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阳被枝叶滤去暑气,只留下可供观赏的明亮颜色。少年身上的白衫被微黄泛红的霞光一照,轻薄朦胧如鹤影欲消,腰间红绫拂扫摆动,恍若鹤顶一抹鲜红妖冶异常,而那四角上轻响的银铃,就是雾气中白鹤的吐息。
不觉间,魂已失了大半,竟莫名觉得鼻下涩苦的青草味好似也幻出醉人的甘甜,熏染得一颗心悠悠然、飘飘然。
路已不知在何处消失,野草渐渐也只及膝边,杂而密的灌木开始拉扯他的僧袍,凸起的树根差点就要绊他一脚。
赵琅回头看了他一眼,松了手,道:“我来开路,跟紧我。”随即拔出腰侧的横刀挥扫,枝叶纷落,清涩的苦味又重了几分。
空真不忍,拉住他的衣袖,想了半晌,开口:“不必了,没事的。”
赵琅似也了然,收了刀,接过他肩上的包袱登上山石。
不知怎么,头脑中翩翩起舞的白鹤突然就低头衔了一条鱼,似乎得意洋洋,似乎傲娇又可爱。这转变有些快,空真手扶着树干没忍住笑了出来,正欲抬脚再行,却发现赵琅已回头看了过来,疑问:“你又笑什么呢?”
空真没认真回他,从他身侧移过:“我高兴。”
赵琅饶有兴味地看着空真勾起的唇角,眸色黯了黯,手中便用了力气,擦过树干借力跟上。
行路时,空真注意到身旁及腰高的红色小灌木,稍一抬眼,才发觉周身已被这草木包围了,并且不止齐腰,比他高的亦有不少。
空真凑近一株细看,羽状叶片,基部楔形,顶端渐尖,枝头挑着几串球形浆果,在一丛茶褐草绿中格外惹眼。正要俯身闻闻是否还有何馨香,立刻便被赵琅扳住了肩膀:“少跟它接触,有毒。”
空真被他拉得一顿,转头看向他,赵琅解释道:“此木名为南天竹,根、叶、果皆可入药,过量即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