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廿四折

信的结尾,空真看到他漂漂亮亮地写下——“敬颂春祺,肃请夏安”,落款是“琅”。

原来竟误解了这么久么?空真看着那立于纸角的“琅”字,有些微微的吃惊,继而是羞愧,他一定以为我是能想到的吧?不然为何从未提醒过我?

单纯的小和尚把这一切归结于自身的不足,谁又知,造成这现状的究竟是空真的一时疏忽还是赵琅的有意而为。他不得知,他亦说不清楚。

万般有为法,皆随无意心。

一封信读罢,空真眼前已尽是那刚劲锋利的瘦字,柳叶一样旋进心里,划开了某处释放出了什么,让小和尚也莫名生出几分潇洒飘逸的少年气来。这东西他原先不曾体会,如今忽盈了满心,反倒给他惊喜得坐立难安、不知如何是好了。

细细将那信又读了两遍,似是情真意切,空真从信中看出了些别样的情谊。虽然在他字里行间,谦逊中掩不住随性与快意,疏离间却又藏不下活络与亲密。有哪些地方奇怪,但空真一时又说不上,只是有了这封信,那极拉扯人的距离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小山重叠,深林潮涌,时令轮换,岁如流沙,薄薄两页纸就平了所有,相见好像也并非遥遥无期、踌躇不定。

新奇。空真为自己因一封信心安而感叹。他之前为自己的鲁莽书字,而今却盼着相隔的关山外的雁客。奇异的是,那人似懂得什么笼摄人心的术法,只用些平白浅显的文字就安抚了一颗焦躁不宁的心。

可我这样好像被世间遗忘的人,也会有友人不辞千里来与我交换这份微薄情谊吗?空真捏着那两页信纸,突然就难过起来。

信中赵琅并未明言空真于他究竟是何人,“友人”一词也是空真根据信意揣度出来的,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应下这个称谓,自己却是暂时无礼地先为他冠上“友人”的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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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寺
连载中絮潮披雪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