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充斥着沐浴露的香味,是陆时深身上惯有的味道。
他似乎钟爱这种木质香,这件沦为她睡裙的宽大T恤上,也是一股淡淡的松木味。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灯,隐约能看见被子里的人形。想到睡前沙发上那一幕,林晚星猜想他多半已经睡着了。
她刚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脱了鞋,就被一条强有力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拽,温热的被子瞬间将她吞进去。
她毫无防备,下意识僵直的后背抵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被子暖好了。"
陆时深的气息从肩窝传来,她被他两条手臂包裹着,耳廓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适应了温度,她顺势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
"晚安。"
或许是两个人窝在一个被子里太热的缘故,林晚星睡得并不老实,几次在睡梦中从他怀里磨蹭出去,又被他捞回来。
第三次,陆时深直接把她连人带被子卷起来。
"别乱动。"
——
再睁眼,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摆着早餐,还温着:小米粥,牛肉饼,一小杯果仁酸奶——全是她平时顺手拿的那几样。
她坐在床沿,捧着那杯酸奶,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沙发,灯光,碎掉的半句话,还有锁骨上那片遮不住的红。
脸颊腾地烧起来,她赶紧低头喝粥。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没用,那片红从锁骨一路爬到领子边缘。他晨跑回来,毛巾搭在脖子上,目光在她的高领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神色如常:"粥够不够?"
"够了。"
"把你房卡给我。"
林晚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帮你拿换的衣服。"说话间,视线又落在她颈肩的红痕上。
林晚星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又烧了起来,指了指门口玄关柜上的小包。
陆时深大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拿了房卡出去。
再回来时,手上直接提了个行李箱。他把她的衣服几乎都打包过来了。
这是以后都要住他房间的意思。
她没多问,只蹲在行李箱前,和陆时深一起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他也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松弛又柔软的气息。
收拾好后,她选了一件高领打底衫准备换上,陆时深就靠在桌边看着她,嘴里噙着笑。好像很满意他昨天盖下的印章。
她就带了这么一件高领。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毫无气势地斜了他一眼,钻去卫生间换衣服去了。
她好乖。
两人岔开时间,一前一后到了片场,各自开始忙碌。只是动线上和之前一样,依旧绕着走。
面上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哥,今早怎么没让我去你房间啊。"何维一直追着八卦的进度。平常早上都是他给陆时深拎早餐的,今早居然不让他出现在房间附近的区域,一定有猫腻。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不够睡么。"陆时深看都不看他,"以后可以睡个够了。"
"以后?以后也不用我大早上去报到了?"
陆时深淡淡地嗯了一声,但听得出心情很好。
"陆哥,你是不是把小林同学给……"何维声音压得很小。一向耳聪目明的阿宽精准捕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好让自己听清一些。
陆时深抬手拿着剧本在何维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我是那种人?"
"您不是,全组百来号人,就林妹妹一个穿高领。"何维猴一样挠了挠头,依旧嬉皮笑脸,"您还是有一套哈。"
"……"
或许是林晚星住进了陆时深房间的缘故,后来的几天,他没有再在片场见缝插针地对她动手动脚,也配合着她非必要不接触的原则。之前组里传他俩小话的声音,也渐渐淡了下去。
只是每每收工回到那间房,免不了一场红温。林晚星每次都毫无出息的在一个回合内软.掉骨头。而且她发现陆时深似乎格外满意她的反应,每次都会奖赏性的亲一亲她的额头。
住在一起的日子成天缠在陆时深周围的三位哥一次也没来过,似乎她和陆时深的关系已经成了团队里的共识。
公休的时候陆时深依旧很忙,似乎总有拍不完的广告、确认不完的合约。她也不细问。只要他不在组里,她就回自己那间研究烘焙,看看杂书。
这天公休后的第一次开工,陆时深前一天去了隔壁市谈合约,快天亮才赶回来。林晚星刚洗漱完,准备下楼吃早饭。
睡前陆时深发消息只说晚上不回组里,让她早点睡。可早上看见那个面带倦容的人,她就心软了。
她知道这段时间他总是很忙,常常奔波在几个城市之间,路上在车里肯定也睡不安稳。
她环上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清晨的露水味带着凉意。
"怎么这么忙。"
"差不多快完了。"他也扣着她,单薄的肩膀在他手臂下被收紧。
她仰头看着他。
"早上没有你的戏份,好好睡一觉。"
他大手拽过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又慢又重地亲了一会儿。
"昨天都没有好好亲你。"声音还带着倦意的沙哑,"自己睡得好吗?"
"好得很。"林晚星准备从他怀里钻出来,让他赶紧去补觉。
察觉到她的后退,陆时深低头在她肩上咬了一口。不重,带着不满。
"跑这么急。看来是不想我。"
"……想,想你赶紧睡一会儿,黑眼圈要压不住了。"
陆时深也没继续,只抱着她深吸了几口气,就放她走了。只是松开得太突然,她腿上一软,没防住一个踉跄。
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眼里的笑带着一丝得意。
那股没出息的羞耻又漫上来,她站稳后急忙出了门。
下午刚开机,陆时深就到片场了。他没去做妆造,先在拍摄区转了一圈,朝场记台瞅了一眼。林晚星心电感应一般看向他——他眼底的青色似乎比早上淡了一些。他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工作,然后才绕道去做妆造。
他的戏份一向很顺利,每次都会比预留的时间早一些结束。这天最后的几场戏是和一位特约演员一起的,圈内很有名望的老艺术家,因为车在路上出了点状况,要比确认好的时间晚到半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正好全组休息,下一场的演员去换衣服。
陆时深戏服的宫绦缠住了,和里衬的暗扣绞在一起。缠住的位置在腰侧靠下的位置,刁钻又尴尬,他自己扣了半天,好像越弄越紧。
房车停在远处,来回一趟不划算,他钻进了场边的临时换衣棚——钢管支的架子,围一层遮光布,单薄得风一吹就晃。
手机震了。
【月亮】:过来一下。衣服缠住了,帮忙。
【星星】:找服装老师。
【月亮】:服装在B组。
她顺着陆时深描述的位置,找到了那个拉着帘子的换衣棚。距离拍摄的核心区域不算近,这会周遭也没什么人。
林晚星警惕地巡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人关注这里,掀帘进去。
棚子里的空间不算大,两人站着更显拥挤。光线略暗,林晚星眼睛适应了一下,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宫绦整整齐齐垂在腰侧,连根线头都没乱。
"骗人。"肯定是糊弄她过来亲的,林晚星转身就要走。
肩膀瞬间被钳住,转了个方向,后背抵上冰凉的钢管。下一秒他倾身压下来,把她困在钢管架之间的空当里。帘子晃了晃,落下,隔绝出方寸之地。
"你——"
抗议被堵回喉咙里。
这个吻温柔又强势,压得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晚星始终警醒着。棚子太薄了,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器械搬动声,被感官放大。明明她进来的时候周遭没什么人,这会却觉得外面的声音格外大,仿佛一帘之外,随时有人会掀开这块不堪一击的帘布。
她吓得去推他,手腕被扣住,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压在他怀里。
他吻得慢条斯理,像是在数她的呼吸,勾着她的唇.舌进退轻.吮,她腿一软,往下滑了半寸,被他的手臂捞住腰,提起来。
"站稳。"他贴着她的唇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外面听得见。"
她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身上。趁她不敢出声,他吻得更凶了些,扣在她腰后的手又收紧一寸。
她几乎站不住,又怕这单薄的棚子晃出形状被人看出端倪,只能紧贴着他,任由他作.弄。
"不专心。"他偏头,唇蹭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又低又坏。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不答,隔着衣料使劲咬了他一口。
他"嘶"了一声,不怒反笑:"挺记仇,怎么每次都站不住。"
她猛地抬头想捂他的嘴,被他偏头躲开,顺手扣住她的手腕。
早上好不容易躲过去的尴尬,绕了一圈,又追着她杀了回来。
帘子外忽然传来常佳佳的声音:"陆老师?您在里面吗?导演那边催了。"
"马上。"他应得声音自然,脸不红心不跳。
又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这才松手。
——
她做贼一样溜出棚子,绕回休息区。
灌了半瓶水,对着小镜子确认嘴唇不肿、领子整齐、脸上的红褪干净了,才起身往拍摄区走。
电话就是这时候响的。
陌生号码,外地归属地。
她划开:"喂,你好?"
对面顿了一秒:"是林晚星吗?"
"是我,您哪——"
后面的话,她这辈子没听过那么脏的。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下来,骂她痴心妄想,骂她也不照照自己,骂她怎么有脸待在剧组。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指名道姓。连她在组里干什么活儿,都骂得一字不差。
她手忙脚乱地挂断,指尖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
电话又打进来。还是那个号码。
她按掉。又响。再按掉。第三次,她抖着手把号码拉黑。
世界清静了不到一分钟。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来。
然后她看见了短信箱。
未读,四十七条。全是陌生号码。
组里习惯用对讲机,手机套着防拍照的壳子,用起来不方便,她一整天都没怎么看。
从清早开始,一条一条,陆陆续续涌进来,全是恶意。
最新的一条躺在最上面,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内容大同小异,脏得大同小异。
更不堪的,开口就问价钱。一夜.几.金。
她往下翻了两屏,翻不到底,也不敢再翻。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隔了几秒,又亮起来。
她暴露了。
——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拍摄区的。
脑子里嗡嗡的,脚下像踩着棉花。棚区的喧闹很远,又很近。
"林晚星。"
陆时深迎面过来,眉先皱起来,走近了,神色一点点放软。
不远处,何维站在灯架的影子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侧脸绷着。
这阵子他总是这样。她没多想。
"吓到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以为她还没从刚才棚子里缓过来。
"保证没有下次。"
他抬手,想像平时一样揉一下她的头。
她没躲,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落下去,揉了揉。
导演在那边喊人。他看了她两秒,转身走了。
林晚星回到场记台。楠姐把场记单推过来:"四十一场,补记。"
她低头,翻开本子。
笔尖落在纸上,第一个字,洇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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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