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星期五上午，华国特别区，余锐带着两名下属走进昇德集团特别区分公司。
进门，余锐就被分公司的下层员工热烈欢迎。
“你们曹总经理呢？”余锐问。
“曹总身体不好在家休养，现在是叶董事代为管理。”被问的员工说。
“是吗。”
这个回答在余锐意料之中。
余锐坐电梯到顶楼，进了奢华的总经理办公室。
坐在里面的赫然是昨晚共进晚餐的叶莉，站在一旁的还有被她叫做小康的中年男人。
“叶女士。”
“余总监，可以喊我叶董事，我本人更喜欢这个称呼。”叶莉换上透亮的祖母绿首饰，穿着也更加优雅。
“今天我是向你辞行的，不过我有公事要应付，下午……”余锐和叶莉握手，话留了一半。
“放心，下午两点准时开大会。中午董事会成员请余总监用餐聊表诚意，明天余总监的飞机也由小康去送。”
“那再好不过了。”余锐笑。
中午叶莉统领的董事会成员请他吃饭，叶莉本人根本没出场。
除了姓康的中年男人时不时奉承余锐两句，席间的其他人用特别区的方言热络聊天，似乎完全不把他当回事，余锐面色不变边吃边听着。
下午两点召开了分公司大会，余锐旁听，整个大会仍然用着特别区方言。
会议结束，康姓男人送余锐下楼，想请他再吃一顿饭，被余锐拒绝。
回到酒店，余锐大抵确信了分公司的情况。
一群被叶莉聚拢起来的乌合之众，妄想颠覆昇德集团，只能说叶莉野心巨大。
晚上，余锐避开眼目悄悄去了曹安学的别墅。
别墅灯火通明，等了一个多小时，余锐看到卧室窗户有两个人影。
一个发福的男人和曹安生相貌有些相似，另一个看身形和穿着是余锐今天见过的叶莉。
余锐思索片刻，离开曹安学的别墅。
给下属安排完，余锐洗漱好躺酒店床上，五天没见面，他很想他，于是给他发消息。
余锐：乐航，特别区很热，谢城的天气怎么样？
余锐：你还在做实验吗？听王逸说你这周很忙。
余锐：乐航，等我回去，下周我们去吃西红柿鸡蛋面好不好？
没有回复，余锐想这个时间宋乐航恐怕还在谢大物理实验楼。
余锐用手机翻看宋乐航的照片，又拿起枕边特意带在身边的宋乐航动物园买的小熊猫玩偶捏捏。
“……好想乐航。”余锐看着小熊猫玩偶的脸自言自语。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余锐索性叫酒店的客房服务要了夜食。
余锐喝了点酒，穿浴袍坐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亮着霓虹灯光的高楼大厦，坚毅的脸庞神情略显怅惘。
手机振动，余锐心中一喜。
宋乐航：十九度到二十三度。嗯。好。
宋乐航依次回答了他的所有提问。
余锐很快拍了张酒店外的夜景发给宋乐航。
余锐：乐航，特别区景色好看吗？
宋乐航：嗯。
余锐：晚安，乐航，早点休息，多穿点衣服。
宋乐航：晚安。嗯。
短暂跟宋乐航交流过的余锐心情又好了起来，酒也不喝了，洗漱后躺床上安心睡了。
周六下午，余锐和下属被康姓男人送进了航站楼。
余锐找人刷票造成他们已经上机的假象，在航站楼的咖啡店待了片刻后，和下属出去租住了一栋远离城市中心的别墅。
下属在客厅汇报：“老大，我整理好了叶莉的违规操作。她非法组建董事会，任人唯亲，虚构员工。还倒卖公司的资源，多次虚构订单，收受回扣，将分公司的钱一层层转移到海外账户。她在海外有多处奢华房产。”
“总监，那些所谓的董事也被她的空头支票骗得团团转，这女人真是有手腕。”另一个下属赞叹。
余锐随性坐在沙发里，十指交叉，“嗯，她很快就要金蝉脱壳了。把报告发给总公司，明天约那几个匿名的人来掌握证据。”
从医院的报告显示，特别区总经理曹安学患有中度的心理疾病，叶莉就是通过假装心理咨询师接近的曹安学，再一步步爬到分公司高层。
忙完工作，傍晚早早和下属吃了高级餐厅的外送，余锐进了别墅主卧。
原本他应该在谢城和宋乐航吃饭，明天一起去宋县福利院看孩子们。
但现在他穿着束缚的西装，远离宋乐航，雪儿在寄养处发来的视频里眼神也没那么活泼了。
手机响起，是莫芋打来的视频电话，余锐接听。
“老余，看我们弄的怎么样？不比别的地方差吧。”视频里，嘴角带血的莫芋握着一个大骷髅头，身后的天花板垂着黑红的纱幔吊着骷髅架，阴森发绿的大蜘蛛爬在染红的墙上。
“哈哈，看着不错，等我回去和你们一块。”余锐笑。
脸上化着恐怖逼真伤口的郝之蕴凑到镜头里，“老余，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锐说：“看情况，就后面几天了。”
“你要带几个人？我提前计划好。”郝之蕴问。
余锐想了想，“两个。把乾西也叫来。”
他有时会去发型设计师郑乾西那里做头发。
郑乾西原本是余锐从前去的发廊工作室的学徒，很有天分，却没得到郑乾西的师傅的赏识。余锐便出钱资助郑乾□□立。郑乾西除了做发型设计，还给影视剧演员化妆，做道具。后面熟悉了，郝之蕴他们也会去找郑乾西做造型。
“不用你说，这妆也是他画的，我重金把他那天包了，衣服我也买了一堆，你确定好变装角色下周六提前来就行。”郝之蕴把一个人拉进视频镜头。
余锐本来也打算带宋乐航去郑乾西那里做了妆造，然后一起去万圣节派对。
“余哥。”染成白色长发扎起的郑乾西冲余锐笑。
“乾西，你的技术越来越精湛了。”余锐不由得夸奖。
和朋友们又聊了二十分钟，余锐挂了视频电话，开始思考万圣节他和宋乐航变装什么好。
余锐掐着宋乐航晚饭的时间给他发消息。
余锐：乐航，你吃饭了吗？万圣节你有感兴趣的变装吗？
片刻后，宋乐航回复。
宋乐航：嗯。没有。
余锐秒回：乐航，我来给你想一个？
宋乐航：好。
接下来余锐直到凌晨，在网络上搜索万圣节变装，想象宋乐航变装后的样子。
死神？气质上好像有点符合，用面具挡住乐航的脸太可惜了。
僵尸？不行，不过想象出来有点可爱。
小恶魔？咳，这样的宋乐航不是他能想的。
余锐给宋乐航发完晚安后两个小时也没选出合适的，捧着手机看着看着睡着了。
梦里他梦到了宋乐航。
肤色白皙的宋乐航穿着小恶魔的黑色皮质短衣短裤，头上戴红色尖角，身体后面还绑着翘起的红尖细尾巴。
面无表情的宋乐航被他牵着手，两人走入万圣节派对。
人群沸腾拥挤中，宋乐航再次被挤到余锐的怀里。
余锐抱着宋乐航，手摸到了他纤细的腰上的肌肤心跳加速。
突然，余锐感觉脸上湿湿的，醒了过来。一模脸，手上是鲜红色的血。
没错，他余锐，因为梦到小恶魔装扮的宋乐航，没出息地流了鼻血。
余锐起来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看着镜子里还在冒鼻血的自己，决定把这件事变成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白天，余锐接见了之前匿名沟通过的几名分公司的员工，其中一名是莫芋找来的从前财务部的下属。
余锐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下午发给昇德集团总公司。
昇德集团曹氏高层打电话来说第二天派专项小组来，让余锐先不要招惹叶莉以免打草惊蛇，和专项小组交接完毕便可回国。
接完电话余锐给下属们放假，让他们用假名去玩，回来找他报销。下属们欢呼。
余锐自己也换了便装，去特别区的老城漫步，在老街上熟练地用当地方言和商贩交流，顺便拒绝了一对男女的搭讪。
买了几份小吃，余锐坐在长椅上吃。
吃到刚出炉的蛋挞和鸡蛋仔，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能和宋乐航一起吃就好了。
天边的落日，染红了老城的天空。
余锐小学时和父母在特别区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喜欢背着父母离开奢华的区中心，周末到老城玩，新奇的食物和风俗文化刺激他的感官。
他不想念他的父母，他想念的身在谢城的宋乐航和小时候的自己。
找了一家干净的捞面店，余锐加了诸多小吃和辣椒，拍完照开吃。
吃完，看时间差不多，余锐给宋乐航发消息。
余锐：乐航，福利院今天晚饭吃的什么？我吃了捞面，明天我应该就能回去了。
宋乐航回：咖喱鸡块和可乐鸡翅。嗯。
余锐：听起来不错。乐航，你喜欢吃蛋挞吗？
宋乐航：嗯。
过了几秒，宋乐航又发：不用。
余锐：用。
宋乐航没再回。
余锐微笑，如果是最初的宋乐航一定会说“我不需要”。
夜色变黑，余锐在商场闲逛，看到一家有名的文具杂货店。
他挑了一个挂着蛋挞小模型的钥匙扣，是特别区限定的特产款，给宋乐航和自己买了一对。
看到店里五花八门的文具，余锐试了试，的确挺好用，给宋乐航挑了一把中性笔和三本质量好的封面可爱的笔记本。
余锐也想给宋县福利院的孩子们买，但不知道他们会喜欢什么样的文具。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见余锐徘徊了很久，店员走过来问。
“我不清楚给二十个孩子的文具选什么，从小学到高中都有。价格高低无所谓。”余锐说。
“好的，如果是小学阶段的孩子，我们推荐……”
店员帮忙挑选了学生用的文具，余锐买了几大箱寄回宋县福利院。
看到电子产品区域，余锐给王逸买了个特别区限定的游戏机，因为他似乎在王逸社交朋友圈刷到过他想要。
余锐发现这里也能代寄明信片，选了张老城的手绘明信片，背面写下两行字和地址交给店员。
结账时店员送了一只超大的带表情和手脚的蛋挞玩偶，大概有60厘米，手感柔软轻便。
接着余锐抱着大蛋挞走出店门，想把这个玩偶给宋乐航，又想到多日未见的雪儿，走回店里想再买一只同款，结果店员直接多送了一只。
于是余锐左右开弓，一手抱一个大蛋挞坐出租车回了别墅，撞见游玩回来的下属，余锐正常打招呼回房。
“咱们老大原来喜欢可爱大玩偶？竟然特意去买俩。”
“太有反差了，我要把这消息扩散出去。”
“说不定是送给对象的，你们别忘了之前总监心情特别好。”
“我觉得你说的最有道理。”
下属们聚在一楼客厅小声议论，主卧里的余锐放好行李哼着歌进入浴室。
第二天上午，昇德集团总公司派来的专项小组和余锐等人见面。
交接完毕确保无误后，余锐高价订了中午回谢城的机票，马上跑去老城买了两大提新鲜出炉的蛋挞，一提有三大盒。
候机时，余锐的心已经飞回了谢城。
余锐发消息：乐航，晚饭和我一起吃好不好？我下午就回谢城了。
宋乐航：好。
下午飞机从谢城的机场降落，余锐先去寄养处接回雪儿，带着雪儿回家。
“呜呜。”雪儿垂着耳朵，委屈的眼睛控诉余锐。
“雪儿别难过，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你和乐航一人一个。”
余锐单膝跪地，摸摸雪儿毛绒绒的头，把大蛋挞玩偶放在雪儿面前，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汪。”
雪儿跟大蛋挞玩了起来。
旁边的余锐长舒一口气，雪儿是他的家人，他不想雪儿难过。
“晚上我跟乐航去吃顿饭就回来陪你。”余锐起身去厨房给雪儿做狗饭，特意用了它喜欢的食材多做了些份量。
喂完雪儿狗饭，余锐陪它玩了会儿才去换衣服。
回忆早上的梦，余锐的脸还有点红。那种程度的装扮他不是没和莫芋在线下见过，但梦到宋乐航穿小恶魔服，他觉得还是太刺激了。
余锐收拾完自己，带上特别区文具店买的钥匙扣、笔和笔记本，加上蛋挞甜品、大蛋挞玩偶和王逸的游戏机下楼。
打开车门坐进车里，他把自己那个蛋挞钥匙扣拴在车钥匙上，看着它们微微一笑。
等到了谢大对外停车场，余锐叫王逸出来，给王逸特别区限定的游戏机和一提蛋挞。
“表哥，你和宋学长都是我的神！出差都没忘了我……”感动的王逸抱着游戏机盒子和蛋挞。
“跟我还这么见外？”余锐揉揉王逸的卷毛头发，“等下我跟你宋学长去食堂吃饭。”
“哦对了，表哥，我刚想跟你说，学长11月初要去主城区国际中心馆做学术演讲。”王逸说，“我今天想报名当观众，可惜班里没选上我去。”
“学术演讲吗？我知道了。”余锐笑，“进乐航的实验室感觉怎么样？”
余锐记起之前王逸说他成功打入宋乐航实验室内部，获得师姐的许可，可以去观摩。
“我靠表哥我跟你说，做实验的学长太帅了，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王逸激动。
余锐被王逸夸张到，好奇问，“有照片吗？”
王逸：“没有，不让拍，我回宿舍把学校公众号里的扒下来。”
余锐大概能想象到宋乐航穿着白大褂实验服的样子，不过具体的他想看一看。
“好，等你的消息。”
王逸回去后，余锐带着几个兜在谢大校门口等，有些显眼。
等快到五点四十五天黑了，余锐后悔没和宋乐航提前确认，说不定宋乐航也提早了吃饭的时间，毕竟如今已经十月下旬近冬天了。
谢大校门口的黄色路灯里，拎着物理学院帆布袋的宋乐航从保安亭旁的小门走出。
“乐航！”
或许是天黑的缘故，余锐看到路灯下走来的宋乐航，一周不见的思念之情变得确切又浓烈。
余锐走过去，拥抱住宋乐航。
路过的学生注目他们走过。
宋乐航静静待在余锐的怀里，余锐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和洗发水的味道，心跳加速又安心。他回到他的船锚身边了。
过了一会儿，余锐才放开。
余锐发觉自己变得大胆。
“乐航，给你的手信。”余锐笑着打开袋子给宋乐航看。
宋乐航低头分别看了看袋子里，文具、钥匙扣、大蛋挞玩偶，还有三大盒蛋挞。
“笔我试着挺好用就给你挑了几支。这个玩偶是文具店活动送的，我没买，真的，乐航，手感还挺软的，你摸摸。蛋挞冷了，乐航你吃之前用学校微波炉热一下，别放太久。”余锐在宋乐航开口之前一股脑说。
“……嗯。”宋乐航应声。
“乐航，现在天黑得早了，你吃饭时间改了吗？”
“没有。”
“太好了，我本来怕耽误你的时间。”
两人说着话，余锐提着东西，和宋乐航并肩在入夜的谢大校园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