫。”
“真的吗，余锐哥哥？我回去让爸爸买一座雪场。”
余锐听了无言。
他想宋乐航了，这个时间乐航一定在实验室里。
余锐和郝之蕴说他要去滑高级赛道的大平台和U池，曹洛鑫想跟着，于是四人牵着雪儿一同前往。
曹洛鑫和郝之茵从雪道侧边带雪儿步行向下，等在大平台和U池中间的安全边缘观景台，为了看余锐和郝之蕴滑雪。
冷风在余锐耳边呼啸而过。
余锐和郝之蕴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交替在前，配合默契，八字刻平高速滑行超越其他滑雪者，时而弹跳在空中抓板旋转一圈，落地又马上滑行进弯。
一路惹起路人侧目。
快抵达下面雪场的大平台，余锐用戴着滑雪手套的手做手势，示意郝之蕴小心别逞强，得到回应随即压低重心向下高速俯冲。
巨大的风声和雪板切雪的摩擦声在他耳边响起，余锐眼睛盯准无人的大跳台，滑上起跳台瞬间起跳。
人们的目光注视着张开双臂，整个人倒悬在蓝色高空，展体后空翻的余锐。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落下结束时，空中的余锐再次发力旋转后空翻一圈，像一只强大矫健的海豚在自己的海域自由地巡航。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观众纷纷惊呼。
稳稳落地后余锐继续向U池往下滑。
“好帅啊！！”
“我去！他还要到U池继续！大神啊！”
余锐滑入U池槽部，冲上一侧高耸的白色壁面，蹬壁起跳，身体和雪板腾空正身旋转两周半，又左右滑行来回跳了四个重复的动作。
U池仿佛是白色的巨浪，余锐只身在浪上接连乘行。
最后一次悬空后翻两圈，余锐安全落地。
“咚咚咚”心跳依旧剧烈，他痴迷刚才滞空时的危险刺激感，如同老虎食肉。
“太帅了，这水平是业余顶尖高手吧，有人认识吗？”
雪儿和曹洛鑫等人马上簇拥过来。
“汪！”雪儿蹭蹭他的腿，绕着他嗅嗅，似乎在查看他是否受伤。
“余锐哥哥你太厉害了！”曹洛鑫眼角含泪。
“老余，都没好好练习，你这么跳吓死老子了，心都跳到嗓子眼，生怕你摔那没了。”郝之蕴扶着余锐皱眉。
滑雪高难度动作非常危险，动作失败很有可能造成高位截瘫甚至生命垂危。
余锐笑笑：“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我看你有数才怪。”郝之蕴重锤余锐的背。
余锐吃痛闷哼一声，“是得歇歇。下午就走了，我不得滑够。”
他刚才有一瞬间真希望宋乐航也在，看他刚才雪场上的表现。
真变得和想耍帅的芋头完全一样了，余锐失笑。
中午四人吃了午饭，郝之茵用相机拍了余锐和郝之蕴滑雪炫技时的照片和视频分享出来，余锐顺便发了社交朋友圈。
莫芋：我靠，这么帅……
王逸：表哥表哥，下回带我去呗。
还有许多没那么熟的人点赞评论。
从滑雪场离开时，余锐到纪念品店买了一只穿滑雪服的迷你小熊玩偶挂件，再加一罐滑雪场联名的老牌太妃糖巧克力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