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真觉得这少年好生奇怪:其一,此地山峰绵延,目光所及之处不见一缕炊烟,他虽说看上去像是个习武之人,却也无法做到日行千里吧?其二,他长途跋涉于此,只是为了寻寺内僧人逗趣,就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不太正常。
这样想着,空真偷偷瞄了一眼过去,却发现那人正眼含笑意地盯着他,见他望过来,还颇为戏谑地挑了下眉,他登时被撞破心事般收回目光,耳尖发烫,连念了几句“罪过,罪过”。
忽听得那人毫无顾忌的畅快笑声,循声望去,只听那人朗声道:“你这小和尚真是有趣!虽然少不得沾了些寺内的迂腐之气,却仍旧讨人喜得紧。记着我,下回我还来找你!”说罢,起身整了下衣裳,纵身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而空真虽隐约猜到他功夫不低,却仍旧为他捏了把汗。他侧耳听去,没听到什么动静,便知他是真的走远了,一时间,似乎周遭又静了下来,只余还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声,“咚—咚—”
有些失落,不知为何。
“空真。”是大师哥空明在唤他,恰好做完了手里事,他也便跟了过去,将那诸多烦事抛置脑后。
晚饭后,空真照例读了几页经书,师哥们在房内各自做着些旁的事,他盘膝坐在床上静冥,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虽说此生可能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但如果没有那个少年的出现,他的生活一定会像寺内许多僧人一样平淡、无聊。
他或许不会发疯,但他绝对会厌倦,在入定时,在各处的闲暇时间里,某一瞬间的孤独可能会铺天盖地地席卷来。他听说过,在某本并不常见的前辈的日志中,有僧人曾因受不得寺内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夜间恍惚至寺外,失足跌下山去,遍寻不见踪迹。
但寺内僧人大多和善,也无甚不顺意之事,虽偶觉孤寂清苦,却也能忍耐。他觉得他这一生应也如师父和众多前辈一样。如果那少年不曾突然闯入的话。
他有些不能预判接下来的事,是好是坏他都无法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