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真看他故意将后果说得严重,也难得认真,心中温暖,并不作反驳,只是忍着笑,懵懂着点了点头,瞄了眼那鲜红果实,行在路上。
不久之后,赵琅追上来,将手里一串朱红塞给他,目光却望向空真身后:“你若喜欢,留下也没什么,这漫山遍野的草木,也不会因你片刻垂怜便永远常青不败,寒霜一打,落地仍是会化为泥土。若能讨得你片刻欢心,难道还算辜负了它?只是你可千万莫放入口中,我不懂药理,你若中了毒我一时半会儿可找不见郎中!”
空真点头,看向掌中,一瞬间,他只觉自己仿佛够到了鹤顶仙翎,新鲜、神奇又惊喜。
向他道了谢,二人继续前行。
赵琅习武,底子好,空真比不得。又行了段路,赵琅提出歇会儿。
空真此时已出了薄汗,连带着手里的草茎都热热的,抬起袖口沾了沾额头和脸颊,看向赵琅时,漆黑的瞳仁里却带着毫不做作的欢喜。
有那么一瞬,赵琅似乎能看见一双极相似的眼睛,在跳动的火舌里染上鲜红的滚烫。不,不只一双,明亮的火焰渐渐退去,潜藏于黑暗中更多的眸子显现出来,怨忿、憎恨、控诉、质问、恐惧、惊忧,众多声音和情感洪水般涌来,他招架不住,头晕、耳鸣、心口疼痛难捱,好像要跪下去,手指颤抖着抠住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抓住。
“赵琅!赵琅!”努力睁开已经不甚清楚的双眼,滤去发黑、模糊的重影,他看见小和尚惊慌着急的脸。
“你怎么了赵琅?哪儿不舒服?头疼吗?还是心脏疼?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空真等待着他的回答,瞧见他紧皱的眉头和发白的双唇,不明白只是靠在树干上歇了一会儿,怎么就……
正想着,空真手上突然被一物重重拍下,是赵琅的手。
“我没事,不必了,多谢。可能累着了吧?再坐一会儿就好。”赵琅下意识抬起右手想遮下眼,偏过头去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方才一直抓着胸口的衣服,如今指节僵直发酸,真是让人烦躁极了。
空真虽不大相信他是累着了,但赵琅并不愿让自己为他把脉,他自然也不好强求,只是起身准备为他寻些水来。
“你要去哪儿?”
察觉到他的动向,赵琅似乎立刻便紧张了起来,语气一时不太好。
空真没抓住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如实答:“我去为你寻些水,别急,我一会儿便回。”
空真感觉他听后放松了许多,只当他是不舒服内心烦躁,并不作多想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