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
[本以为时政只是在资源方面抠门,没想到在传送安全方面也不怎么样啊——怪不得万屋的同事们都有刀剑随行。]
刚从万屋出来就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地方,夜师傅不由得发出感叹。
对于没什么武力的普通审神者来说,没有刀剑随行,从万屋一出来就掉到到莫名其妙的荒郊野岭,也算是一种恐怖故事了吧。
入职第一天,总感觉时政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很草台班子的感觉。
“身为时政的式神却很难反驳啊……不过不用担心,夜鹭大人,我现在就用阵盘进行报错申请,救援队伍应该很快就会来——啊!”
“……不要告诉我你没带阵盘。”
夜鹭一个大幅转头看向狐之助。
千万不要是这种套路,不然这和人类出家门不带钥匙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它以后绝对不会把阵盘交给狐之助保管。
“不是的,夜鹭大人。这里是出战的合战场。”狐之助解释说,“不属于万屋和本丸这类时间夹缝的范围,所以无法报错。”
“那直接传送回本丸不就好了吗?”烛台切问。
“因为阵盘定位到了一批时间溯行军,所以我们现在是出阵的状态,所以……”
“要么战胜敌军,要么将时间拖延到超过阵盘允许停留的最大范围,否则是不能传送回本丸的。”三日月补充道。
“三日月殿这么快就看完了时政相关手册了吗?好厉害。”
“乱大人,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大家要战斗了吧……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个合战场,还好大家都提前带了刀装。”
“……那么,请允许我和乱先行探查,夜鹭大人。”山姥切说。
这里只有他是近侍,且有过与时溯的战斗经验,于是山姥切国广率先以近侍身份控制住局面,带领在场机动最高的短刀侦查敌刃的行踪。
夜鹭点头后,山姥切和乱很快走入树林中开路,太刀走在队伍中间,狐之助被夜鹭抓着飞到树林荫蔽之间戒备后方。
“林间战啊,这可有点难为老爷爷了。”三日月无奈的说。
让近80cm的刀在林间作战挥砍显然是极其艰难的,虽然付丧神的力气能让这个行为变得可能,但本就不高的机动也会极其受限。
“三日月殿不必困扰。”烛台切沉稳的声音响起,“我的刀身形制在此处更占优势,若是有尾随而来的敌军,你我可以一同牵制。”
三日月低低轻笑几声,语调依旧松弛悠然,“甚好,那就拜托烛台切殿了。”
*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金属碰撞声,声音微小,但在前面侦查的付丧神耳朵里却极其清晰。
是敌刃。
和……敌刃的敌刃?
有一把身上粘着和时间溯行军一样的污秽之气的刀,在同时和几支时间溯行军的队伍打。
看起来是一把快要暗堕的刀,山姥切在本丸从未见过那种形象的付丧神,只能通过形制看出来是把打刀。
对方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的不成样子了,只能依稀看到茶色头发和紫色眼睛。
仅凭肉眼观察,甚至有点看不太清对方的动作,一招一式解决时间溯行军的模样也很熟练,刀剑劈砍加上身体动作,击倒后再斩杀,以节约灵力为最优先目标的打法。
种种迹象都能表明——这是一柄没有灵力供应的,即将暗堕的打刀。
乱藤四郎在山姥切国广看过来后扭了扭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这把刀。
于是山姥切国广转身藏匿在树后,示意乱藤四郎回去通知队伍后排的刃,他压低声音说:“乱,麻烦你折返,将敌情通报后方众人。”
乱藤四郎点头,灵活的几个跳跃,避开来时走过的障碍,很快就见到了队伍后方匆匆赶来的太刀们。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前方的情况,以及那把打刀的特征,狐之助就惊叫起来,“是压切长谷部!主控刀……唔唔唔。”
站在狐之助脑袋上的夜鹭直接变大了一个型号,把狐之助压在树杈上,强制把那张大喊大叫的嘴给闭麦了。
狐之助:“……唔唔唔。”
它摇摇尾巴求饶,看起来是意识到了自己在有未知敌人的地方大吼大叫是件多么不明智的事后,夜鹭才变了回去。
“即将暗堕的刀剑需要审神者的灵力来进行净化。”
狐之助意识到情况紧急,上来就直接说重点,“压切长谷部是主控刀,而且等级这么高,那他的暗堕必然不会是寻常事件,我们必须把他带回时政去调查。”
话一落地,它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提起来——又被夜鹭大人抓着飞了。
真好啊,有一个能听狐之助话的不需要大辩三百回合的审,真好啊。
狐之助想起同僚跟自己的吐槽,内心庆幸起来。
地面上,短刀在前方带路,两把太刀还在后面追。
*
树林深处,那振茶色紫瞳打刀的攻势依旧没有半分停歇,眼底覆着的暗沉戾气,黑气将他周身层层包裹,缠绕,一刻不停的涌入他的伤口。
可他的招式依旧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暗堕的痛苦模样,似乎只有通过观察握刀时细微颤抖的双手,才能看出来他正在经受的痛苦。
他快撑不住了。
大太刀溯行军向他挥刀,闪身,反击,被招架。
他快暗堕了。
背后传来几道破空声,是偷袭,弯腰后滚,脚向后横扫,绊倒敌方,斩杀。
灵力所剩无几。
溯行军污秽的血又溅了一身,短刀趁机向下肢攻去,大太刀挥刀封锁上部能脱身的空间,多方夹击,压切长谷部双拳难敌四手。
视野变红了,但他已经分不清这是重伤的象征还是暗堕的象征了。
主君……
“居然让我落到这般田地……真是丢人。”
战场从来不是什么体面的地方,不论是对刀剑付丧神来说,还是对人类来说。
战场不会顾及任何人或刀剑的尊严和执念。
无论何等名刀,何等傲骨,在无休止的厮杀下,只能狼狈的生存。
但他曾作为主君的第一家臣,怎么会在这里认输倒下!
他放弃保全下身,弯腰避开上部的攻击,短刀的刀刃顺理成章的刺穿他的右腿腹,阴冷的浊气和剧痛顺着腿骨爬上他的脊髓。
而他在大太刀挥刀横扫后的空隙,向前冲锋!
冲锋,压刀,抬手挥刀,刀光一线!
“就此斩断!”
敌大太[重伤]。
死去的敌刃又化作浊气,无休止的涌入他被刺穿了的腿腹。
但战斗仍在继续。
*
刚赶到的狐之助犹豫不决起来。
能以那种熟练的节省灵力的姿态战斗的话,说明那振压切长谷部在战场上流浪了不少时间了……
以他们现在的等级差,除非压切长谷部自愿跟他们走,否则想带刃走完全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高等级的溯行军也是个大问题。
至于等警备队来也是同理,对方可能早就走了。
不管是哪个意义上的走。
说明了情况的狐之助有些失落,不过它又马上补上一句说:“我已经记下了这个时空战场的坐标,再拖延一段时间,阵盘应该会把我们自动送回去。”
“……我想要带他回去。”
“嗯,那我们现在躲起来……嗯嗯嗯?!!”狐之助被惊吓到了。
“我能问下理由吗?夜鹭大人?”
“求生欲太强烈了。”夜鹭解释道。
只是这句话,显然不足以说服狐之助让整支队伍冒着碎刀的风险来行动。
狐之助露出了一副‘红豆泥?这是开玩笑吗?您真的没问题吗?’的表情看向审神者。
“求生欲太强烈了。很漂亮,很耀眼。”
像被它吞掉的鱼。
缺水,窒息,挣扎到最后一刻,漂亮,鲜活,消化,好吃,会让鸟拥有狩猎和饱腹的满足感。
当然夜鹭并不会去吃一把刀,但拥有鱼的特质的刀,真的很让鸟舒服。
就像真剑必杀时的山姥切,狐之助,鲜活的乱藤四郎,给他拍照的那个活泼的人,新买的那几条草金,本丸池塘里的鱼。
夜鹭都喜欢。
它喜欢鱼,想要鱼。
他想要把这把压切长谷部带回去,带回自己的本丸。
“呱。”
[一会听我指挥。]夜师傅宣布。
狐之助……狐之助又能做什么呢?它只是一只辅助审神者的式神,他又能劝阻什么呢?
连那些刀剑都是一副看不下去,忍不住要出手的样子了,这个决定从情理上看是拯救暗堕刀,随行的刀剑们肯定会开心的。
除了三日月。
可能是没有极化,没有人味,再加上是平安老刀,思维更理智吧。
理论上它现在应该拉拢三日月抵制审神者的行为,但从时政角度来看,不论是击退时间溯行军还是拯救暗堕刀,都是大好事。
于情于理,它都没有干涉审神者决定的理由。
狐之助最后选择了旁观。
毕竟,从时政的角度看,不阻拦不一定是错,阻拦了就一定是错,那还是选择相信审神者吧。
它还没那么想进时政的监察寮。
*
不断涌入的浊气,让半条右腿几乎麻木,失去知觉。
舍弃右腿的决定为压切长谷部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但周遭的时间溯行军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敌刃再次包围,成阵,蜂拥而上。
失去了大太刀的敌刃没有那么强的封锁能力,但麻木的右腿也让长谷部丧失了许多的机动性。
身形踉跄,才堪堪躲过突刺的短刀,两把敌打又马上接了上来。
……这次瞄准的是头。
啊……这个距离,挡住也有些来不及了,没来得及调整身位,听声音的话,脑袋后面应该还有几把敌短。
要碎刀了吗?
在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前,压切长谷部向前挥出最后一剑——
“砰!”
一阵沉闷的相撞声音传来,巨大的力道从侧面把他压倒,虚弱的身体暂时地上动弹不得。
“别动!”
这声音?山姥切国广?压切长谷部恍惚一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终于来了。
他晕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乱藤四郎抬手,催动了他和山姥切携带的,总共只有三个的远程金刀装。
一个金铳刀装显现了数十个式神小人,火光从枪口冒出,投石从上空飞落,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林间回响,密集又伤害固定的灵力子弹瞬间解决了半残的敌打和敌短。
黑烟炸开,障碍尽除。
“呱。”
[结束了,压阵。]
山姥切带着昏过去的压切长谷部退到树林里。
两把太刀紧随其后,烛台切正面作战,躲开敌太刀的攻势,挥刀掩护队友,主攻手三日月一改先前的悠闲散漫,凌厉挥刀!
“!”
极快的转手变招,敌刃手中的太刀马上劈砸而下,三日月抬刀硬挡!
[重伤]。
这攻击与其说是刀剑劈砍,不如说是大铁块劈砸下来,这样根本不可能撑过第二击啊……
三日月宗近感到双臂疼痛,站在地上的脚几乎被力道压的陷进了土里,他只能试图集中精力预测敌刃何时会变招。
“哈哈哈哈,哎呀,现在可不是该发笑的时候啊。”
敌太转身,挡下从高空俯冲挥下的,带着重力的短刀攻击,就着回身的惯性,打算转一圈直接向三日月再次劈砍一刀,可太刀的机动却让他难以回防。
破绽!
“再怎样防御都是徒劳!”
烛台切光忠的本体趁着敌刃回旋的空隙狠狠贯穿了敌太的胸膛!
但敌太临死前的挥扫还是将要劈砍到他身上。
这种大铁块子的攻击可不是现在他们这种付丧神能扛住的……
刚才被击飞的乱和一直照顾长谷部的山姥切,一同冲刺招架,与烛台切共同分担这一击,三刃一起被击飞出去。
[中伤]
[中伤]
[中伤]
敌太[重伤]死亡。
*
旁观的狐之助围观了审神者制定作战计划的全过程。
它看的很透彻。
“呱。”
[我们打不过这么多溯行军。]
“呱。”
[甚至可能连一个都打不过。]
“呱。”
[所以只能进行正义的群殴了。]
“……?”x4
作战计划中的主要兵力就是压切长谷部。
因为不确定这振即将暗堕刀见到他们时究竟是会逃跑,还是会攻击他们,在场又只有压切长谷部能敌过这些高等级的时间溯行军,一旦对方反目成仇,或者抛下他们逃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压切长谷部理所当然的成了被隐瞒的救援对象,消耗战中的核心。
在压切长谷部挣扎的过程中,他所伤到的敌军越多,他们能用金远程刀装解决的敌人也就越多。
金铳和金投石是一种只需要审神者灵力催动,伤害固定的充能式远程武器装备。
只要灵力子弹打到溯行军身上,伤害就是固定的。
短刀和打刀都可以装备远程金刀装,也就是说,他们有一个金铳,两个金投石可以用。
审神者推演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战局走向。
局势顺遂的话,压切长谷部能解决大部分敌人,他们只需要最后用远程刀装收人头,杂兵就需要付丧神们互相配合收割了。
坏的局面,就是带上压切长谷部逃跑,跟时溯来一场你追我赶的极速逃亡·山林游击战了。
当然,退至最坏的局面,即便只剩单个溯行军,但是他们连一个溯行军都打不过的话……那就在山里玩神庙逃亡,老实拖时间,等阵盘转好吧。
“唔,您还真是信任我们呢。”三日月缓缓开口。
他望着不远处死战的压切长谷部,和没有具体探索过,不知道有可能存在多少溯行军的树林,眼底的感情既像是漠然,又像是通透。
“不过,倘若殒命荒野,那也到此为止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说的是谁。
“赌上所有人的性命来布局营救,风险不言而喻,三日月殿所言不假,没有人能保证全员平安归来。”烛台切圆场说。
“那把人救出来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乱藤四郎踮脚,举手挥了挥,自告奋勇说,“我的机动最高不是吗?”
在被一群时间溯行军包围的情况下,自然是机动最高的那个去,最有可能带着人一起生还。
“呱。”
[救人要让山姥切来。]
“我知道了。”山姥切看起来没有丝毫异议的接受了这个最危险的任务。
“呱,呱呱呱呱,呱呱。”
[乱的机动性很重要,远程刀装能覆盖的范围具体有多少我们还没有试验过,由于冷却,对阵一次只能使用一次刀装,所以乱要找到敌人最密集的地方]
“呱呱。”
[在山姥切扑倒长谷部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敌人最密集的地方。]
“呱呱,呱呱。”
[之后如果刀剑因为远程刀装范围被误伤,也需要乱进行救援,如果战斗陷入僵局,也需要乱进行掩护。]
“呱呱。”
[如果进入拖延时间的最坏情况,你是我们在树林里侦查敌情的唯一人选。]
“呱。”
[你是我们游击战的核心。]
乱藤四郎接过了山姥切递过来的两个金刀装,和自己的一起抱在怀里。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重要啊。”时政泛印象中短刀一直是受保护的,一期哥也总是护着自己。
乱藤四郎环视了一圈几乎都比他高的同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他即使没有极化,也可以保护所有人。
狐之助觉得审神者应该是面冷心热吧,或者是面热心热?
虽然审神者经常抽风,但应该是个善良的鸟……吧。
*
陌生的天花板。
身上一刻不止的疼痛也消失了。
压切长谷部心里瞬间有了判断,自己应该是被那振山姥切国广捡回本丸里了吧。
“你醒了?可以说说你遭遇的经历吗,需要的话,我们会协助您对接时政的警备部。”
……是狐之助。
……最大的麻烦来了。
作者本话中二病犯了
给自己写爽了,回头一看好中二啊,但是写爽了(
夜师傅有隐藏的渣审属性,但不会成为渣审(人外通病
人名和金鱼那段举例有意义,是夜师傅的好感榜。
高等级难打是正常的,极99的长谷部砍敌刃如同砍瓜切菜,不代表level1的普刀一样能把这敌刃当瓜砍,后面等级升上来就好了
一次性收回了好多伏笔,好开心,终于不是流水账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是的,我们也是有主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