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松脆轻响,小和尚退了一步。
“等等!”
脚步声顿住。
“我咳咳咳!我并不是……要别的什么,我只是……只是要你的外袍,你也不愿给我么?”
说话人是干净清冽的少年音,虽被疼痛折磨得发颤轻喘,可这时了他又为何还要骗他?
我佛为众生慈悲怜悯,见人身陷囹圄本该施以援手,到了他这里却又为何退却?
赵琅似乎是疼得厉害,声音里请求的意味更甚,他只是要一件外袍,你又在怕些什么?
小和尚进退两难。
我佛救的是身陷囹圄之人,可如今陷在那泥淖里的是佛自己。
“小和尚……”
空真抬头,赵琅一手紧按着心口,强撑着站了起来。没了红绫的束缚,少年人的身形在那白衫里竟也显得瘦削而单薄。
那白衫在一众模糊的黑中尤为夺目,小和尚看它挣扎飘晃,听着寒风里缠入的痛苦闷哼,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重新抬手去解僧袍上的系带。
不过是要一件衣服罢了,又不是要他一层皮,这样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做什么?师傅一直教的慈悲为怀用在了何处?
没提防一缕清风入怀,身上一重,随即便坠落在一地落叶中,天旋地转间,柔软的发与衫尽扑在胸口,呼吸交错,手忙脚乱。
小和尚心如擂鼓,怔怔地低头去看怀中之人,双手却下意识揽住了那人的肩膀。少年的肩膀并不宽厚,随着粗重的呼吸在掌心下起伏,小和尚莫名想到了幼时捧在手心的雏鸟,又脆弱偏又让人心中生怜。
“赵琅……”言语先出了口,可心却接不住下文,于是一切便寄希望于那出了口的事物上。
对方终于撑起身来,热气穿过雾气喷在领口。
他对上了他的眼,只一瞬,又移开。隆隆心跳在耳边激荡,清晰可闻。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