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空真急得手足无措，俨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赵琅真被这小和尚弄得一点办法也无，只能试探着问：“你，真想让我留下来？”
“想，也不想。”思索了许久，空真犹豫地答，“我希望赵郎留下，那样就有人陪我，并且，天色已这样晚了，赵郎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不希望你留下，是因为……因为……”
“因为怕挨你大师父的骂，还是因为……”赵琅整着护腕的手停下，微微俯身盯住他，“你怕我？”
空真恰在此时对上那双瑞凤眸，里头闪过一瞬异样的冷。空真却像被烫着似的别开目光，故作镇静，提高了声音道：“小僧没什么好怕的，赵郎若要留下也请自便。”
小和尚这番动作神情落到赵琅眼里，反生出几分傲娇的意味来，让赵琅不由得笑出了声，又道：“行，冲你这番话我今日便宿在这里了。不过，恐这寺里一时并不曾准备我的晚饭，所以你便先自去用饭吧，我过会儿再来寻你。”
赵琅拍了拍空真的肩膀，扶刀借着木椅又跳回去。立在斜阳最后一抹光辉里，赵琅转身看向他：“回见啦小和尚！”
瓦棱轻碰，赵郎离去了。
“真走了呀……”空真眸子里映出稀落的星子，泛出暗色的天穹呈现渐变的光影，一切仿佛都在流动、变幻，显得空旷又诡秘。
“还不去吗小和尚？”赵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高处传来。空真转身望去，赵郎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下，隐去了。
空真这才确信，赵郎在饭后是会来寻他的。霎时，一种莫可名状的喜悦炸开在心里，又呼啸着冲入四肢百骸，带得他脑袋有些发晕，还有些飘飘然。
这种奇怪的感觉不像是平日里受到师哥及师傅们关照时的感受，也不同于他幼时见到破壳而出的小鸟时的兴奋，其中夹杂着的繁复微妙的东西是涉世未深的小和尚一时难以琢磨的。
这些东西，佛经古卷中并没有说明，师父训诫时也不曾提起，小和尚慢慢摸索，只觉得宏大廓辽又幽微神秘。
至于空真是如何捧着佛经归还，又是如何魂不守舍地用过晚饭的，寺里僧人没注意，连空真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他手里擎着一盏油灯，在卧房门前站定时，才恍若刚从一场深梦中醒来，四肢触感猛然归位，胸腔里一颗心脏“咚咚”跳得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