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真拿不准,但已经羞得几欲撒腿就跑了,之所以还没有,可能就是觉得自己等了许久,人来了却又把人晾下属实是不妥。索性低了头,不让他瞧出面上的窘迫也就是了。
赵琅的目光本来放在空真微红的耳朵尖上,看他因脑袋愈低而从衣领露出的一小节脖颈,眸色黯了黯:这小和尚是真不知危险,若是自己真是名歹人,恐怕他此刻已经没命了。这么大人了,怎还如此不知防范?
赵琅不自觉握紧腰侧的横刀,拇指压紧柄上的铜环,缓了缓开口道:“你猜我在今日来的路上见着了谁?”说着,起身从廊顶跃下。
小和尚想了想,抬头看向他,表示不知。
赵琅下来四处看了看,坐在空真刚刚坐的地方,并示意他也一起坐下。空真向他微微欠身,坐到他左边。
“是你师兄还有你师傅,怎么,你忘了?”
哦,是了,昨日忙着做事,谁向自己说了句明日下山,还问他要不要带些什么,他一时醉心于手中的活儿,竟把这事给忘了。
少年瞥了他一眼,靠在柱子上让自己坐舒服,笑道:“想起来啦?那你怎么没去?守在这寺里看书可太无趣了。”
空真把佛经在左手边放好,应是望着对面屋檐,答:“师傅们说小僧年纪尚小,不让小僧下山。而且,我也不想下山了,路太长了,我怕我自己走不到。不过,这应当对你不算什么,你会武功,跑得自然比我快多了。”小和尚朝他笑笑,眸子里却满是落寞神色。
赵琅也勉强笑了下,望望那屋脊上的石兽,一时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抬头看着对面,不知是看屋檐,也不知是看青天。而且,两人都没注意,空真呼自己为“我”。
墙面的金色一寸寸褪下,灰白又重新填上,四周却暗了许多。日头下去,紧接着便是暗夜的主场了。
石兽大半被笼在阴影里的时候,空真先惊神,随即担忧地问:“天色又不早了,赵郎是该回了吗?”
“呼—”赵琅长舒一口气,转头看他,“你这么问,不是要赶我走吧?今日留的时间可不比往日那般短,此时回去你不怕我路上摔了、被虫叼走了?”
小和尚沉思着。
“罢了,”赵琅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整了下衣裳,装作十分痛心的语气说,“想来你是不愿我留下的,我又何必与你争执不休?不过自讨没趣罢啦—”
“不……不是!”空真急着否认,一时站得离他近了些。自然是有要留他的意思,可……那怎么说呢?
“嗯?那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