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第二食堂一楼的西红柿鸡蛋面，余锐感到越发离不开宋乐航了。
明明他和宋乐航还只是朋友关系。
宋乐航用纤细的手拿着勺子尾部，舀起一勺浸着西红柿汤汁的面汤，轻轻吹了吹，喝下去。
余锐的碗里飘着辣椒油，是刚才宋乐航带他去别的窗口加的。
看着宋乐航吃东西的样子，余锐胸口既喜悦又有点惆怅。
“乐航，周六万圣节你有什么想法了吗？”余锐问。
宋乐航停下吃饭的动作，“没有。”
“那，乐航，西方的巫师怎么样？造型不夸张，穿上巫师服，稍微化点妆就够了。”余锐思考后认为男巫比较适合宋乐航的性子。
“好。”宋乐航轻轻点头，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余锐又问，“你呢？”
余锐没想到宋乐航会对自己的变装感兴趣，露出神秘的笑容，“乐航，你想知道吗？”
“嗯。”宋乐航应声。
余锐：“保密。”
宋乐航：“……”
余锐见宋乐航沉默，马上说：“是幽灵骑士。”
从前他和郝之蕴参加别的活动，留下来一套定制的骑士盔甲，余锐打算送到美术道具组加急修改一下风格。
他最初确定选择幽灵骑士造型后也考虑搞来一匹马，但太过头了，决定让雪儿也变装下。
他从网上提前看好了巫师服，现在得到了宋乐航的许可回去就买上。
“嗯。”宋乐航得到答案，继续垂头吃西红柿鸡蛋面。
余锐也吃。
吃完余锐提着东西，和宋乐航去物理实验楼。
“乐航，你是不是剪头发了？”
余锐在路灯下，看着宋乐航白皙的后颈，又看了看剪短了的黑色刘海，后知后觉。
“嗯。”
“这样也很好看。”余锐和煦笑了。
宋乐航没说话，但余锐发现他稍微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乐航，要赶时间吗？”
余锐迈起长腿跟上，宋乐航没回答。
很快到了物理实验楼下，余锐感到有点可惜，他刚出差回来，想跟宋乐航再多待一会儿。
“乐航，周三晚上我还来和你一起吃晚饭好吗？”余锐问。
宋乐航点头。
余锐觉得让宋乐航一个人提着他带来的东西有些多，又不想马上和宋乐航分开，于是说：“乐航，我送你上去吧，东西不好拿。顺便我也看一眼宋博士的工作环境，不能看也没事，我就送你到电梯门口。”
“可以看，不能久留。”宋乐航淡淡说。
余锐立马兴奋起来，“好。”
第一次和宋乐航进了物理实验楼，余锐内心喜悦。
进了电梯，两人待在不算多宽敞的电梯里，宋乐航按上数字6。
高大的余锐拎着东西站在小只的宋乐航身后，嘴角忍不住翘起，他俯视着宋乐航的后发和洗的发白的衣领上方的脖颈。
真想再摸摸他的头发，又细又软乌黑的头发。
余锐不禁想。
电梯门打开，白色的走廊灯随着感应亮起，他跟着宋乐航走出，走廊的天花板上是各种管道。
一直往里走，到了宋乐航的实验室，特别的银色金属门给人一种压迫感，旁边墙壁的金属牌上写着华语和国际通用语的标识。
宋乐航刷卡，实验室金属门自动打开。
一进门先是办公桌区域，两排办公桌每个空间都有个人物品，有的桌面东西杂乱，边上还放着一次性筷子，有的桌面摆着好几个可爱温馨的小摆件。
不知道为何，余锐看到最边上的井井有序的整洁桌面就认为是属于宋乐航的。
果然，宋乐航走到最边上的桌面，把物理学院帆布袋里的三厚本实验记录册拿出。
“给你。”宋乐航又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还是两罐辣椒脆。
余锐也把东西给他。
宋乐航放好东西，从金属柜子拿出实验服白大褂穿上，带余锐到另一侧的门。
门后是一间操作室，有多个带按钮的不同操作台，再往里的透明玻璃内是几个巨大的物理装置，装置上缠绕着无数线路。
余锐仰头轻叹，这一幕和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十分相似。
“谢谢你，乐航，带我进来看实验室，我想起我们看的电影《永恒的存在》了。”
“嗯。”
余锐又看了十分钟，觉得不能再耽误宋乐航做实验的时间，告别离开。
他下电梯到一楼，电梯开门，迎面是一个戴眼镜的知性女青年。
女青年多看了余锐几眼，余锐无视，拎着塑料袋里的辣椒脆离开。
几分钟后，宋乐航实验室的门被再次打开。
“小乐航，我刚才看到一个超级帅的大帅哥，竟然也提着辣椒脆。最近辣椒脆很火吗？”她看到宋乐航说。
“师姐。”
吴师姐看到自己温馨的桌上多了一大盒特别区的蛋挞，还有一个可爱图案封皮的厚本子和两支笔身可爱的笔。
“哇，小乐航，特别区的蛋挞！特别区限定的文具！无敌可爱！”吴师姐回自己的位置上，拆开蛋挞盒子，拿出一个吃，“虽然冷了，但还是很好吃！”
吴师姐吃完两个蛋挞，爱不释手地摩挲可爱的本子和笔。
“小乐航。”安静下来的吴师姐叫他。
“嗯。”宋乐航应声，翻看文献。
“神秘人，不会就是我看到的那个大帅哥吧？他去特别区送了你特产，你送了他辣椒脆。”
吴师姐扶了扶眼镜继续推理，“从他的外表看不像是学生，虽然特意打扮的潮流，但眉眼锐利，气质浑厚，倒像是私企高管。他浑身名牌，香水闻着也贵贵的，手上戴的表好像就最少几百万，但手里拎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还是咱们超市里十块一罐的辣椒脆。”
宋乐航沉默。
“小乐航，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上六从早到晚你也一直在实验室，说明你们没出去约会。而他今天送了特别区的东西，结合他可能的职业，这说明他上周可能去特别区出差才导致你们没见。蛋挞看样子是中午做的，他回来就急匆匆来见你了。”
宋乐航翻阅纸张的手停住，他冒出如果学姐的敏锐用在实验上，科研一定可以更上一层楼的念头。
“小乐航，别不说话嘛。神秘人竟然是有钱大帅哥，我对象要是能有他一半帅和有钱我就满足了。你竟然每周跟这种大帅哥约会～～”
宋乐航：“我们是朋友。”
“哦，小乐航，朋友～～”
等吴师姐消停下来，宋乐航继续看文献，心里却因为她刚才说的话产生了微微的变化。
这两个月来，他当然察觉到了余锐对他的体贴和关心。他心里也把余锐划入朋友的范围中。
对于余锐，他最初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随着这两个月的相处，他慢慢了解到余锐的性格
也不知为何，一向生人勿近、不喜和人肢体接触的他对余锐的拥抱没有抵触感。
他的怀抱很温暖。但心跳似乎比一般人快。
上周余锐出差，他甚至有些不习惯有个人在固定的时间段一起吃饭外出。
周末重新坐上长途汽车去宋县福利院，闻到车里别人带来的烟味和嘈杂的交谈声，他很不适，原本他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些。
而余锐的车和身上，除了最初几次见面有淡淡的烟味，之后再没有过。
余锐每周都会给他送甜品，周天早上是亲手做的奶油面包。
去动物园的那天，余锐做了盒饭，盒饭里全是他爱吃的，味道比他从小吃到大的福利院食堂的阿姨做得更好，新鲜的食材也能尝出来处理得更精细。
上周回去，孩子们用着新学习机学习，原先用普通假肢的孩子换了定制的机械假肢，在院子里和普通孩子一样奔跑。
他总是笑着，让人如沐春风，孩子们都很喜欢他，雪儿也很可爱。小磊和其他孩子问为什么大鱼哥哥没来。
宋县福利院因他改变，宋乐航的内心也因他改变。
余锐因为出差放假一周，上了半天班把重要的事处理完休假。白天他有时泡在郝之蕴的酒吧咖啡厅，陪雪儿做体检和去狗狗乐园玩。
“我的铠甲送过去了，周五做好。雪儿能用什么造型？”余锐帮忙做咖啡厅内的万圣节装饰，雪儿坐在一边摇尾巴。
郝之蕴蹲下身，看了看雪儿说：“幽灵？直接披个白布露出眼睛鼻子嘴。”
余锐想了想，“太无聊了，人多了布太长容易踩到。”
“我记得有家宠物服装店，估计也上了万圣节的衣服，你直接带它去看看。”郝之蕴摸摸雪儿。
“汪。”雪儿露出萨摩耶微笑脸，表示同意。
余锐便开车领雪儿去谢城市中心的宠物服装店，一些宠物主人也和自己的宠物在店内挑选。
雪儿和一只金毛互相嗅嗅，待在一起玩。
看着墙上挂满了万圣节造型的狗狗衣服，大蜘蛛、修女、吸血鬼斗篷、带血的刀、天使、僵尸、南瓜裙等应有尽有，余锐一时间看花了眼。
雪儿玩完用头拱拱余锐的腿，用爪子对他示意货架下面的恶魔翅膀和头箍。
“雪儿，你想当小恶魔吗？”余锐问。
他突然又想起那个关于宋乐航的梦，握着拳头闭眼轻咳一声。
“汪。”
雪儿抬高爪子，余锐的视线落在巫师帽和斗篷套装上。
“哈哈，雪儿，你要跟乐航搭档吗？”余锐笑了，“好。”
余锐给它试穿了巫师狗狗衣服，意外很合适，拍了照片发给宋乐航和余锐三人组的群里。
莫芋：这大帽子不错啊，老余。
郝之蕴：那天再叼个店里的南瓜灯，完美。
余锐买下巫师狗狗衣服，回郝之蕴店里吃饭时，也收到了宋乐航的消息。
宋乐航：很可爱。
余锐边吃边看手机笑。雪儿在桌子旁边吃罐头。
“老余，你最近……”郝之蕴说。
“什么？”余锐收敛笑容。
郝之蕴斩钉截铁道：“你谈对象了。”
余锐挑眉笑：“为什么说这个？”
郝之蕴握着下巴审视余锐，缓缓摇头，“我很久没看你这样了。最近你周末也都有事，问臭芋头他也支支吾吾的。”
余锐笑：“老蕴，替我保密。”
“行。对了，你要带的那个人就是？”
“对，不过是朋友关系。”
郝之蕴疑惑地看着余锐，眼神好像在说余锐每次出去都有人搭讪，为什么拿不下。
“别看了，老蕴，我在努力。”余锐用手覆住脸。
“老余，你这回是认真的？”郝之蕴惊讶。
“嗯。”余锐说。
郝之蕴震惊，然后重重拍拍他的肩膀，“好吧，兄弟祝你早日成功。万圣节我看看是什么人把你迷倒了。”
周三下午，余锐特意做了造型，带着收到的宋乐航的巫师服去谢大，打算让宋乐航先试穿，还买了一提万圣节限定的甜品。他自己也在家里尝试做万圣节甜品，还在研发中。
宋乐航之前给他的辣椒脆他顺手带去店里吃，被同样喜欢吃辣的郝之蕴一小时内炫完了，他直接从网上买了两大箱。
提前到谢大，余锐在门口等的无聊，便直接走到物理实验楼楼下。
傍晚太阳逐渐落下，天色变暗，余锐徘徊在楼下。
宋乐航从一楼自动门拎着物理学院帆布袋出来。
“乐航，我提前到了，就直接来楼下等你了。”余锐走近。
“嗯。”宋乐航应声。
宋乐航带余锐去吃了谢大食堂的麻辣香锅，余锐吃之前特意问了店员有没有不辣的口味，得到肯定回答才选菜。
“乐航，我今天带了万圣节的衣服，你有空试试，当外套穿就好。”
“好。”
余锐把餐端回来，把不辣的那份放在宋乐航面前。他另外买了两瓶热豆奶，插上吸管给宋乐航。
宋乐航吃了几口香锅里的蔬菜，接着用吸管喝瓶中的热豆奶。
余锐看了一眼，然后被宋乐航萌到，心跳加速，也大吃起来。
吃过饭，余锐送宋乐航到物理实验楼楼下，宋乐航掏出一大袋香辣小鱼。
“谢谢你，乐航。周六下午四点半我来接你去吃饭，吃过饭我们去万圣节派对。衣服如果不合适跟我说，我拿去改。”余锐捧着香辣小鱼说。
“好。”宋乐航点头。
夜色里，余锐心里暖暖的，和宋乐航交换零食似乎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一种仪式。
回家，喂了雪儿狗饭，余锐在厨房继续研究万圣节甜品，报废了不少。
宋乐航发来消息，说衣服合身。
时间终于到了周六下午，余锐把做好特效的铠甲提前送到店里，开车带着穿狗狗巫师服的雪儿去谢大。
路上余锐心情雀跃。
到了谢大门口，宋乐航竟然提前等在了那里。
余锐忙下车。
“乐航，怎么来的这么早？”余锐看时间才四点十分。
“没事。”宋乐航提着万圣节衣服袋子，另一只手从运动服兜里拿出一兜糖。
余锐接过，发现里面装着眼珠、南瓜头、幽灵等卡通样子的软糖，会心一笑。
“我也给你准备了，乐航。”余锐温柔笑着，给宋乐航打开车门。
“汪！”等宋乐航坐入车内，雪儿叫。
余锐递给宋乐航一个好看的双层铁盒，“打开看看吧，乐航，我做的饼干和巧克力。”
宋乐航打开第一层铁盖，看到了女巫手指、骷髅头、蝙蝠等精致模样的饼干。再打开第二层，除了幽灵和南瓜外形的一些巧克力外，还有几个图案特别的巧克力饼干。
巧克力饼干的图案是一个黑发有刘海没表情的少年，一个棕发笑脸的青年，还有一只吐舌的萨摩耶小狗，一看便是雪儿。
“乐航，要尝尝吗？”余锐问。
宋乐航拿起一枚萨摩耶小狗的白巧克力饼干，咬下。
过了一会儿说：“好吃。”
“那就好。”余锐笑。
“汪。”
余锐开车，从谢大的西城区到市中心，车里放着柔和轻快的流行乐。
宋乐航慢慢吃了几枚饼干，余锐耳边传来小的清脆咔嚓声，他觉得这声音比车载音乐还要动听许多，嘴角上扬。
到餐厅，余锐下车给宋乐航开门，牵着雪儿进入。
餐厅里也都是万圣节的装饰，入座的客人也有几个穿着万圣节服装。
服务员拿来万圣节特供菜单。
“乐航，你看看有想吃的吗？”余锐问。
宋乐航摇头。
余锐便凭从前的印象点了一些。
餐一道道上来，宋乐航看着飘着小幽灵的奶油南瓜汤、放蜘蛛的黑色意面、邪笑的大南瓜披萨、肉食拼盘里出现眼珠等菜若有所思，接着开始慢慢吃。
宋乐航没说话，余锐却能感受到宋乐航似乎对这些食物很喜欢，他庆幸选了这家。
旁边的雪儿也得到了它的万圣节狗饭，舌头舔南瓜形状的饭盆里的汁水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上了脑花小蛋糕，粉色蛋糕体上淋了血红的果酱，宋乐航挖了一勺吃。
余锐看宋乐航吃小蛋糕，觉得可爱极了，等宋乐航吃完递上柔纸巾。
两人又短暂坐着歇了会儿，在渐浓的夜色中出发去郝之蕴店里的万圣节派对。
余锐推开门让宋乐航先进，门上突然响起骷髅电子的呜咽声。
“别害怕，有我在。”余锐温和说。
宋乐航走入有些黑暗的店内，被氛围感十足宛若鬼屋的大厅吸引住目光。
“老余你来了。”装扮成僵尸，身体和脸上化着恐怖特效妆的郝之蕴迎上来，对宋乐航充满好奇。
“老蕴，咳，这是乐航。乐航，这是我的好兄弟老蕴。”余锐为两人介绍。
郝之蕴：“你好，今天玩得开心。”
“你好。谢谢。”宋乐航回应。
“老余，你们上楼去找乾西化妆弄造型。”
派对只接待成年人，晚上八点开始，他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