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剧拍摄已步入后半程，男女主感情最高光名场面终于提上日程，为此剧组很早就把具体的拍摄日子定了下来。日子开始倒数，林晚星日日看着本子上的倒计时，越到开拍前，她躲陆时深躲的越认真。常常老远就开始扫视全场，连一个不经意的偶遇都不想碰见。
拍摄前两天更是仗着跟场记姐姐学习的理由，收工都没让他逮着一面。
陆时深倒也没追，两人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只待全剧最亲热的高光戏码拍完。
布景仙界云海。唐影、沈佳宜耽搁三世终于互认，冰释前嫌，破镜重圆，整夜旖旎。
林晚星为了不出岔子，硬着头皮看了好几遍这段剧情，尽量不去联想陆时深的脸。只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机器。
天没亮，布场就开始折腾。氛围灯一架接一架立起来，干冰机试了三次烟，云海的金边光从纱幕后面打出来，整个拍摄区被烘得不像人间。
导演背着手在现场转了一圈，难得满意。
她到的时候，陆时深已经化完妆了，在和导演确认走位，她跟在场记楠姐的后面，尽量不去直视他。可是她一向是禁不住他诱惑的，在听见他念台词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是那种体脂率很低的人，肩膀宽且薄，活脱脱的衣架子，肤白眼深，十足魅惑。金线滚边顺着锁骨没入阴影里，妆发把他眼角那颗小痣衬得格外清楚。
她贪恋的看了一会，好在这天陆时深也全程没有看她，根本不似之前，每每回身都要在人群里寻她的身影。只要路过便见缝插针的揉一下她的头。仗着身高优势对词的时候要捏一下她的后颈，她蹲着记档时冷不防弹她的额头。林晚星常躲不及，每每被他得逞。
可今天，她发现了，他绕着她走。
去监视器前核对机位，宁可从灯架后面多绕十米，也不经过场记台。
开拍前，何维溜达过来，压低声音："三十七场的镜号，跟你单子上对不对得上？"
场记台到主演椅，统共二十米。都需要人替他传话了。
林晚星把场记单递过去："对着呢。"
何维拿着单子走了。她看着那杯她照例晾在场记台上的温水——他开拍前不喝凉的——想了想，端起来自己喝了。
候场的时候，编剧拿着两版新词找主演对词。他接过去，从头到尾，视线落在纸上。
往常这种时候，他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往场记台飘一下。
今天没有。一次都没有。
低头翻单子的时候，心里有个地方慢慢沉下去。
她突然理解，之前每每躲着陆时深的时候，他会那样强烈的把她摁在门上索取的心态。
——
但最难过的不是他躲着她，开拍后她才知道什么叫煎熬。
"三十七场一镜一次——"
烟雾漫上来。沈棠一袭白衣立在云海尽头，回头，眼泪正好落下来。陆时深穿过烟走过去，一步，一步，在她面前站定。
监视器里，两个人对视。
导演没喊卡。现场静得能听见干冰机的嘶声。
他抬手，替她拂开颊边一缕头发。她仰头。他低头。唇齿相依，镜头拉近清晰的拍摄出唐影轻咬沈佳宜的红唇。
林晚星埋着头，笔尖悬在场记单上方。
吻上了。
她在"一镜一次"后面写：情绪可，保。
第二条开拍前，导演钻进烟雾里讲戏："唐影，情绪再拉高些，吻的力度再大些，还有手上的动作，不要抱着佳宜姐的腰就不动了，就拿出大婚的架势，你懂吧，手，动起来。"
他听戏的时候微微侧着头，没应声。再开拍，那一个低头，监视器里的眼神比上一条沉了一截。
她在"一镜二次"后面写：眼神。
第三条，沈棠的状态一条比一条好，眼泪落得恰到好处，衔在眼角动情至深。中场补妆，他坐在椅子里闭着眼，没出戏；灯光师踩着梯子换纱幕，金边光挪了个角度。
主演领口别的麦本来收着音，那些交缠的气息声还是顺着空气蔓延开来，在场几位年纪小的姑娘都不由得红了脸。
林晚星拧着眉，盯着监视器右下角的时间码数秒。一秒，两秒，三秒。
"卡——这条好，保一条！"
再来一次。
她忽然发现自己忘了记条数。
场记单上，"一镜"后面空着，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洇开了。
楠姐的手敲了敲她的本子，没说话，眼神扫过来：记。
她猛地回神，低头补单，指尖有点凉。
这一天，她跑神了三次。
终于，在拍到第五条的时候，过了。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难得拍了拍手。
掌声稀稀落落响起来。沈棠从烟雾里走出来，眼妆还湿着，接过助理递的水，目光在场记台的方向停了一瞬。
只一瞬，凉凉的，就移开了。
林晚星低着头，把最后一条记录写完。字迹工整，一条不落。
浑浑噩噩，熬到导演喊"收工"。
收工她没急着走。
反正他也会躲着她。早走晚走，没什么分别。
她慢吞吞地收拾场记单，一张一张对齐，码平。
想起前几天，她绕着他走，他堵在门口那个眼神。
怪不得他那天那么生气。
这算不算报应。
手机震了。
何维：【林妹妹，在不在？帮个忙，给陆哥送个东西，我们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她盯着屏幕，刚打出"大熊"两个字——
一只牛皮纸袋已经塞进了她怀里。
大熊塞完就走，眼神都不多给一个，步子快得像身后有狗撵，她连一声"等等"都没来得及喊。
文件袋封着口，密封条压得很平，有点厚度。她捏了捏，看了眼和陆时深微信一整天空荡荡的聊天窗口，自嘲的笑了下，抱着袋子往食堂走。
平时十分钟的盒饭，今天吃了半个多小时。米饭一粒一粒地数，汤喝到见底，又坐着发了一会儿呆。
小周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兴奋得眼睛发亮，讲今天那场戏有多绝——沈棠被吻到眼角翻泪，陆老师那个眼神，"看的我都想谈恋爱了"。
她"嗯""嗯"地应着，筷子尖把米饭拨成一小堆一小堆。
小周兴奋的输出了半天，才察觉林晚星情绪不太对劲。忽然凑近了看她："你怎么了？蔫蔫的。"
"没睡好，困的。"她说。
看了一整天的甜蜜戏码，说一点不吃味，那是骗鬼。
磨蹭到最后，她还是抱着袋子，不情不愿地往那栋楼走。
——
敲门。
陆时深开门的时候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身上是浴后蒸腾的热气。身上裹着一件束腰的浴袍，玄关只开了一盏灯。
林晚星没说话，只把手里的袋子伸了进去。他没接，侧了身让她进来，拖鞋还是上次那双，摆在老位置。
"进来帮我放桌上。手湿。"
"哦。"
林晚星察觉到了猫腻，却还是自个投罗网，抱着文件袋走到了靠墙的桌子边。桌上放着他的剧本，边角微微卷边，还有一张照片，是日照金山那天，她带着帽子被他圈在怀里的那张，用塑封相框装着，立在桌角。
大约是两天前，她最后一次来陆时深房间还没有呢。
彼此躲了一天，两人谁也没说话，她看着陆时深手上拿着条毛巾在头发上搓了搓，又顺手搭在洗手台的毛巾架上。
然后目光幽深的盯着她，径直走来。
没有任何预兆，他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塞进怀里。温热的手掌扣着她的后颈，气息落在她颈窝里。
林晚星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痒，脚底下顺着他的力道不自觉的移了几步，然后整个人就跌坐在沙发里。
陆时深把她困在沙发里，严严实实。她被包裹的有点心慌，伸手推了一下却被捉住手腕。
"是不是不开心。"
气息在她面上留恋半晌，他才用陈述句的口吻，说了个问句。
她偏过头，声音又小又娇的回了句"嗯"。
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唇奖赏性的在她唇上吻了一瞬。声音压得很近，"我也是。"
她怔了一下，直视着他漂亮的眼睛。
"演了一天别人。"他说，"累了。"
下一秒，急切又热烈的吻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和刚才引着他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掠，夺的意味很重。虽然每次在片场躲完陆时深，收工后他的吻都算不上温柔，可这一次尤甚。似乎她才是那个被唐影爱了三世的沈佳宜。在失而复得后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吃进去。
林晚星试图回应几次，终是无力招架。她下意识往后.仰，想换得一丝空气，后脑就被死死扣住，退无可退。她"唔"了一声，尾音尽数被他吞掉。
他的手掌很.热，隔着衣料烙.下来。林晚星觉得自己像一根雪糕，在他的掌心一点点消.融。
他吻得很凶，像是要把白天演给别人的那些，连本带利，从她这里讨回来。
直到她带出一丝哭腔，陆时深才短暂地放过她，换了个姿势把她抱在怀里，下颌抵在她肩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坐了一会儿。林晚星一动不敢动……
两人气息渐平。
"监视器好看吗？"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呼吸全洒在她唇上，"收工了也不来找我。"
"好看啊。"说起今天的戏份她还是吃味，"播出的时候，弹幕要——"
"爆"字还没说出来，嘴就被他重新堵住。
没有过渡。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被人拨断，浑身的力气顺着脊梁骨往下谢，最后只剩攀在他肩上的那点抓.握。
察觉到她脑袋开始往下栽，陆时深的吻落在她下颌、耳后。落在哪儿，哪儿就烧起来。她倒吸一口气，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分不清是想推，还是想按。
她的衣领在这场汲取里彻底乱了。
再退开的时候，灯光下，她锁骨上一小片红痕，格外惹眼。她的脸也是。
他的指腹在那片红上停了一下，收了力，像想碰，又没敢碰。
他盯着那片红，喉结动了一下，呼吸还没平。
"林晚星。"
额头抵着她，声音是哑的。
"我们在——"
林晚星混沌的脑子猛然警铃大作。
身体比脑子快，她仰起头，吻住他。
他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间隙，她鼓起勇气，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头顶的呼吸倏地重了。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扣着她的手腕把她困回沙发里。林晚星的唇已经开始发木，却还是能感觉到他被点燃的狠劲。她很快就溃不成军，那个话题被一点一点磨过去，磨到他再也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天光彻底黑了下来，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陆时深温柔地圈着她，身上的狠劲在几番激烈的索取里退了干净。他看着她红晕未退的脸，指腹蹭过她泛红的唇角。
一整天，两人都不好过，在确认彼此后又都安静下来，任由彼此的气息相互融合。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撑着沙发想坐起来："我该回去了。"
他没松手。
"很晚了。"她说。
"嗯。"他应着，手臂纹丝不动。
"明天还要开工。"
"嗯。"
"陆时深。"
"今晚别走了。好吗？"
虽然是问句，却带着强硬。林晚星顿了顿，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认识这么久，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时深。霸道又贪恋，把她心里的空缺侵占填满。
她嗯了一声，过了会又把头钻出来。
"我还没有洗。"
陆时深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都吃.干净了，不用洗。"
林晚星听到这句只觉的两眼一昏，他怎么是这个路数？
"不行，不洗难受。"
陆时深似是快睡着了，亲亲她的额头。
"那你洗完穿好了再出来，我给你拿件我的衣服。"说着他扶着她坐起来。"别惹我。"
林晚星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不惹他是什么意思，刚刚退下去的红又漫上脸来。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我装的好，不然把你吓跑怎么办。"
"......"
"那现在呢？"她小声问，"现在就不怕吓跑我了？"
黑暗里静了两秒。
"现在，"他的声音已经染上困意，手臂却在她腰上收了一寸，"你跑不了。"
盲目自信了老六，后面就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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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汲取