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真不答,只是低了头看自己的脚尖,又悄悄抬眼看向面前的流水。家的意义,他也不甚清楚,是与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住在一处吗?那他没有父母,与师傅师哥们住在一处应该也算吧?这两者又有什么分别呢?
“小心脚下!”赵琅的声音急切地响在耳边,惊得他猛回神,却在下一秒落脚不稳忽地撞上了赵琅后背。
“唔!”空真一声惊呼,摸了摸被撞到的鼻子,才发觉胳膊被对方紧紧拉住了。
“又出神呢小和尚。”这话不像是疑问,反倒像是带着些无奈的嗔怪。
空真不好意思地笑笑:“习惯了。”
“那走得惯吗?走不惯了我背你,可仔细着别把鞋浸到水里,天凉水也凉,人若再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没事的,摔不了。”空真估摸着下一块石头的位置,提了脚跳上去,没想到石头松动,稍用些力气便摇摇晃晃。
眼看对方身子倾斜,赵琅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捞起那人往背上一挂,稳稳当当地踩着溪石跨过去了。
刚把人放下,胸口一沉,熟悉的疼痛立刻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又要来了么?他这样想着,心上却似斧凿一般,咚咚地响,闷闷地疼。又像有一枚杏核哽在胸腔中,连呼吸都牵扯着绵密疼痛。手指不自觉攥紧胸口的衣裳,用力往身体里摁去,企图借这力道压下内里强烈的不适。眼前景物混乱交叠,晕出下雨时的昏暗之感,又如一支燃着的蜡烛,滴淌着墨色的烛泪,渐渐掩了所有……
“……琅……赵琅……赵琅!”
“嗯……我在……”费力抬眼,小和尚惊慌与关切的眸子先入了心,他突然就笑了下,原来他这样的人物竟也配得到别人的挂怀。
“赵琅你……真的没事吗?”
“你关心我么?”
“嗯,我担心。”
小和尚没注意,自己无意中换掉的字听起来竟截然不同。
赵琅眼神黯了黯,不再开口。
“赵琅……喝点水吗?”空真也看出他面上不悦,但终究没有多想。
赵琅接过来,忽而抬眸问道:“我要什么东西,你都能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