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锐领着宋乐航和雪儿穿过黑色恐怖氛围的一楼大厅，上了二楼楼梯，阶梯也全换成黑色，边缘流着血。
“乐航，害怕吗？”余锐关切问。
宋乐航轻轻摇头。
余锐说：“害怕我们就走。”
“好。”
到了二楼，郑乾西在给其他人化妆，万圣节服装挂满墙边，各类道具堆在箱子里。
“余哥。”
“乾西，你先忙，我们换衣服。”余锐打招呼，然后跟宋乐航说，“乐航，我们换衣服吧。”
房间一侧围出两个临时换衣间，等宋乐航拎着衣服袋子进去其中一个，余锐找到自己装铠甲的行李箱和雪儿也进入另一个。
余锐里面穿了贴身的黑色运动衣，废了会儿功夫，将做了特效光泽和血迹的金属铠甲按照部位一一穿好。
戴上骑士头盔余锐挡住了脸，坐在旁边的雪儿叫。
余锐笑着打开头盔的面部，“哈哈，吓到了，雪儿？”
“汪。”
和雪儿从试衣间出来，余锐看到戴着大巫师帽穿巫师长袍的宋乐航等在外面。
可爱。
“乐航，很适合你。”余锐温暖笑着。
“你也是。”宋乐航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
余锐忽然有点害羞，“是吗。”
“嗯。”
等上一个人化完妆，余锐让郑乾西先给宋乐航化。
“乾西，乐航他不用化太浓的。”
“知道了，余哥，我有数，这位小哥哥底子和余哥一样好。”郑乾西拿起喷雾说。
听宋乐航被夸，余锐心里也很高兴。
宋乐航静静坐在椅子上，任由郑乾西在脸上施展。
没多久，宋乐航便化好了一个眼下黑眼圈、唇色和皮肤略暗淡的巫师妆容，搭配服装活灵活现就是巫师本人。
不过，余锐觉得宋乐航更像是研究某类魔法事物的巫师。
“乾西，不愧是你，道具里有试管之类的东西吗？”
“有魔法药水的道具，你找找。”
余锐在道具箱子里弯腰寻找，翻找出一个锥形瓶的魔法药水给宋乐航。
“乐航，你现在就是个巫师了。”余锐轻笑。
宋乐航握着魔法药水瓶，“嗯。”
“余哥，你的妆复杂一些，要多花点时间。”郑乾西提醒。
“好，乐航你和雪儿在沙发玩，等等我。”
宋乐航应声。
余锐坐下开始化特效妆，余光却时不时关注着坐在沙发上的宋乐航。
过了四十分钟，余锐棱角分明的右脸露出灼伤后逼真的红黑色肌肉和没有嘴唇遮盖的牙齿，戴上灰白色美瞳显得更加怖人。
“余哥，看看，满意吗？”郑乾西结束化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满意，乾西你的技术没得说。”
余锐起身走到被雪儿蹭腿的宋乐航面前。
“吓人吗，乐航？吓人我就只用头盔。”
宋乐航看着余锐恐怖的脸，轻轻摇头。
楼下放起恐怖音乐，余锐看了眼手机，马上八点了。
“我们下去转转吧，乐航，你牵着雪儿，大巫师和他的巫师小狗哈哈。”
“汪。”雪儿顶着巫师帽叫。
两人下楼，万圣节派对已经来了不少变装的人，人偶、木乃伊、精神病人、狼人、吸血鬼、鬼新娘等等穿着各异。
余锐看见了吸血鬼古典西装打扮的莫芋在跟旁边的美女聊天。
“乐航，我去跟我朋友打个招呼，介绍你们认识，跟我一起吧。”
宋乐航牵雪儿跟着余锐走过去。
“芋头。”余锐没遮脸走近莫芋。
“老余，你吓我一跳！叫我尊贵的吸血鬼伯爵。”莫芋端着红酒杯的手一抖。
“哈哈哈，乐航，这是我另一个好兄弟莫芋。芋头，这是乐航。”余锐笑。
“小宋博士，我是莫芋，和余锐是铁哥们。”莫芋说。
“嗯你好，我是宋乐航。”宋乐航应答，神情淡淡的。
余锐察觉到宋乐航对社交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对莫芋说：“你玩，我和乐航再去转转。”
“成。”
余锐去吧台里做了杯红豆热奶茶，端出来给宋乐航。
“是红豆奶茶，热的，乐航。”
“谢谢。”宋乐航握着热乎乎的红豆奶茶，冰凉的手带上了暖意。
两人在吊着蜘蛛和骷髅架的黑红纱幔下穿行，骷髅头随处可见，红色的光打在
他们遇到突然从棺材坐起来的僵尸装置时，余锐马上护在宋乐航身前。
“啊！我去！好吓人！！”一旁的两人抱在一起尖叫。
余锐问：“没吓到吧，乐航？”
“没有。”宋乐航看着僵尸模型缓缓躺回。
于是余锐又和宋乐航找了派对里的几个鬼屋装置看，都是郝之蕴从游乐园鬼屋买的同款。
宋乐航一次也没被吓到，倒是同行的雪儿被吓到“汪汪”叫了几声，余锐安抚了一阵子。
看的差不多，余锐便带着大小巫师去角落休息区。
走到一半，余锐被三个女生拦住。
“帅哥，可以合个影吗？你的幽灵骑士好帅啊，铠甲很重吧。”
余锐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宋乐航，“可以。还好，其实不怎么重。”
“我也想！”
快速拍完照，余锐拒绝了女生加联系方式的请求，和宋乐航坐在休息区沙发上。
“乐航，我们也合个影好吗？帽子有点歪了。”余锐为宋乐航整理好帽子。
“嗯。”
余锐贴近宋乐航，心跳微微加速，温柔轻搂住宋乐航的肩膀，拿着手机合影。
“汪。”雪儿用爪子扒拉两人的膝盖。
“行，雪儿也拍。”余锐秒懂，把穿巫师狗狗服毛绒绒的雪儿抱在他和宋乐航中间。
雪儿萨摩耶微笑。
余锐拍下二人一狗的合影。
之后余锐又去拿了个托盘回来，托盘上有小幽灵炸薯饼、木乃伊小烤肠卷、南瓜马卡龙和蛋挞。
“吃吧，乐航，都还热。”余锐递给宋乐航一次性手套，“奶茶喝完了吗？喝完了我再去做一杯。”
“还有。谢谢。”
“不用谢，你开心就足够了，乐航。”余锐微笑。
万圣节派对昏暗的光线里，宋乐航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余锐，余锐仿佛周身被看穿，被这座深潭吸入其中。
余锐被盯得心跳再次加速，“怎么了，乐航？”
“没什么，谢谢你。”宋乐航转过头，拿起一枚热乎的小幽灵薯饼，沾番茄酱慢慢吃。
宋乐航在身旁，余锐忽然想喝点酒。
等两人吃完小食，余锐看时间晚上九点二十了。
“乐航，我送你回去吧。”
“嗯。衣服？”
“衣服乐航你留着就好。”
“……嗯。”
余锐上楼把铠甲脱了，走之前和在大厅玩的郝之蕴、莫芋聊了几句。
“我们走了，改天再来，芋头，老蕴。”余锐用拳头碰碰两人肩头。
“这么早，还不到十点。”莫芋嘴里飘出酒气。
“晚点你再来也一样。”郝之蕴看出余锐要送宋乐航，和余锐碰拳。
“好。”
“下回再见，小宋博士。”莫芋笑嘻嘻跟宋乐航说。
宋乐航：“再见。”
余锐带上雪儿，和宋乐航出店门坐车离开。
路上，余锐问：“乐航，万圣节派对好玩吗？”
“嗯，好玩。”
听到宋乐航这么直接表达喜欢，余锐心里很高兴。
“乐航，这是卸妆油，回去涂在脸上用水洗掉就可以卸妆。”余锐拿出印着化妆品牌的小纸袋。
“好。”宋乐航接过。
车停到谢大门口，觉得时间飞速过去的余锐牵着雪儿送宋乐航。
“乐航，明早还是七点我来接你。”
“嗯。”
临走之前，余锐问：“乐航，可以抱一下吗？”
宋乐航点头。
余锐拥抱住宋乐航，很快就分开。
“晚安，乐航。”
“晚安。”
第二天清晨，余锐在家里厨房调面糊做红豆铜锣烧。
昨晚他送下宋乐航回了万圣节派对，跟莫芋和郝之蕴喝了两杯鸡尾酒，凌晨一点才回家，早起他有些困。
“雪儿，吃铜锣烧吗？”余锐调好面糊，在锅里加油。
“汪。”雪儿乖乖坐在橱柜一边。
余锐做完饼皮，把准备好的红豆馅包到里面，做了三个铜锣烧，把两个包好放进保温袋里，又热了甜牛奶装到保温杯里。
他掰开剩下的一个，分一半给已经吃过早晨的狗饭的雪儿，另一半自己尝了尝。
“嗯，味道不错。”余锐自夸。
雪儿两口吃完，摇蓬松的尾巴。
余锐去换衣服，换上他前几天新买的有设计感的黑色皮夹克、工装裤和皮靴，搭配了低调的饰品，去宋县福利院他一向穿得没周六那么张扬。
“雪儿，今天你要跟我和乐航去福利院，还是跟家政去狗狗乐园？”余锐抚摸它的头问。
“汪。”它表示要和余锐一起。
收拾好，余锐开车去西城区接宋乐航。
宋乐航依旧是穿着厚运动服，拎着物理学院帆布袋等在校门口。
“乐航。”余锐忙下车到宋乐航面前，心疼地说，“天冷了，在外面等太冷，让我比你提前来吧，车里有空调。”
进入十一月，最低气温十度出头，余锐感觉比昨天还要冷。
“……嗯。”宋乐航伸手把早餐递出。
余锐心里一暖，他喜欢和宋乐航交换早餐。碰到宋乐航的手，余锐被冰凉的温度惊到。
“乐航，你的手好冰。”余锐心疼地用大手包住宋乐航纤细冰冷的手。
宋乐航没说话，感受着余锐温暖到微烫的体温。
余锐摸到早餐还是热的，庆幸宋乐航应该没站太久，拉着手进车里。
“乐航，你要多穿点，天气越来越冷了。”余锐将车里的暖气开到最高，然后把保温袋里的红豆铜锣烧和热牛奶给宋乐航。
“嗯。”
余锐打开宋乐航准备的早餐塑料袋，是辣的煎饼果子，豆浆换成了热小米粥。
他美美吃着，后座的雪儿哈气馋了。
宋乐航拆开随身携带的鳕鱼肠喂它。
余锐承认他又忮忌雪儿了，不过想到自己也有专属早餐，笑了。
吃过早餐，余锐开车出发去宋县。
“还给你，谢谢，里面还有你的其他东西。”宋乐航拿出昨晚余锐给的纸袋。
“乐航，不用还我，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到。唇膏和水乳也是给你用的，冬天会干燥不少。”余锐笑。
“……谢谢。”宋乐航收回。
余锐边开车，边用余光看着宋乐航开始吃自己做的铜锣烧，很满足。
昨天的万圣节，余锐也提前给宋县福利院的孩子们网购了很多种糖果和装饰品。
一小时后，余锐平稳地开到宋县福利院门口。
宋乐航还是去小超市买了零食，余锐跟着买了些。
牵着雪儿进福利院大厅，墙上还装饰着万圣节的气球和彩带，邪恶大南瓜灯摆在大厅中央，桌上散落着糖果。
两人坐下，没多会儿小磊就蹿进来。
“乐航哥哥，大鱼哥哥！你来了！”小磊说，“大鱼哥哥，我想你了。”
“想我了？”余锐摸摸小磊的头。
“想！我把文具拿到班里用，大家都很羡慕我呢。问我是谁买的，我说是大鱼哥哥买的。”
余锐笑，又问了一些小磊班上的事，然后小磊牵着雪儿去院子里玩了。
上午的太阳更好，余锐和宋乐航坐在沙发上。余锐想起之前他睡着被宋乐航盖毯子的事，心里暖暖的。
宋乐航翻看书页，余锐安静坐着。
过了一会儿，余锐开口问：“乐航，王逸说你过几天要去做学术演讲，具体是什么时候？”
“11月4日下午两点国际中心馆A馆。”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三点半。”
余锐想了想，那天是下周三，如果没意外他可以提前结束工作，国际中心馆也在主城区，离昇德集团大楼不远。
“那结束我来接你，乐航，我们去吃饭。”
“好。”
福利院高年级的孩子陆续进来，两人开启辅导模式。
余锐辅导时看到一篇高中的国际通用语阅读理解，里面讲了情侣在圣诞节约会。
尽管还有快两个月，但这篇小文章已经让单相思的他期待起12月份的平安夜或圣诞节和宋乐航出去玩，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宋乐航辅导间隙看了眼五官英挺的余锐和被辅导的高中女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直接答应。
学术会议结束后，按流程很大可能要跟着导师周敏去交际，但宋乐航不想拒绝余锐。这个选择是出于什么逻辑，宋乐航也不明白。
中午吃了饭，余锐悄悄把小磊喊到一边。
“大鱼哥哥，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小磊感到刺激。
“小磊，我问你，你乐航哥哥都喜欢什么衣服？或者还喜欢什么东西？”余锐悄悄问。
“乐航哥哥喜欢什么衣服……我也不清楚。”小磊挠挠头，“我光记得乐航哥哥喜欢穿宽松的旧衣服，把新衣服都让给大一点的哥哥姐姐了。还喜欢甜的食物，我也喜欢。别的东西，乐航哥哥他还喜欢收藏旧东西，以前留下的旧毛巾、旧笔盒、旧玩偶……”
余锐听到宋乐航一向如此节俭，又十分珍惜宋县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一阵心疼。
“小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交给你一项任务。”
“大鱼哥哥，本大人有求必应。什么任务？”小磊叉腰。
余锐笑着揉揉小磊的头，“你下午帮我悄悄收集院里所有人的身高和尺码，包括他们每个人喜欢什么衣服鞋子，走之前给我。冬天到了，该买新衣服咯。千万别告诉你乐航哥哥和院长。”
他用食指竖在嘴前对小磊做保密状。
“好啊好啊！大鱼哥哥你真好。我马上就去，保证完成任务，我让他们俩也帮我。”
说完，小磊一溜烟跑了。
“汪。”雪儿跑过来找他。
“嘘，雪儿别叫。”
下午，余锐还是和宋乐航一起在大厅给高年级孩子们辅导功课，小磊、小佟和小茜三人像间谍一样穿梭在每个人间。
吃过晚饭，从福利院临走之前，余锐趁宋乐航在楼上和小磊交接。小磊偷摸塞给他一个折叠起来的纸包，余锐塞入裤袋。
宋乐航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余锐和小磊抬起头齐齐被吓到。
“乐航！”
“乐航哥哥……你不是在搞望远镜嘛……我马上去看……”
宋乐航漆黑的眼睛沉默看着他们，身边跟着雪儿。余锐觉得自己像被警察抓到的特务。
“乐航哥哥……我们……”小磊支支吾吾。
“乐航，我只是想给孩子们买冬衣。”余锐老实掏出工装裤袋里的纸包，展开是小磊歪歪扭扭的字，记录了宋县福利院17个孩子和宋乐航的身高体重和每人的服装喜好，最下面还有宋院长和食堂阿姨的数据。
宋乐航看了看后，对他淡淡说：“我来买。”
余锐：“我来，乐航，这里面有的品牌我有会员卡打折。”
“……我给你钱。”宋乐航说。
“我不要钱，乐航。”
宋乐航沉默。
“乐航哥哥你别，大鱼哥哥是好意。”小磊抱着宋乐航的胳膊晃。
“乐航，我不想你和我这么见外，好吗？”余锐轻握住宋乐航的手，真诚地说，“我只是想尽一份力，乐航。”
宋乐航望着余锐真诚温暖的双眼，手被他的体温低温烫伤般。
“嗯。”
良久，宋乐航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