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除了被手中微弱的灯光照到的一团模糊的光晕外,便是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僧袍。耳中有极轻细的血流声,那是里头这个小东西正在工作的证明。
“吱呀——”空真笑了下,手不自觉推开房门。屋里浓重的夜色被挤进一片光亮,空真像蹚着深水一样跨进去,又侧身把房门掩好。左手虚挡着走动带起的微风,僧袍在腿前摩挲簌簌作响。
空真把灯盏放在桌案上,才离手,光焰摇摆了一下,身后就有木窗子开合的声响。回头看,赵郎刚收了手坐在他床上。
昏黄如豆的灯光轻轻淡去了少年人的凌厉锋芒,五官身形尽湮于跳跃的黑暗里,除了更添些难以捉摸的气氛外,就是让空真觉得,赵郎现在似乎比白天……更乖了些?
这个字不知道从脑海里哪处蹦出来,之后便牢牢占据在空真心中不肯退下了。
“入了夜之后,寺里倒真是黑啊。”赵琅解了腰侧的横刀置于窗下,双手垫在脑后望着明灭的房梁,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空真见他躺下,只得坐在空明床上,回道:“月亮要到后半夜才出,寺里灯油又不多,自然比不过外面了。”
“哼。”
小和尚说这话原没什么别的意思,忽听见赵郎一声冷笑,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接下来却又听他道:“外面倒是每夜照得亮如白昼,可有些东西纵是凑到火跟前你也瞧不清楚。哈—外面的光我是无福消受了,还是这寺里的黑来得更单纯一些。小和尚,你若是想出去的话也并非不可,我带你啊。”
赵郎侧了身,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似乎只要他点头,他们二人就能连夜出发。不过,是与这灯离得近了些么?为什么脸上灼灼地热?空真摸了下被光照到的那一片地方,也带得掌心发了汗。
“不了,寺里就很好,出不出去也没甚关系,小僧不强求。”空真低了头,烛光在膝上、指尖一跳,一跳。
听了这话,赵琅却不满意,反问道:“是你不强求,还是你不敢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