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见他主动开口解释,便也没有过分深究,收回了放在那青年身上的心思,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场中之人的行动上。
其实深山小镇里举办的活动哪有什么多好看的东西呢?无非是些祭祝的舞蹈,恭敬的祷辞赋论罢了,末了再来一对狮子有模有样地“撕咬”了一番,那为首的几人便又操着不知哪儿的浓重乡音高声念着“承彼惠恩,灵佑我镇……”祈求风调雨顺之类的话,挺无聊的。
小和尚带着新奇的目光认真听着,可渐渐,不自觉握在掌心那只手却一点点收紧了,直到小和尚察觉到什么,侧身去看时,旁边的人已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了。
空真忙转身把他扶住,借着场上的灯光去瞧,却见赵琅在这样的冷天里额头已挂满汗珠,嘴唇发乌发青,脚步虚浮,身体颤抖,胸前的衣服也被扯得微微松散。
“赵琅你……你先坐下,我……我去寻郎中来!”空真想扶他靠着围栏坐好,这样或许可以稍微缓解一些,但已经痛得躬身扶栏的赵琅却反手扣紧了他的手腕,一双瑞凤眸似乎因疼痛亮得更甚。
他喘息着开口,声音沙哑发颤:“不……不必……去了……”
空真怔住:“为何?”
赵琅没答,拉着他下了木台,路上匆匆瞥了几眼街上的屋舍,又径直拉着他进了镇外的林中。空真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踉跄了几次被带到这里,脑子还是糊涂发蒙的。
他背靠着树缓缓坐下去,怕牵到痛处,小心地克制着喘息:“把你的……你的外袍,脱下来给我。”
空真愣了愣,想着他或许穿得暖和点会好一些,便赶忙低了头去解僧袍上的系带。忽听银铃轻响,抬头一瞄,赵琅抽出了一直别在腰间的匕首,正在扯那条红绫。
手上动作一顿,空真脊背上陡然升起一道寒意,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
“赵琅?”
对方抬眸看他,面上满是痛苦神色,但眼中的愤恨与杀意一闪而过。可小和尚还是看到了。
“怎么了?”赵琅也停下,望着他。
月光与黑暗是一对顽童,月光想让人看得见对面的人,黑暗偏要遮住那人的脸与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